在孙总督率领主力抵达之前,白浪有好几天的功夫可以玩——反正李自成也不会跑,他围着开封府所为何事可不就是要围城打援最后击破开封么?而李自成更不能跑,他的军队规模很大,一旦要完成敌前撤退——开封府里面的守军还好,只能防守基本上无力进攻,但是若是撤退时白浪带着三千轻骑踹营?那搞不好就是兵败如山倒,横尸上百里的结局。

    这种游戏挺不错的,白浪带着数十骑开始冲击那些营地,这些营地真的挡不住。白浪也不骑马,而是下马步战摧破营门之后,便冲入营门将后面的兵卒杀散,而骑兵乘机冲入肆行杀戮。白浪这个时候反而不怎么介入杀戮,而是袖手旁观。这些营地之中敢于抵挡白浪的真不多,看着这样一条汉子杀过来,几下子将营门砸碎或者拉倒,谁敢与他放对?还不是赶快跑路?

    尤其是如今白浪煞气冲天,一部络腮胡子根根炸开,一对眉毛更是长成了吊眉,火焰一般多而乱的眉毛使得这家伙看上去霸气嚣张,只不过不讨打罢了……谁敢打他?白浪也是用镜子自己照,发现果然是徐某某扮演鳌少保的双胞兄弟,就是那胡子没那么夸张头发没那么乱而已——话说这鳌少保的发型放在那个年代应该是拿去砍头了吧?

    白浪一日出击数次,带着不同的骑兵,击破多个营地,数日之间便几乎将远出李自成营地的小寨一扫而空。白浪之勇名亦在农民军之中流传——不是没有人出兵试图阻挡白浪的这种冲击,然而无一例外地纷纷都在主将被击杀之后,余众星散逃亡告终。白浪马前无一合之将,这样的勇武就是让李自成等人十分头疼了。

    这种事情恐怕只有话本里才有,明军官兵将领包括农民军自家军将之中何曾有过这样的人,单打独斗能杀散整个军阵……还他娘的什么刀枪不入!难不成真的天上星宿下凡?不过不管是官军还是流寇这里都有武林高手,在李自成这里便有来自华山的高手——这些人虽然手下无兵,但是武艺高强作为护卫实在是好。

    其中便有位阶最高的乃是本代华山掌门的幼徒,算是当了流寇的三品果毅将军,他的师侄也有不少人在流寇军中,这些人也曾经去观战,“横练功夫!然而居然练到这等地步!怕是天下横练第一!”这就是华山高手的看法。“秦师叔在官军之中啊……”这袁姓将军也感叹了一句,“可惜了秦师叔……”

    秦无咎可没空关心他的“师侄”是怎么想的,他已经叛出了华山门楣,大家立场不同自然绝不会站在一起。在他看来华山已经变成了乱臣贼子,但是若是他遇见了自己曾经的师兄……这事情还真不好说啊。“恩师常说秦师叔武功乃是华山第一,文武双全。”这袁将军也跟自己的师侄随口说道。

    “眼前这官军大将的横练功夫我等也看不出,不如让我们去试探一二……”有师侄如此说道,不过这袁将军当着其他流寇将军以及李自成的面却说道,“这乃是战阵之上的武功,我等不能这样上去。这样,看清了他们宿营之地,我等乘夜去试探一番!”

    白浪不晓得有人居然试图夜袭,不过他的营帐倒是从不曾遮掩,整个军营周围空荡荡的,但是那些千户啥的还是安排了巡逻士兵。至于白浪自己,则是大马金刀地坐在营帐之中,两边的灯台上插上了蜡烛照亮了整个营帐,这家伙面前摆着酒水,白浪一边吃喝一边就拿着杂书在看——能看啥呢?还不就是西游释厄传。

    他心情很轻松,因为上一次的刺杀证明了他的武功在这个世界没啥可怕的,于是白浪膨胀了,嚣张了,跋扈了……这人身穿敞胸的袍子光着两条大腿吃吃喝喝——已经洗过澡了,等会吃完就睡觉,没必要全副戎装。

