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余风啊,匈奴以杀戮为耕作……”白浪对这个情形也是叹息一声,杨广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伐高丽弄成这样,也算是这人活该叫炀帝了。好在他的才能野心最后在表侄子身上完全实现了,这就不错。此时张须陀已经再度出发,他带着罗士信等人统帅大约七千人去打瓦岗寨——这军队一直都在威胁虎牢附近的大隋几个仓,必须将他们完全隔离掉,否则总不是办法。

    而白浪已经转入郡兵体制,这是张须陀对他的看重——虽然对白浪的嗜杀颇有微词,但是他只杀了这些人就已经镇住了荥阳郡全郡,这一点上张须陀张大使还是非常满意的。这样的话他就不需要有那么多兵用来压制四方,完全可以抽调出来变成机动力量。白浪只用数百人的郡兵就能做到这一切,张须陀自然把他看得比罗士信、秦琼这等猛将更重。

    也算是张大使的意外之喜吧,荥阳郡本就没什么钱也没多少粮,郡兵的规模不可能扩大,他用了白浪也是想要试试看——罗士信秦琼等可是不怎么愿意当郡兵头儿而宁可跟着他冲锋陷阵的。白浪对张须陀主动出击打瓦岗寨是不太赞同的,“李密等辈心怀阴险,火并翟让之后已经掌握瓦岗寨全军,如此还不如当初有翟让的时候好打——其心不合啊。现在最好只是限制瓦岗寨的活动坐观成败,如此而已。”

    白浪的这个战略只好说是平平,但是他自己是觉得比较好的——因为瓦岗寨的对手绝不仅仅只是张须陀,别忘了洛阳的王世充还有早晚会杀了杨广造反的宇文化及等辈。而一旦杨广死了,那驻留在扬州的十万骁果军可不会继续驻留,他们是一定会要返回关中老家的,届时张须陀借助骁果军之力,或许还真有再度让大隋统一天下的可能。

    然而白浪却没法这样说,他只能说李密现在在瓦岗寨就一个声音,比起过去有两个声音的时候难打多了。但是这种话怎么能说服张须陀?那就只有另一种话来说说看了,“张大使身负天下之重,若张大使不幸身故那国家也完了。而我听说这江湖上有哪艰险之徒便要刺杀张大使,不可不防啊。若要去也行,带上某家护住张大使平安!”

    张须陀大笑,“扫平天下何惜此身,白都尉也是身负一郡之重。你不能跟我去,若是荥阳郡乱了,那河南道我过去的努力也统统白费了。所以白都尉!你一定不能暗中跟着老夫!切记切记!守住荥阳城是第一要务!”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刺杀(五)

    这样的话,说不准张须陀就危险了——别看他身处于万军之中,左右有罗士信与秦琼等猛将护卫。白浪立刻就能想到几个刺杀张须陀的人——不提三大宗师,佛门的四大圣僧也不会动手因为这有违他们的信念,只要说一个魔门补天阁的刺客之道。当代阁主就是邪王石之轩,白浪认为若是他行刺杀之道的话,很有可能成功。

    魔门补天阁……逐浪一击,白虹贯日。那些舍生忘死的刺客……根本不是为了金钱而刺杀,而是为了信念而战,如今的石之轩也是如此么?“定然要扰乱大隋天下?击杀大隋最后的柱石。”白浪对于这本书并不是记得很清楚,他没搞明白的就是石之轩是为了啥才搞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我记得他也曾经是大隋重臣来着?是为了统一魔门?那他当年睡了祝玉妍之后顺势而为早就能做到了……估计还是神经病的错。”白浪嘀咕道,他也没啥办法。张须陀一定要这样做,若是这世界上限没有限制的话,白浪真气上合天地之间的元气,展开百里的狂暴风圈来盯住他不是不可以……

    “只是若上限真的提高的话,我看这世间那些老牌高手恐怕一个个都不会在我之下吧——毕竟限制他们的可也是这个上限,而不是他们的天赋才华。”白浪的思绪转的还挺快,然而他还是想不出该如何保住张须陀——而他不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其实他自己也是刺杀的目标之一啊。

