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两败俱伤

    白浪手无寸铁,站在地上比之王伯当借助马力冲杀,在视觉效果上那是远远不如。不过王伯当又怎么敢轻视?白浪一掌劈开好几具人体他是看见的,别的不说光是这一掌仿佛斩金切玉一般的锐利掌意便让王伯当惊恐了,这怕不是将刀意化入手掌之中,以掌为刀——在他的脑子里怕是天刀大概约莫也是如此?

    很正常,没见过天刀宋缺之能的话,单看破坏力似乎白浪完全不差——你天刀一刀砍死个人,白浪一掌刀也砍死几个人,相比之下你天刀的杀伤力大概还不如白浪呢……白浪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天刀再牛逼,还能杀人两次不成?论战场杀人的效率恐怕还不如白浪呢。总之王伯当没见过先天高手,他怎么想天刀宋缺大概也就比自己牛叉个一两倍吧?高到什么程度?不好意思想象不出来。王伯当这一招自觉神完气足,实在是自己这一生最完美的一招,双头的软矛一前一后如同毒龙出海,直接便要将眼前这白浪钉死在枪尖。

    而白浪也是身形展动,从地面直接扑了起来,双爪一前一后如同巨虎伸爪拍击。第一爪击破了双头软矛,那精铁的矛尖居然在白浪的手掌上划出了一列火星,王伯当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击被虎爪划开,他当真是发挥了浑身的本事甚至还有突破,在这个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以内力变招——让软矛的矛尖一绕一弹,向着白浪的面门刺去。

    这已经是王伯当压榨全身本事,超越自我的一击了,单论这一击的话弄不好就连那几个武林圣地出来的得意弟子都会饮恨于这一招。这一招变招如同雷轰电闪快捷无伦,但是偏偏王伯当居然能看得一清二楚犹如慢动作——眼前这白浪露出牙齿一笑,随后头微微一侧一低,矛尖居然就擦着他的额头一路火花飞了出去……

    “刀枪不入……”这四个字在王伯当的脑子里转啊转地,不过第二击的软矛矛尖这时候同样已经递出了。这一矛刁钻诡异原本瞄准的便是白浪的咽喉,然而此刻只能是被白浪一口咬住矛尖,嘴角上翘仿佛笑意——就跟大猫翘起嘴角一样一样的。牙齿合拢之际矛尖直接被咬断。

    白浪在前的左爪此时已经一把抓到了软矛的中段——这本就是用来格挡的。然而根本挡不住这力道,白浪一把就捏住了王伯当的肩膀,爪力灌注之下下面的骨头皮肉被抓成了一团豆腐渣,就连王伯当身上的鱼鳞甲都被抓得扭曲破碎。没等王伯当痛呼出声,白浪右爪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

    五爪直接透过钢铁的头盔扣住了王伯当的脑袋,白浪没有顺势将这个脑袋抓碎,而是发力一扯借助自己腾跃的上升之势,力道透过脑袋传递到脖子这里……就跟拔出瓶塞一样的声音。王伯当的脑袋连同他的头盔以及半截的脊椎骨都被从身体里拔出来,无头的尸身骑在马上继续跑了几步方才从马上斜斜掉落。

    白浪落地之时,右手就抓着一个脑袋,脊椎骨血水滴答滴答地,骨头几乎都拖到地上了。这等残暴之姿不但吓退了瓦岗寨诸军,就连跟着他的几个隋军骑兵都吓得一愣一愣的。白浪将脑袋一抛,“接着,替我带回去记功!瓦岗寨大将王伯当呢……”白浪虎目看着前方溃逃的瓦岗军。

    “就是不晓得徐世绩在哪里?照理说这伏兵不是他指挥的么?就算是不杀徐懋功这个英公,至少找到单雄信吧?与其被李二杀了,不如被我杀。”白浪游目四顾就是没找到人,看来这一次瓦岗又要败了。“对了!李密!”白浪突然想起,眼前绕过去不正是李密的大军么,正好去取了李密首级啊。

    白浪直接杀向前方,而张须陀已经破围而出,但是里面被包围的士卒还在哭喊,“将军你不要我们了么?”于是张须陀回身再战,再度突入重围救助自己的部下——在历史上他就是四次这样做,最后力竭自杀的。

    不过这一次当他杀进去的时候,只见一方瓦岗寨贼军山崩地裂一般,整个军阵直接垮塌了下去血水碎肉横飞,白浪直接双手连环抓戳劈砍,真的是如同人间凶器一般。抓着的直接豆腐渣然后被随手甩飞,飞出去还能砸死个把人。戳反正是一戳一个窟窿,劈砍嘛就跟铜锤钢刀差不多。

    反正最后白浪是以一个凌空的飞踢将好几个穿甲的精锐士兵直接踢散之后落到张须陀面前的。落地之后他看到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张须陀以及周围一圈隋军,“唷,张大使。此处敌军已被我杀溃了,对了你可曾看见李密这厮?其他瓦岗寨的贼酋看到了么?”白浪稍微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开口问道。