    白浪将手中的书放下,这竖排的书看起来有点不太习惯,不过也还好。这家伙将另一只手里的酒水一口灌下,“既然来了,也别躲躲藏藏,干脆点出来!”白浪声音如同猛虎低沉的咆哮,总有一种震动心肺的力量。“对了,从门口进来!莫要割了帐篷让老爷我睡不好觉!”白浪沉声说道。

    三个人出现在白浪面前,“你们莫要过来,这三个贼寇老爷亲自料理!”白浪扬声说道,原本迅速逼近的士兵们停下了脚步。这三个人年纪都不大,也没有蒙面,三人手中皆是拿着长剑,为首一人的长剑有点异常。“蛇焰剑?你学的德国十字剑?”白浪的话语很明显让对方有点摸不着头脑。“尔等皆是乱臣贼子吧?想要刺杀朝廷大将……果然是不作不死!”

    白浪的话语之中甚至带着笑意,随后他站了起来,身高如今已经有一米八三八四左右的白浪,比之眼前任何一个贼子都要高大。而在帐篷内的烛火摇曳照耀下,他的身形更显得非常高大。白浪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微微眯起眼睛,一股肃杀的白虎之气从身上升腾而起,那三品果毅将军袁某当即觉得眼前好一条大虫。

    三人皆是一惊,气走重楼,剑花一闪从三个方位攻了过去。白浪宽袍之中肌肉绷起,他两只手掌同时拍出,掌心各对上了一支长剑。长剑不得寸进,硬是被挡在掌心,两位剑客也是迅速撤招——若是继续运转内力,怕是剑反而会弯掉。眼前这朝廷大将浑身犹如精铁,他们的内力束缚如剑居然也攻不进去此人的经脉。

    而那蛇形剑却不是刺,而是斜斜划过——那弯曲的剑身能拉出来的伤口肯定很恐怖,然而只是让人牙酸的声音发出来,这一剑只是让白浪的脖子跟肩膀之间出现了一丝血痕而已。“唔?本来看你这剑的颜色便是不同,不曾想居然还真是一柄宝剑!能破开某家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功夫!可惜也到此为止了!”

    第六十八章

    “其实你该在剑上喂毒的。”白浪随后又是一笑,浑身内力勃发,震开了两柄长剑之后当胸一把便要抓向眼前这带头的刺客。“看你们两个的招数,似乎跟秦先生颇有类似,你们是华山派的吧?”

    这时候带头的手持蛇焰剑的刺客已经挥出一道诡异的剑光,便是要反切白浪的手爪——他前面拖拉的一剑放在寻常武林高手之中,已经足以切开对方半个身体了,然而面对白浪却只是一道血痕,因此还是全力施为斩落白浪的一只手也是好的。

    这蛇焰剑的剑法看来不太重劈砍,一直以来这一路剑法都是以刺击、钩以及划比较多,因为蛇形的剑身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制造更大更复杂的伤口。白浪根本不看他的剑路,他的注意力只在此人的手腕上——即使是千变万化的毒蛇,这最后还是要归根在蛇头上的。

    白浪一把捏住剑身,劲力感应之下猛然发力,内力与这人碰撞了一下将他震开,下一步这位刺客就不得不脱手放开——否则白浪的内力怕是要震伤他的整条手臂。夺剑的过程不过是一眨眼而已,白浪夺剑之后只是一抖,随后将这剑往地上一插直接没柄。

    这时两道金闪闪的暗器飞向白浪双眼,然而白浪左手已经护在眼前,这仿佛小蛇一样的暗器便被他左手挡下。兔起鹘落一般的交手,三名刺客皆是无功而返,而白浪夺剑挡下暗器,充分展现了他身上这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武功之强横。

    这一轮攻击之后,白浪反击了。

    他微微一弯腰,身形直接就是一长,方寸之间进退如电,所谓猫科动物一样的反应动作速度便是如此了,他并没有对着带头的刺客动手——虽然这人是现在唯一没有武器的家伙,然而此人的内功也算是深厚,拳掌一错恐怕还真的没那么快就能拿下他。

