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基本是不批奏折的,通常都是让内阁跟他的弟妹直接审核通过算完事,就连圣旨都是内阁跟内廷共同保管。这人主要干啥?主要是在后宫乱飞顺便习武,时不时地还要出西苑到处去浪。侍卫倒是不多,出去的排场也不大,更不会有人敢架空——他那两个弟弟可是对这个大哥是敬畏无比的。

    只有真的跟着白浪冲过阵才晓得这是多强的武将,当得上一句天下无双,而且一人破千军,也足以称一句威压天下。白豹白彪晓得自己就算是聚集本部兵马,恐怕也挡不住自家兄长单人破阵,更别提他兄长只需要在阵前一喝,自家部下肯定个个倒戈。

    所以嘛,在恢复经济之前,也算是天下太平。双方划江而治,而交战的地方则是在巴蜀之地。至今为止白浪所部尚未全取巴蜀,但是南方的南安郡王所部已经撑不住了,最多半年他们就得从这里逃出去。南方的朝廷是先帝的一个侄子,乃是太祖三子一系的,算是跟先帝一系同一个母系。

    南安郡王自然是摄政王——他倒是不敢篡位,实在也是北方的压力太大。白浪在山东建立水师,在长江北岸也在造船。顶多三五年他就准备打过长江去,统一全国。

    四王八公之中,三位王爷已经授首,八公也有三家被除了名,旧朝勋贵早已经被清理绝大部分。新朝是不会继续发钱的,当然也不会承认他们的地契,收租子都别想。而大宅子虽然没被收掉,但是这房子哪一样不花钱?于是终究还是破落了下去。就白浪所知,宝玉当了个小吏,总还是能维持自家在小宅子里的生活。

    四大家中三家已经破了,他最后娶的却是史家的湘云——而且夫妻感情还很不错,日子过得也还行。老太太是死了,他爹他娘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总算还能过——也住到小宅子,他娘总算是要自己去做活了,也真的用不起丫鬟了。新朝是禁止人身买卖依附的,雇佣制度下真的弄死弄伤仆役,家长肯定要负责。

    所谓的家丁啊家生子啊之类的关系是一概不认的。

    两个国公府也已经分家,宅子卖给了朝廷,自家在附近买了小宅子过日子。宁国公一系基本是要完蛋,坐吃山空看上去就快要讨饭了。荣国公贾政一系还有点收入,老贾被新朝录用了,当了个小官儿——这算是白浪开恩,而贾赦那一系也还算过得去,贾珍也拿到了一个小吏的职务,就是他老婆总算是没了那股气势,王家覆了。

    薛宝钗嫁了个小官,薛蟠则是继续做生意——有个铺位算是饿不死罢了。

    白浪对皇后的亲戚就这样了,而皇后性子清冷,倒也觉得如此最好。至于后妃嘛,替家人求官的有,不过白浪也就给个小吏算是打发。

    经济的恢复挺快的,本来伤害也不大,而在干掉了诸多占据土地的虫子之后,不管是农夫还是国家,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朝廷的岁入远过前朝,以这样看来最多两年白浪就能南下。

    第六百五十三章 南下

    白浪建立的依旧是封建王朝,生产关系与前朝并没有什么改变。此人的王朝乃是谋篡而来,先天之上本来应该是要么跟大宋一样由于有问题所以对士林舆论比较软弱,所谓“与士大夫共天下”,要么干脆丧心病狂学鞑子滥搞文字狱,高压压迫个几代。

    然而白浪却两条路都不走,言论上民间几乎是肆无忌惮管制非常松,偏偏朝堂之上却一点点的乱动也没有,白浪说啥就是啥,虽然他不怎么提议但是他每一次说的话都是真正的天条一般。由上到下并没有什么敢于反对敢于阳奉阴违的。

    这是开国的武皇帝才能拥有的权威,白浪一人压一国,单纯以恐怖的武力就达到了这个程度。他强悍到甚至懒得向前朝的两位先帝身上泼脏水,完全懒得掩饰自家谋篡得来这个天下的事实。朝堂之上虽不能说,但是白浪直接言明若是谁想“拨乱反正”,欢迎来打。

    你不当官在民间说没关系,你不服拉起杆子造反白浪也欢迎,只不过届时被白浪击破了杀全家也莫要求饶。“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造反杀全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白浪就这样高坐于朝堂之上,静待那些敢于反抗他的勇士。

