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这人也不戴兜盔,只是戴了顶大汉鹖冠插了两根鹖尾,手里倒提着枣阳槊——七十二斤的家伙是重新让王世充治下军匠打造,形制一如从前,还让铁匠多打了一把尖头厚背朴刀,重三十四斤长六尺的那种。白浪骑着大马在前,身后跟着十八骑骑兵都是具装甲骑,一人双马,一匹是平日里走路骑乘的马,而另一匹则是冲阵的战马。

    两千步卒在各自统领的带领下跟在后面,还推着装粮草军器的大车,士气倒是还不错——白浪的威名在此,在猛将的带领下想来这一次也是军功到手啊。出洛阳一路行军,当白浪抵达与瓦岗军接触的地域的时候,另一边的骁果军也恰好大崩,四方星散而宇文化及带着亲信裹挟着杨浩逃了。

    瓦岗军正在大肆出击收降击杀那些逃散的骁果军,骁果军的装备可是十分精良的,当然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军人。这都是让瓦岗军势力大涨的契机,而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白浪踏破瓦岗营寨的消息。

    瓦岗军对洛阳现在还没有围攻,但是已经布置下了封锁一边的营寨,只是现在大军都在另一侧面对骁果军,这里营寨的兵力未免单薄了点。“管他有多少兵呢。诸君且看某家破此营寨!”白浪对着部下发出了豪言壮语,让他们也莫要扎营,待会直接用瓦岗军的营寨来休息便行。

    白浪直接策马狂奔,右手枣阳槊左手朴刀,而对面的营寨营墙上有人见了白浪杀来,开始放弩射箭被白浪随手拨开,等白浪跑得更近了之后那营墙上的兵卒发一声喊,直接跳下了营墙开了后门跑了……炸营了。整个此地驻留的瓦岗军直接推倒后面的营墙——他们甚至来不及通过那些门跑路,推倒了墙之后乱哄哄地逃了。

    白浪摸着自己的美髯哈哈大笑,他随手用枣阳槊推开前面的大门,里面乱糟糟的那些士兵甚至连粮草也没有焚烧,更别提营房了。两千王世充军入营准备过夜,白浪独自占据了一个营房,十八骑主动为白浪做好了休息的各个准备就好像他们是辅兵一般。他们视白浪为师,做这点事乃是寻常。

    白浪全然不顾,只是呼呼大睡,而下面的统领自然安排有人值夜。其实也是多余,那瓦岗军见白浪杀来早已经破胆,此时怕是连夜跑路,多半已经跑到了李密军中。

    白浪袭来,这就让李密他们十分头疼。眼下是不是要集中兵力对抗白浪?说起来要如何对抗这个家伙?是稳守山寨呢还是机动躲避?这都是个问题。而诱使白浪入伏,四面用数万兵力包围他好像也是个办法。然而此人乃绝世猛将,莫要包围不成反而被此人击溃。人不是木偶,是会怕死的……

    李密都不信被白浪阵斩数百人之后,他的军队不会动摇。

    不过现在新击败天下强军骁果军,迫使宇文化及几乎是只身逃亡,基本上宣告了宇文阀的彻底完蛋,李密跟瓦岗军正是处于最高峰的时刻,要是对白浪区区两千人还避战的话未免太有失了体面。所以还是依仗兵力的优势,先跟白浪打一打——至少尝试着围杀看看。就是留不下白浪,杀光他麾下的士兵也能说他们战胜了这个猛将不是么。

    第三百二十二章 围杀

    白浪行军不慌不忙,反正他答应了王世充替他杀一场,要是他脸皮厚一点现在已经可以回去宣称自己打完了。不过白浪不会那么无耻,所以他第二天整理全军继续前进,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好运能有瓦岗军事前布置的营寨能够夺取了。所以需要野营,而白浪也是令自己那两个统领按照传统布置营地安排巡夜。

    与瓦岗军的接触是第三天开始的,瓦岗军的轻骑开始在白浪军附近出没,也不敢上来接触只是远远地看着,一直吊着白浪看他们行军扎营。络绎不绝的轻骑兵应该是将白浪的所有动向都传导给了还没赶到的瓦岗军主力,不过白浪手头也没有什么骑兵,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的窥探,所以也只好随他们去。