    他镇守荥阳城,稳定整个荥阳郡——荥阳不乱,河南道就稳得住,那几个仓不失,整个大隋的天下就暂时亡不了。所以白浪他其实也是这天下的“权衡”之一啊,虽然没有张须陀这般如同国士,但是重要性也没比镇守洛阳的王世充差多少。郡兵用抓来的俘虏填充?白浪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让代郡守将那些主动投降的人送去种田才是真的。

    “要这等人干啥?养着他们当兵吃粮?他们有什么用?这天下是兵太少贼太多么?”白浪说出来的话语让代郡守也无话可说——与这样的武夫确实没啥能谈的。张须陀一定要走,白浪也拦不住,他只能是时常自己带着郡兵在荥阳郡里游荡,主要就是跟着张须陀的大军——还没出荥阳郡,就不能说白浪超越了职责违反了张须陀的军令。

    到了荥阳郡边境,白浪不得不带着郡兵返回。这一路走得十分安静,并没有一个贼出头——但凡敢进荥阳搞事的贼,现在基本上都成了京观的材料。连带着整个河南道都挺太平的——被张须陀杀了一通,几乎所有成气候的义军都被他击溃消灭,不得不去其他道里找活路。江淮道没有张须陀,现在杜伏威就闹得很大。

    杜伏威闹得再大,只要杨广动了,他就是一个死字——杨广身边十万骁果军乃是当世精锐,区区江淮军是绝对挡不住的。所以有识之士多视杜伏威是跳梁小丑,这也是因为他没有家名可言,既非江南贵胄更不是关陇门阀出身。

    双龙的名头也开始逐渐响亮,就连白浪在荥阳郡也听见了这两个人的名头——一说他们是杜伏威的义子,一说他们掌握有杨公宝库的奥秘。可怜杜伏威长得老相,比这两个小子大了几岁就当了他们的爹。不过那是历史,这个世界里杜伏威还真是中年人,黑道大头目——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偷羊贼。

    这两个人搞风搞雨的本事不小,不愧为这个世界的中心人物——看他们的样子,也是一路向着洛阳而来,很有来设法取出杨公宝库的样子。

    “还欠我不少钱呢。”白浪咕哝了一句,他此刻刚刚回到荥阳城,正安排郡兵回营而自己则是要回府邸。白浪身边也无护兵,他一贯以来便不收亲卫,这纯粹就是自持武力。他骑乘着自己的雨点青慢悠悠地在街上晃,此时的煞气已经化为威势,倒是不至于变成净街虎不过也能让路上的百姓纷纷俯首就是了。

    他也是志得意满地走着,百姓偷偷望着他的眼神在白浪心中想大概就是当年杨素被南陈百姓所见时候差不多吧,“清河公被视之为江神,那某家多半也能被百姓视之为神。”不过走着走着白浪的吊眉也是微微一动,白虎之心感悟杀气那是一等一的敏感,白浪感受到的杀气太多太多了——光是这个城里就有许多人想他死。

    不过现在感悟到的杀气,才是真正能让白浪微微一动的——那种普通人的杀气也就让白浪“晓得了”而已。这一道杀气非常非常淡,甚至比之普通百姓还要淡薄——然而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白浪感应之中,这股杀气还在迅速消散最后直接消失不见。“嗯?”白浪眉头一抖,不过他没有其他表现,依旧仿佛无事一般。

    马蹄声阵阵,白浪可是为自家战马钉了蹄铁的——而这个时代,蹄铁很少应用,中国地方包括突厥人都是用烙铁烫马蹄以获得硬化效果的。白浪则是让人打了蹄铁,而具体修剪跟上蹄铁的则是找了个老马夫摸索着做的——没有马蹄铁的年头,一样要定时修剪马蹄的,否则马很快会劈蹄废掉。