    可惜一个也没有。

    不但没有,他的名声居然还他妈的好的出奇——虽然这货乃是谋篡而来,但是他的名声现在快要追上李二了……首先是干掉了大批地主官僚,等同是重新分配了北方的土地,再度造就了大批的自耕农。然后官绅一体当差纳粮,消灭了大部分的免税特权阶级,使得土地兼并的趋势也放慢了不少。

    这两样加在一起,哪怕白浪仅仅只是免掉了人头税,田税粮税一如前朝,但是就被人认为是轻徭薄役……而他事情基本都丢给内阁去做,又让他被认为是圣天子垂拱而治……倒是军队被他分成了中央军、郡兵、边兵并且重新开启了全民农闲时候接受训练当兵并且重新开启义务兵役这个情况被认为是倒退。

    只不过没人敢劝白浪罢了,这位武皇帝可是杀人如麻的。左右不过是丘八事宜,皇上喜欢搞就让他搞去吧。

    反正原本的喝兵血的行为现在没了,那帮家伙已经脑袋都成骷髅了。精简之后的兵额现在是实额,相比之下花费的钱还少了不少呢。朝堂上的臣子们现在最关心的是白皇上你能不能多找几个美人呆在后宫?初一十五的大朝会出来见见大家就行了,每天召见下内阁小朝会也足够了,多余的时间待后宫生孩子最好啊。

    这位皇上说什么也不待紫禁城,就是住在西苑——至于他时不时地将紫禁城里的先帝妃子什么的召唤去西苑,这种行为大家就当没看见好了。甚至白浪草草地将两位先帝埋一个皇陵里面——还是先先帝的,这种事情大家也当不存在。

    朝堂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不在南朝伪朝上——那个朝廷现在条条块块大家争权夺利,怎么看也是东晋的样子,一副药丸的表现。而新朝的白皇上又是天下无双的猛将,渡江一击之后那伪朝怕就是灭了,这天下不过五年定然一统。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白皇上到现在都没有子女……

    这个问题太严重了,两位王爷如今刚刚大婚不久,他们的妻子皆是知书达理音容兼美的官家小姐——本来是想要皇帝选妃的时候送入宫中的,没想到这个皇上不但不用太监,甚至连选妃都停了。这就很尴尬了,好在还有两位王爷可以联姻。

    白浪这位皇上,现在人看他是十分矛盾的,这人真的在搞女人方面跟阿瞒以及高家简直一票货色,但是他偏偏就没有广泛在朝堂跟民间选秀女,甚至在年节赐宴时候外命妇入宫觐见皇后的时候,这位皇上也是从来不出现免得有风言风语的。这一点上反而立身极正,跟他瞎搞先帝妃子摆在一起看,还以为是两个人呢。

    大婚不久,两位王爷的王妃都已经有了身孕,就皇上的后宫屁也没有一个。而两位公主的婚事眼下还没有谱——以两位公主的武力,怕是一般的将门子弟都还吃不住。白浪这两位“妹妹”,相貌嘛可以说是中等偏上,但是尚未成年之时身高已经在不少男子之上了。

    这两个十六岁,身高在白浪看来不过一米六五,但是此世的男子矮小的更多哪……日后成年怕是能长到一米七五左右,这样的话大部分男人还没她们高。而且双臂皆有千斤之力,单论武艺的话甚至比之白豹白彪都不遑多让。

    这两位公主皆是弓马娴熟,整日里飞鹰走马完全一副野丫头的样子,而且脾气硬朗——这是真正随大哥冲过战阵,于战阵之上杀过不少人的女将军。新朝也没说过驸马都尉日后没有前途,这一点反倒是有点像汉唐之时,所以两位公主虽然抢手,但是到底嫁哪个还真不知道。

    皇上看来是准备让她们自己选。

    南朝现在传来的情况是四个字,“醉生梦死”,而白浪听了之后也只是说了一句话,“清歌于漏舟之中,痛饮于焚屋之下,而不知覆溺之将及也,可哀也哉!”听到的人倒是蛮惊奇的,这位皇上居然还有这等文字水平?