    本来白浪就不担心,他反正早晚是要跟对方主力碰一碰的,这些轻骑也只能侦查而不可能袭绕——敢过来那就是真的找死了。以白浪之武勇,他们若是真的要试试看轻骑袭绕那就是分分钟被白浪追袭杀死的下场。两千人将大车放在中间,也不赶时间就这样在大路上走,还有白浪这家伙前后游走,那些轻骑没有一个敢来的。

    轻骑聚集得越来越多,白浪骑在马上能看到百余骑结成一队呼啸而过,几次他们都恐吓性地冲击到一箭之地,然后迅速拨马离开。白浪没有追击,首先是他的战马很可能追不上,其次也没必要因为早晚他们会遇见跑不掉的敌人——继续前进下去肯定会遇见瓦岗军的主力,这一点毫无疑问。

    战场是在一片营寨前,已经抵达的李密军在此地扎下了多个营盘,从三面围定静待白浪杀过来。别人他不敢说,若是白浪这家伙是一定会撞过来的。这等猛将惯来习于强力一击,向来是不搞防御的。他差不多也猜对了——白浪是早上到达三里之外的,然后此人根本不扎下营盘以保障后路,直接就是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白浪也是布置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圆阵,两千人一左一右各自展开如同双翼,而白浪带着身后十八骑就组成了中军。与其说这是鹤翼之阵,不如说这是以中军为轴,不断轮转突击的不晓得什么阵。以后大概会有个传说的名字叫车悬之阵吧……反正白浪率先发起了攻击,他骑在战马上手持朴刀与枣阳槊直冲,身后跟着十八骑,而两千兵也是跑步前进。

    白浪的战马总是往一边偏,估计是他手里的家伙比较重的缘故,白浪本就身长力大,哪怕他不披甲光是手里拿着的武器加上他自己就要两百五六十斤,弄不好三百斤也有——他有段时间没称过体重了。一般的战马驮着他冲锋还真的很吃力,这匹马虽然体型不小但是也是如此啊。

    白浪这就杀到了营门前列阵的瓦岗军前方,当即就是从三面射来了强劲的箭矢。甚至其中还有床弩的仿佛铁枪般大小的箭矢——看来是为了搏杀白浪,李密他们也是拼了。白浪直接挥动双手兵器,沉重的武器卷起狂风直接便将绝大部分的箭矢格挡在外。就连那床弩射出的铁枪箭也是被白浪一击枣阳槊打弯弹飞,当然代价就是这枣阳槊上颇有几个铁齿弯曲折断。

    然而这等神力已经十分夸张了,便是宗师也不可能挡得住八牛弩射出的铁枪箭,否则让祝玉妍或者石之轩去面对直射的八牛弩铁枪箭看看,他们都是透心凉。白浪遮拦不定,胯下的战马倒是嘶鸣了几声中箭了——为了免得战马跑垮掉,白浪并没有让马儿披上马甲。“可惜了!”白浪运气直贯马身。

    顿时入肉的箭矢纷纷弹出,而原本流血的地方也被肌肉强行挤压,受伤的内腑也在蠕动之中止血恢复,这都是白浪先天真气的效果。而原本是枣红色的战马直接在皮毛上漾出了金属的光泽,在如同虎豹一样的咆哮声之中,一头撞进了前方大盾长矛的军阵之中。长矛在这战马的身上纷纷弹开划偏,甚至还有受力不过折断的。

    这战马仿佛铜浇铁铸的一般,直接撞碎了前方的盾牌,撞翻践踏了第一排第二排的军卒,然后还在前进。“人马合一,逸骑刀闪!”白浪发出怪模怪样的吼叫,双手直接来了个大回环轮转。可怜那些在白浪周围丈二之内的兵卒了,白浪手里的家伙本就是绝代的凶器,那枣阳槊带刺的狼牙棒身以及上面突出的三尺长的剑刃,还有那沉重的份量。

    这个在白浪的神力加持之下就是血肉的风暴,擦着就是死,不管是披甲还是没有披甲。基本上白浪右手的枣阳槊这样一来,就是一个半圆形的血肉模糊的杀场,被杀死的人尸首都不全,而碎肉断骨被大力打飞,就连侥幸没被卷入的人也有被砸飞的骨头给砸死的。就别说糊了一脸血肉内脏的幸运鬼了。

    而白浪左手的朴刀没有那么长,但是刀头所到之处也是一刀两断的——不管是甲胄武器还是肉身都是如此,刀杆子砸到的人倒霉点就是打成曲尺而已。白浪这一击大家也有数,他过去破阵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场景——入场的第一击三倍威力,这是传统啊。白浪的战马依旧践踏前行,沉重的马蹄铁直接踩扁了地上的头颅。