    张须陀摇摇头,“前面还见那李密翟让的大旗,现在却不曾见了。对了,快上马吧。”说罢张须陀便要让出战马。白浪笑道,“无需如此,在下的战马尚在,不过就是冲阵若是死伤了会亏钱罢了。反正在下披重甲奔跑也没比战马慢到哪里。”白浪双手揉动,骨节卡巴卡巴地响,那些血水什么的在他手爪的微微震动之间全部被震落下来。

    随后白浪向着瓦岗寨往后退的败兵里杀去,若是李密在多半也就混在败兵里跑。这一番的战斗可以说瓦岗寨先败后胜最后还是败了,不过隋军先胜后败最后胜了伤亡也绝对不小。被伏击包围之后,短短时间内隋军便被分割包围击溃,万余士兵在反败为胜之后能收拢的怕是只有一半不到。

    至于瓦岗寨嘛,这一次的损失至少有一两万人,真死在战场上的怕是有三四千,其余的都逃散了。白浪击溃了伏兵,随后还从侧面突入完全粉碎了一侧的瓦岗寨精兵,被他杀死的军将早已经有数十员,其中甚至包括王伯当这种李密的死党。而现在白浪还在杀,他还想着能不能取得李密的首级呢。

    而莆山公李密就在远方看着军阵之中那个起落转动如同猛虎一样的身影,听着远方传来的不断咆哮声,恨恨地用手中的马鞭一击地面。“此何人哉!”而周围则是有一众面色苍白的军将,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子——她看着远方那杀戮不断的身影,口中也是念念有词……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刺杀(一)

    瓦岗寨败了,兵力上的损失无关紧要哪怕死了一万人两万人都没啥,这天下活不下去的流民多了,拉人还不简单?但是李密在瓦岗寨之中的威望一旦掉落,事情就不好办了。原本可以仗着战胜之威逐步吞并翟让的势力,最后将整个瓦岗寨的军队都掌握到自己手里,但是现在这个计划肯定是破产了。

    “只有现在就做了!”那女子手指屈伸了几下之后,直接在李密面前拱手说道。火并翟让正在此时,李密也是个果决的枭雄,至少现在的失败没有让他失去理智,这人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点了点头。现在哪怕没能全部掌握瓦岗寨那几个带兵的重将,也必须发动干掉翟让的计划了。

    白浪不管这个,他杀掉的人能够堆成小山,但是再没有抓住比王伯当更大的鱼了。这一番冲杀,白浪浑身上下都被血染红,身上的杀气更是冲天而起——若是能望气便可见一道狼烟一般的血气直冲九霄。本来杀这点人不至于有如此杀意杀气,但是谁让白浪自身就是有着白虎破军的气数,在前几个世界也曾斩杀上万人呢。

    这只是将白浪自身的杀气引出来了而已,这一次的战役双方两败俱伤,张须陀张大使也引军撤回了荥阳城,路上还陆陆续续收容了不少溃散的隋军,回到城里之后一清点,原本万余的隋军只余下七千多人了。现在是必须龟缩在荥阳城内养伤的时候,出去再战怕是不成了。

    不过有个好消息,那就是瓦岗寨的军队也在撤出荥阳郡,原先占据的城镇他们也一个个退出,甚至没有裹挟多少人走。还有一个消息就是翟让似乎是死了……而瓦岗军居然没有分裂,但是整个士气也直接下降了一截——因为大家都认为翟让是在对张须陀的战役之中受伤阵亡的。

    “所以其实大隋是惨胜?打死了翟让还完成了将瓦岗寨军逐出荥阳郡的目标?”白浪此时在荥阳城内分给他的屋子里,面对来访的秦琼罗士信等人也是这样说道。自从那一战之后,这几位大隋的猛将就对白浪心服口服,这等万军之中出入犹如自家的猛人自古罕有,或许西楚霸王是一个……

    张须陀一样要为白浪请功,光是他斩杀王伯当的功绩就足以封他一个郎将——天下板荡,猛将晋升的速度是很快的。河南道只要稳定,那大隋的天下就没那么快倾覆——杨广不是傻瓜,相反他聪明得很当然看得出其中的关键。只是一来一往需要时间,所以白浪暂时还不得官身,张须陀之能先任命他当都尉。

    荥阳郡的都尉,统帅一郡的兵马——只是这一个郡本也没有多少兵马了,荥阳城里还不知道有没有五百。白浪也不是带兵的行家,他也根本不去管自家名义上的部下——“没有兵部的堪文没有陛下的圣旨,这个都尉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做他干啥?”白浪是这样说的,整日里也只是跟罗士信这等人置酒高会。

    仗差不多打完了,目前为止张须陀没有足够的兵力干掉瓦岗寨的贼军,他之能守住荥阳郡,堵住瓦岗寨的路。由于张须陀的存在,某些人已经如鲠在喉忍不住了。针对张须陀的刺杀行动之前已经有好几次了,而现在恐怕才有真正厉害的角色要动手。白浪认为张须陀是国士,但是他会有个什么样的死法?“这是完成国士的重要一环!若是张须陀死了天下再不可挽救的话,他作为国士就到了顶。”白浪这样想。