    所以白浪的这匹战马,蹄声明显不一样,而且冲击起来也更强悍。他即将走到自家府邸,门口卫贞贞已经站在那里迎接了。就在此时,突然之间从一边的阴影里飞出一剑,笔直地刺向卫贞贞。这女人完全没有战斗的自觉性,这一剑刺来居然还木知木觉“啊”地呆住。白浪直接从马背上如同风从虎一般扑出,后发而先至,看来完全能拦截下这一剑。

    用剑的这个乃是典型的黑衣蒙面刺客,不过刺杀卫贞贞算什么回事?这个女人毫无价值可言啊。白浪没想过这一点,他只是不想看见侍女死在他面前而已,本能反应出去救人,就跟他本能地杀人一样。而也就在他一把抓住那刺客的剑一扭,同时另一爪撕下,几乎将那刺客半片身体都用四根手指构成的四道刀刃撕开的那一刻。

    一道诡异而凄厉的剑光突然之间从那被撕开血光四射的刺客身下飞出,笔直地刺向白浪……

    第二百八十二章 刺杀(六)

    这一次极其“阴毒”,但是也极尽凌厉,白浪见识过比这一剑强劲很多的剑招,但是没有一剑有这般凌厉的剑意。白浪也是双眉一聚,白虎的煞气喷薄而出催动金钟罩神功全力运转,而他的手掌也缩回要抓住这一剑。不过这一剑实在是能刺出如此正大光明的暗杀一剑,却还有阴毒之意,这人的才能绝对在慕荣华跟马如龙两位之上。

    白浪的手掌终究没能及时拉回来,但是他真气涌动之际,眼前护体的罡气却自发地形成了贴着身体的旋风。而衣服下的皮肤也散发出淡淡的金色,也就是原本黄色的皮肤上变得温润如同金属表面一般,这正是此界上限的金钟罩神功所能表现的。这一剑取的正是白浪咽喉、人中与印堂三处。

    “所谓败笔,就在于此了。”若是只取一处剑意凝结,说不定便能奏效,然而力分三处则弱,以这等武功也被白浪的护身罡气弹开,喉咙这里滑开,人中这里弹开,只有印堂处那剑尖才刺入了一分都不到,溅出了火花。这等横练武功全然出乎了刺客意外,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只是影子一闪这刺客便已经远远跑了。

    “影子刺客?”白浪记得有个叫杨虚彦的家伙似乎是废太子杨勇的儿子,进了补天阁被石之轩收了徒弟成了棋子之一,白浪只能怀疑这个刺客就是他——否则谁有这个武功?石之轩自己么?“莫名其妙,刺杀老子有个屌用场?”白浪还是没有正确地认识到自己的权重。

    另一个被当作掩护的刺客已经死了,血水什么的流了一地,白浪扯开面罩一看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男人面容。白浪索性牵着马,高呼了一声之后那些在府邸所在街道上巡逻的衙役都被喊来,“刺杀某家的尸体你们找个席子裹一裹葬了,顺便将这里冲洗一番。”他吩咐下去之后,便进了自家宅院。

    卫贞贞还有点发呆呢,白浪是拉着她进去的。“烧水让老爷洗澡,顺便做点东西来吃。”白浪啪啪地拍手,让卫贞贞清醒一下,这时候她才啊呀一声的喊了出来,“有人要刺杀!”白浪啪地打了一下卫贞贞的头,“等你喊出来,换成别人尸骨已寒了。”

    过了一会儿白浪在浴池之中泡着,开始思考自己为何会受到刺杀,刺杀他的为什么会是杨虚彦——初步认定那就是杨虚彦吧。卫贞贞在外面烧火,白浪自然也不会叫她——这个可是白浪设计让人砌好的池子,一墙之隔的外面烧火,热气从地下砖道加热池子下的铁板,铁板上隔空铺着木板,而外面烧火的上面还有个大铁桶里面加水。