    白浪只是随意挥舞双手的兵器,那些长矛盾牌就根本抵挡不住,那些士兵纷纷从两边逃跑。这是战前李密与一众将领就制定好的战术,用多层的士兵围上白浪,消耗他的体力。但是不能单纯任凭白浪杀戮,否则士气就完了。所以还需要高手牵制,因此李密虽然没动,但是有不少高手已经凌空而起,向着白浪的方向围过去了。

    “来得好!”白浪精神抖擞,他根本不停马只是催动战马突进,而身后的十八骑表现出来的水准也很高。这十八骑在硬功上也很不错,力气也很大,挥舞着马槊跟大刀就冲了进来。他们排开两个扇面,具装甲骑连冲带践踏,很快就完全撕开了瓦岗军这一处的军阵。这时候后面一千人的步卒也乘机杀入。

    白浪不是埋头猛冲,他也在判断场上的局势——打了那么些仗,白浪也晓得不能光顾自己爽,大家爽才是真的爽。所以他直接扭转马头,带着十八骑冲在了那些步兵的前方,为他们打开通道击溃敌阵。刚刚打破第二阵,第一批高手已经围了上来,这些人用的不是刀就是剑,而这个剑也是长大的战阵之剑而不是文士之剑。

    他们出手也是非常决绝,互相配合之下都打出了各自的最高水准——很有一种荆轲刺秦的一去不回的气势。这些人的攻击就是那种破开罡气的攻击,专门破外家功夫横练功夫——即使不能杀死修炼横练功夫的强人,也能至少对用这个武功的人造成伤害。白浪只是单手抡出枣阳槊猛烈的一击,以伤换死看他们换不换。

    看来是不换的,这四个人在武功上也是非同小可,真气吞吐之际便将刚猛的破气一击化为绕指柔风,借助白浪的大力与卷起的狂风顺势脱离。只是略略一退之后,这四位又再度欺身而上连同已经赶到的另外四位高手再度向着白浪杀来。“嚯,光用兵器太过于狼炕?好像还真弄不死你们来着。”白浪轻笑,他随手抛掉兵器但是并没有下马,而是催动马匹向着侧面的军阵撞去。

    他一动,那些高手也要随着他移动,“你们莫要跟上,且先退出战阵自守。”白浪扬声喊道,同时真气流转之际那马仿佛化为铜马,践踏冲阵的力道强猛了何止一倍。白浪居于马上,位置就高了,那些人要攻击他就必须仰攻或者跳起来。而白浪就等着他们由于仰攻或者跳起来从而稍微慢一拍的这个时机。

    双手或抓或劈,只是眨眼之间便将及身的刀剑纷纷震开或者抓在手中。劲力到处纷纷反震,那些高手都被震飞了出去。白浪抓着一把刀剑,哈哈大笑之中随手便将这几把刀剑捏碎。这人也是大喝一声,上半身的锦“甲”直接便四分五裂地飞走,露出这人一身好皮肉上的好刺青,花团锦缎七头凶兽张牙舞爪。

    白浪身边仿佛明明灭灭就有那一双双的眼眸睁开,于朦朦胧胧的虚幻之间。一般士兵肯定看不到,武功越高受到的影响越大。七双眼眸,七头凶禽猛兽聚合而成黑形,白浪真气流转这七头猛兽也活了过来纷纷发出各色咆哮——当然以上这些一样是“幻影”。随后白浪发动了攻击,那匹战马口中流出口水双眼通红,似乎还长出了锐利的犬齿,一口便咬向一个高手。

    白浪身形展动,直接从马上掠下,带着一股猛恶之气扑向两个并肩而立的男子。这两人一人持剑一人持鞭,见白浪扑来首先鞭子就如同化为飞龙,直接就卷向了白浪。而那持剑男子养神凝气,笔直地一剑刺出犹如大日初升光华万道。

    第三百二十三章 溃围

    这一剑神完气足,如同大日阳光般无可阻挡,这位剑客在这个时候居然刺出了此生到现在最完美的一剑。白浪头一低,这一剑的光芒收敛在他脑门上,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剑折断了。白浪这一个头锤直接让那家伙心里哇凉哇凉地,如此神剑居然也没能击杀此人?这刀枪不入的功夫也太横了吧?