    他要不要阻止对方的刺杀?若是能遇见他当然会阻止,怎么说他也是投军成为张须陀部下的,若是见上官遇刺而不去救助……他还能算人么?“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国士无双韩信说的话,白浪觉得自己也应该奉行。

    但是白浪不是亲卫,不可能随着张须陀寸步不离——即使是白浪自己提出来张须陀也不会同意。“国家大将怎可为我私人护卫?而且白玉柱你也太小看某家了吧?”白浪几乎能想得出张须陀的话语,而且他也证实了张须陀真的就是这样说的。张须陀其实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他的骄傲是在自己的内心跟骨子里。

    即使是亲厚如罗士信,张须陀也没有让他贴身护卫自己,一天十二个时辰。他将自己这些部下都视之为国家的大将,而他对自己的武艺也颇有信心。“单论武功的话,我眼下见到的人之中他恐怕算是在前列吧——大概能跟宇文化及相比。若是论起战阵上的武功,比起宇文化及大概还要强三分。”

    若是张须陀在城里,白浪亦在的话,恐怕天下少有人能刺杀张须陀。然而张须陀乃是带兵大将,河南道招讨大使。他面对的不仅仅是瓦岗寨的义军,他还要面对河南道荥阳郡内诸多的其他义军——例如罗士信秦琼跟白浪都各自要分兵镇压义军,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张须陀身边。

    白浪带着属于他的数百郡兵也是面对一处义军,“叫天王?我怎么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白浪还在奇怪,不过动作不慢已经跃马扬戟摧破对方的阵势了。这所谓的叫天王拥众数千,鼓噪而来,白浪麾下数百人皆是面容失色欲走,而白浪则是策马而进,根本没管自家身后的兵卒。

    在兵卒的惊视之中,白浪破开对方阵势,将马前敌众尽数斩杀,直取敌大旗之下。只是一击便将拨马而走的叫天王连同他的大旗一起斩断,贼军大溃,这时候郡兵才有了勇气一拥而上,追杀那些溃逃的义军。白浪也没停下,而是纵马追杀十余里,数千义军几乎尽数被杀。白浪下令收集死去的义军尸骸,令筑京观以炫耀武功震慑不臣。

    白浪扫荡荥阳城附近的义军,所击者无不破,斩杀首脑数十,斩杀裹挟之众上万。一时荥阳平静。

    第二百七十八章 刺杀(二)

    白浪在荥阳郡内的镇压给自己也是扬名立万——他一早有击杀四大寇之中两人的战绩,而且就跟这一次荥阳之战一般几乎都是仗着强横的外门神功生生杀入,击杀敌手然后扬长而去的,这等人实在是绝世的猛将远比什么一般江湖中人要有用太多了。

    想要结识白浪从而就中取事,说得白浪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只是他们都找不到门路。这人几乎是横空出世,第一次出现是在扬州城。然而扬州城内他就跟天煞孤星一般居然全无关系,即使是追踪一路去向,有关系的却只有他杀人夺取的侍女叫卫贞贞,还有就是两个硬搭上去的小混混——现在在江湖崭露头角,自称双龙。

    继续找下去,他们能知道的就是这人恐怕最熟悉的就是飞马牧场——因为他的那个侍女卫贞贞现在就在牧场里住着。这其中就难办了啊,这样看来根本没啥抓手嘛——飞马牧场也是那种比较滑的角色,从没有表露完全被一方拉拢的样子。

    所谓的李阀小姐李秀宁跟商秀珣的闺蜜关系,这恐怕对拉拢飞马牧场没啥用。现在的关键是白浪看来像是要在张须陀麾下平定战乱的,所以从各家的野心出发第一个是张须陀必须死,第二个就是杨广必须死。

    张须陀若是死了,河南再无人能压制一方,大隋的气数就真的尽了。杨广在扬州的死活已经不太重要了,只要等杨广在扬州再一死——大隋便可以盖棺论定,大家可以尽情地逐鹿天下。

    一人之生死决定天下的大势,张须陀确实当得上大隋此时的国士无双。

    这一天是乞活帅王一平的灾难日,用了上百年前那在南北朝的夹缝之间求活的流民军的名字,这王一平过去也曾打破州郡,很是将自己的名头扬了一番——与江淮的铁骑会相当,就连瓦岗寨也曾招揽于他,只是没等他作出决定这瓦岗寨便退出了荥阳郡。

    王一平手里军力也不定,少的时候有三四千人跟着他吃饭,多的时候能有上万人随他打家劫舍,现在他手下就有万人,不过在看着眼前飘扬的军旗,看见军旗下那骑在马上的身影的时候,王一平宁可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也依旧是那个在县城里当捕快的家伙。

    在风中猎猎飘扬的是一面写着“白”字的旗帜,正是荥阳郡都尉白浪白玉柱,被称之为白虎破军的当世猛将。这流贼军众人也是眼睁睁地看着白浪出阵——一开始是想跑的,但是谁让郡兵人数稀少,几百个人只是喝杯茶的功夫就已经列阵完毕,这个时候再跑除非大家都是农夫,否则当然知道一跑就等于是把命交给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