    因为白浪看见了这人的拳脚功夫颇有点怪异,双臂仿佛两条蛇一样,所以白浪就闪过了他,首先对上了其中一个拿着剑的刺客。这一番的搏杀不过也就是几个呼吸而已,刺杀-夺剑-格挡,加在一起两三个呼吸,随后白浪的反击根本就是眨眼之间。

    那持剑的青年面目忠厚,实在算是卿本佳人奈何从贼的好例子,白浪的扑击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一开始只是一剑刺出却被白浪反震,刚刚才努力平息一下被震动的内力,没想到眼前就是一头大虫扑到。

    因此他完全没做出什么合适的反应,只是手里的剑略略抬了一抬,然而随后就被一拳轰中胸腹,整个人的背脊直接“嗵”地高出来一截,而整个人却直接矮下去了半个头……这青年直接一声不吭地软软地往地上瘫下去而白浪已经借着这一拳的反作用力反身扑向另一个持剑的刺客了。

    他对自己非常有自信,这一拳轰去就如同大铁锥轰中胸腹差不多,眼前这青年的身体根本就被从中“打断”了一截,只不过没有撕裂皮肉从而彻底分开而已。白浪的这一个劲力用的并非是单纯的炸裂的刚力,而是含而不发的钝力,所以这家伙没有干脆从中招的地方炸成两截顺便将自己的血肉涂满背后扇形的区域——没法子,白浪等会还要睡觉的……

    反震之力使得白浪的动作更为迅猛,他左手抓出格挡住了那刺客头子蛇形拳的攻击,“这内力运转下的手臂当真如同蛇一样难抓,不过劲力却反而有限,遇见金钟罩这等功夫几乎无用啊。”其实这蛇形劲力相当阴毒,渗入肌肤筋脉能将人的筋脉分分震断,然而遇见浑然一体的金钟罩,也只好在外面折断毒牙了。

    另一边的持剑刺客面目可以算是英俊,气质也颇为高傲,剑法比刚刚那个死鬼要强,所以他及时地反应了过来,直接便舞出了一道剑花,想的就是挡一挡眼前这个白虎一般凶悍的官军大将,让自己的小师叔有时间救他或者做出其他的反应——这人根本来不及考虑自己的师兄弟情况如何,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而刚刚那一剑被这大将手掌所阻挡,也算是去掉了他所有的勇气。

    这是真正的刀枪不入,那些士兵不晓得,他可是知道自己长剑上乃是灌注了自己毕生修炼的内力的,这一剑怕是那些筋骨强悍的勇将穿了鱼鳞甲也会被刺穿,然而在眼前这个看上去嚣张跋扈得要死,甚至就穿了件袍子还光着腿的大将手里,居然连破皮都没能做到……

    这一轮剑花会有什么用?他刚刚才想到这里,顿时就一片黑暗了……白浪根本无视了他的什么剑花,右手直接破开这剑花,一爪便将这英俊男子给撕了。“该死!一个没注意又要洗地!”白浪骂了一句,他这一爪直接从额头处将这刺客整个面骨连同半个脑袋以及胸部的肋骨完全撕扒开,血水与下水也是咕噜噜滚一地——老虎的一爪连拍带撕也就是如此了……

    当他再度准备干掉最后一个刺客的时候,那刺客已经跑了——不得不说轻功是真好,而人的决断也是真强,一看自己挡不住白浪扑向自己师侄的第二击,立马抽身就跑,一招的时间差就使得白浪看来追不上他了。

    白浪也不想追,他现在衣冠不整而且还赤着脚,再说了他也无意斩尽杀绝,若是此人不跑他倒是不介意杀了这家伙或者抓了他送给秦无咎,然而现在跑了,白浪也是没想着要追。“这番又要重新洗一洗……”白浪看着自己染血的衣袍以及全是血水淋漓的右爪唉声叹气道。