    原本附着在上面的剑气应该能破开罡气将白浪脑子搅得一团糟的,现在也根本没用,剑气比剑身先一步被白浪撞碎。这等横练功夫实在是让人心寒,剑既然碎了不过劲力却也没能隔空传到这剑客身上,所以他大惊之下还能暴退。而用鞭子的这位套上了白浪,却被白浪的冲势带的一动,一股勃然大力沿着鞭子传递到这人身上,直接便要带动他一起冲击。

    这股力道到处,此人根本身不由己,自己运气打千斤坠也没用,生生被一股大力带走——当然这人脑子转得快,立刻放弃了手里的兵器。而下一刻那套住白浪的鞭子便四分五裂,既然没能拉着这人一起跑,那白浪自然是将它震得粉碎。两人兵器既然已经丢了,那白浪直接追着碎剑的那个倒霉蛋,虎爪一伸便要撕扯。

    其余人也已经赶到白浪身后,纷纷打出自己的攻击便要救人。一时之间气浪翻腾,便是这丈许之地都变得光怪陆离。每一个人的武道精神都不一样,外显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气劲跟变化的气机。引动这里的天地元气也是乱流,但是这一切都没法阻止白浪的攻击,这家伙给那些高手的感应就是七头凶禽恶兽跳跃飞舞,阴阳炎冰不同的气劲将他们打出的攻击扰乱得一塌糊涂。

    于是打在白浪身上便不得力,反而被纷纷反震——一人起码要面对一股凶禽恶兽的气劲。这些不是白浪自己的力道,而是他的真气流转过身上的刺青,借助刺青之中封进去的白虎七宿之力,由传国玉玺的碎屑引动天地之间的元气而形成的力道。白浪现在还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哪一天他能随心所欲地掌控这个了,那大颠和尚送给他的东西也算是到位了。

    看来其实那大颠待白浪也挺不错,估计还是看在周叔弼的面子上,而且这点点的赋予对这天魔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所以也根本不会吝啬。反倒是要考虑白浪这个小身板能不能支持这股力量,要是撑爆了……大颠看在自己借助白浪魔染此世的面子上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白浪此刻功力恐怕是没有达到最高,但是他的杀伤力跟凶暴的气势比之过往要更强。他现在对着剑客一扑,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势就如同白虎降世,对方气机感应之下便已经无法动弹了。真气逆乱眼睁睁看着白浪一爪抓牢。只听得一声裂帛之声,那剑客前半面人就被撕了,白浪五爪顺势而下如同五把利斧,直接就将这人给开了。

    杀了眼前之人以后白浪反身扑向其他人,他无所谓抓住哪一个,只要有人倒霉撞上就行。扑出去的同时白浪顺势就是一拳轰出,整个人也顺着拳力往前突。拳出如龙,劲力卷作一团。果然见到上一个人惨死,其他人纷纷都躲开了白浪的正面。这家伙大笑声之中,再度翻身上马,那马却嘶鸣一声脚一软给挂了。

    “居然是如此?”白浪真气一转倒是发现自己过于自信了点,催箍战马的力道过猛,一时失控之下白虎七宿的力量将这马的生命力完全催发了出来,现在没了就挂了。可惜了,若是这马能继续坚持的话,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练成内力的马。

    白浪跳下马来,反正他的奔走也不慢,当即杀向外围准备跟自己的部队汇合,顺势他就拔起了朴刀——这东西恰好在他的路线上,有了这个砍起人来比较顺手。白浪双手把定刀柄,两侧砍劈,动作刚猛凌厉也无甚变化,每一刀便是一条数丈长的刀气,在轨迹上的统统分成两片。

    那些高手也不怎么能缠住白浪,如今白浪催发手中长柄朴刀的刀法,没有什么如月在井中之类的含义,也没有什么心映刀招,刀映天地之类的玄幻玩意,就是单纯的刀快力大,还有刀气纵横。刀法也是简练至极,横砍竖劈,然后左右袈裟斩,逆袈裟斩,突刺。九种运刀的基础法门随心所欲,只是用最高的效率劈杀对手开辟道路。

    白浪的刀法几乎不应敌而变,而是我行我素,一刀斩落迅如雷霆。挡得住躲得掉的就活,否则就是死人一个。这样的白浪让那些武林高手也是如同狗咬刺猬无从下口。他们很难逼近白浪以六尺朴刀造就的一丈绝对领域——在此之外的刀气他们还能有办法应付,但是进了这个领域,白浪的刀招就要硬碰硬,实在是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