    热水从上面流入,冷水从下面流出再加热,一个阀门可以控制流入流出,算得上是设计颇为精巧。池子不大也就能容纳两三人,深度差不多白浪站起来的话要到他胸腹之间,坐在里面泡着很舒服的。白浪泡池子发现自己的思维一下子变得灵活了不少,若是有人替他马杀鸡估计还会更灵活。

    刺杀他总有一个理由,理由倒是多得要死——白浪觉得自己在荥阳郡平乱的时候杀了不少人,其中想要他死的跟这些死人有关的人肯定不少。但是杨虚彦绝不是会为了钱或者为了替人报仇而当刺客的——这种是政治刺客,出手都是有政治理由的。如果真是杨虚彦的话,肯定是石之轩觉得白浪有死的理由。

    绝不是什么为了替义军将士报仇,白浪仔细思考了一下局势,杨虚彦的刺杀证明石之轩的看重,而石之轩这个神经病现在似乎想要扰乱大隋天下。从这个角度上去想的话,白浪立刻就理清楚了状况——归根结底他其实是个现代人,那些屠龙术也是学过的。“原来我那么重要么?”他知道了自己镇守荥阳郡不致为乱的重要性。

    所以为啥杨虚彦要尝试刺杀他,那么毫无疑问地张须陀一定也受到刺杀了——不能同时动手的话,效果可能不会达到最好。张须陀出兵之后,一直都跟郡里有联系,时不时地就有骑兵来回传信。而白浪也知道他一切顺利,进逼瓦岗的时候对方根本不敢出兵对抗,都是不断地撤退。

    不过张须陀也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进攻的步伐并不快,而是稳稳地将瓦岗寨逼迫到本阵附近与之对峙。以虎牢附近以及荥阳郡供应粮草的话,瓦岗寨这样下去就会被自灭,这是张须陀迫使瓦岗寨主动与他打一场会战的手段。在白浪遇刺前的两天是张须陀最后一次传信,算算时间差不多第二天也该来新的信了。

    结果一直没来,白浪带着郡兵出发,追赶张须陀军。

    追到一半路的时候,眼前来了散乱的士卒。“败了败了!大使已经身故了!”那些士兵嚎啕大哭,白浪气得七窍生烟,好不容易才问清楚了情况。原来却在大战将起之日,有高僧入营为隋军祈福,当他们走了之后当日晚上张须陀便遇刺。而且动手的根据当时生还的罗士信说是石之轩。邪王石之轩亲自动手刺杀了张须陀。

    第二日瓦岗寨军来袭,隋军各自为战最终不敌败退,罗士信与秦琼皆是投了驻守虎牢的裴仁基,而一部分隋军则是一路往荥阳郡跑。

    白浪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咆哮叱诧犹如虓虎,当下令郡兵半数带着败逃的隋军回荥阳郡守好城,自己带着半数郡兵直扑前方欲来追击的瓦岗军。带队追击的瓦岗寨将领眼见前方即将踏入荥阳郡,也是夷然无惧,直接带着士卒杀了过来。转过大路,眼前却见一条须发贲张的披甲猛将骑马杀来,双手各持一把卜字戟,身后跟着十余骑兵,再往后还有百余披甲步兵。

    这种装饰瓦岗寨人当然认得出来,岂不就是那荥阳郡都尉白浪白玉柱么,号称白虎破军的绝世猛将。白浪策马冲来,由于战马这一次未曾披甲,因此速度快了一截,眼看着白浪带着极其惨烈的杀意与怒火杀了过来,这位瓦岗骑将当即人马辟易,扭头就跑。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未来

    白浪策马而上咆哮如雷,眼前的瓦岗军乱作一团作鸟兽散。白浪马快而且他内力汹涌澎湃直接灌入胯下战马体内,那马也是发出不类马嘶的咆哮声,真的如同呼雷豹一般在地上敲出极其沉重的马蹄声,几乎是腾空而起。落地的时候蹄子直接将一名瓦岗士兵脑壳踩得跟炸开的尿泡一般,而另一只前蹄那是直接将一个直立逃跑的士卒从头笔直踏到胯下将人踩扁成了两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