    秦无咎是第二天早上到的,因为白浪放出了烟花,这是秦无咎塞给白浪用于紧急联系的。“秦先生,这是你‘师侄’吧?要不要你替他们收尸?”两具尸体在晚上就已经别抬到帐篷外面丢着。秦无咎也已经看见了,“唉,是师侄孙不是师侄。这个或许是我大师侄的徒儿,而这个……脸都被你撕掉了死得当真惨,实在是认不得是我哪位师侄孙。而且白都督,老朽已经不是华山派的人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秦无咎还是找了两块白布将他们包好,这附近也没啥棺材只能是先这样办了。而白浪拿出来了蛇焰剑以及小蛇一样的暗器,“这是……掌门师兄的最小徒儿的兵器啊。华山可没有这种剑法与暗器,这是他从其他地方学来的。”

    第六十九章

    “秦先生言语之中对华山派还颇有怀念,某倒是颇为好奇秦先生当初在华山是不是很得意啊?”白浪看着感叹的秦无咎也是说了一句,多少有点无礼。不过秦无咎看来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叹息了一声。

    “老朽自小身体不好,上了华山修炼武功以强身健体,这个白都督上次也已经听老朽说过了。然而老朽昔年上华山之后,恩师年岁已大,倒是几位师叔以及师兄教导的我武功。”秦无咎一边小心地包着那两具尸体,一边说道。

    “这时候倒是没说自己老朽了,亏我前面听你老朽老朽的还以为七老八十,这种将自己五十岁都不到就说成老朽的作风可不好……”白浪暗自想道,不过他不会说出来,还是听秦无咎感慨。

    不过这秦无咎也没有直接继续说下去,而是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恩师与诸位师叔不问世事之后,倒是师兄继承了华山掌门之位……”说到这里秦无咎笑了笑,“我倒是成了华山的小师叔了,师兄的徒儿年纪跟我差不多……”白浪十分配合地嘿嘿笑了起来,听八卦嘛还是很有趣的。

    果不其然,话匣子打开之后,这秦无咎也多话了起来。“师兄的江湖名号不怎么好听,他读书少我都劝过他,偏偏他说这也算是唐传奇,名号不错——我说那是唐传奇啊,难不成你也想变成猴精?我辈武林中人,还是要有个雅号才是。”白浪便问了,“那请问秦先生你的雅号是什么?”

    秦无咎苦笑,“都是一帮不读书的粗胚,我自己起的雅号他们不叫,反倒是叫我‘铁剑书生’,实在是粗鄙不堪。”随后这秦无咎摇了摇头,“总算是我在习练华山武艺上还有点天赋……师兄的弟子我也曾经教导过一二。”白浪差点笑出声,“铁剑书生?还不如叫夺命书生来得好。不过听他的语气,大概华山里他武功最高?不过这秦先生的内力确实非同小可,比之当初那个用拳掌的刺客还要更深厚。”

    后面的话,秦无咎也不说了,他不说自己如何跟华山决裂,不过现在看来也没跟华山完全绝情的样子——否则他就不会亲手收敛这两具尸体了。不过情分应该也就如此了,不然应该找白浪算账才是。

    逃回李自成营地的袁将军汇报了自己刺杀失败,当然也受到了自己同僚的冷嘲热讽——对他这种护卫高手,刘宗敏等李自成麾下的将军一直以来都看不惯的,若是担任护卫也就罢了,何德何能能与他们并列成为三品果毅将军?然而这袁将军所说的话语,还是让他们觉得十分棘手。“当真是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有人如此询问,当然得到了袁将军肯定的回答。“乃是在下仅见的横练功夫。可惜了我两位师侄了……”

    这袁将军还在心烦意乱,也不在意那些人如何看他了——两个师侄就这样死了而且尸体都拿不回来,他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两位师兄还有另外那两个师侄女?与之相比,自己丢了宝剑跟暗器反而是很不重要的事情了。

    反倒是某少女紧张得又哭又笑,为自己的意中人活着回来而高兴——听袁将军所述说的,那这一次的对手武功简直高得可怕。“青妹莫怕,这官军大将也只是内功高强,但是在招法绝学上还是有所不如的,袁某便是不胜亦能轻易遁走。”他也小意地安慰自己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