    三年,天下大治。朝廷岁入远过前朝,仓库之中也已经粮草齐备,白浪麾下各军皆已经训练准备完毕,随着一封诏书,白浪亲率大军南下直抵长江。“吊民伐罪!混一天下!”随后白浪嘿嘿笑着,“一衣带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哈哈哈哈。”

    随后他挥舞马鞭一指,“渡河!”

    长江是不可能投鞭断流的,而且白浪带来的军队也不算多,本部精骑五百余众三千,其他的就是隶属两位王爷跟两位公主的兵马了。这些年来江北一直在打造战船,只不过三年时光没能造出多少,何况还要面对南朝水军时不时的突袭。

    南方水军在江面上横行,他们不敢上岸但是可以将江水之中的北朝战船击沉,于是造船之地只能将船停在湖中,而江口水闸放下布设重兵,唯恐江南水军突入。

    第六百五十四章 南京

    江南水师这些年来也是绞尽脑汁试图干掉江北的造船厂以及造好的船只,只不过这些船厂跟船只都在湖泊之中建造停泊,要从大江进入水路然后破开湖口关卡进去放火,实在也是过于难了一点。要做到这一点,非得水陆并进不可。水师那是比江北强,但是这陆上的步骑是真的不敢跟北军放对了。

    哪怕那位天下无双的谋篡之奸贼并不在江北军中,但是江南军的步骑依旧不敢跟江北的军队打。而现在江北烟尘阵阵,靠近江边的大营上竖起了巨大的白虎旗,传来的消息也是那位白浪白玉柱亲征了。

    江南守军本该是闻风而遁,只不过水师给了他们勇气。“撑啥呢?巴蜀已经尽为吾有,吾自上游顺流而下哪里又是江南能挡得住的?晋灭东吴、隋灭陈不都是如此么?”白浪也是笑,根本吃不准眼前的江南军到底在玩啥。

    白浪可不是准备渡船过去,他准备是在长江上造浮桥——效法宋灭南唐故事,在采石建造浮桥。在此之前白豹已经率军从巴蜀出发,直接沿着江南推进,堪称势如破竹。白豹也是当世猛将,若是白浪表现出来的武力是一百的话,那么能够被白浪随便打着玩的白豹怎么也有个九十,白彪也是九十,两个妹妹就只有八十了。

    普天之下其他的武将,最强的也就是在八十多——九十对他们而言就是天上人。所以白豹率军无脑狂突之下,江南军居然也抵挡不住,不断败退。白豹用兵比起白浪还是要谨慎太多,虽然交战时候直接突击多,但是在行军布阵之时还是审慎再三的。白浪这种就是莽,反正他也不怕埋伏不怕包抄后路。

    浮桥用大船相连,新造的水师只需要拖延时间就行——上游的江南水师已经没救了,因为白豹不断地将他们沿江的码头攻陷,迫使他们不断转移舰队,得不到足够的补给与休息,战斗力迅速归零。而从下游来的逆水而上的水师,面对架设的塔楼跟强弩火炮,还真不好办。

    三年来,白浪也没有放松火炮部队的建设,他当然知道火炮是战争之神,而像他这样不畏惧炮弹的家伙实在是特例而已——“你有科学我有神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叫的,天下之大,还能稍微叫一叫的也就是白豹白彪两个小子而已,他们吃那些斑鸠铳的子弹没啥问题,顶多伤而不死有个小瘀青。

    这些火炮放在岸边,打水中的船舰倒也可以,射程比之船上的床弩还长呢。而且炮可以随着浮桥一起往前布置,就是不让江南水师靠近以破坏浮桥。而江南水师也简单,设法用火船呗,可惜的是不能顺流而下。

    只要浮桥搭成,白浪率本部军马过江,这场仗就算是结束了,天下重归一统。任那南朝调门喊得再高,这朝廷里没有一个人敢跟北朝之主白浪野战决胜的,就连守城他们都没有信心。所以唯一的信心就在于白浪渡河的时候不管是用火还是用水,将他弄死在江里就最好了,但是能将他击退也是胜利。

    浮桥日夜施工,而江北的水师不顾一切地挡在浮桥前——反正他们要是漏过了江南的船,那弄不好全队都会被斩。这里的江面比较窄,浮桥很快就过半。而眼前的采石矶有南军驻守,也有船队遮护。白浪没有穿甲,手持大刀铁锏,头戴金盔亲自坐上了一条战船,他的身边皆是江北水师之中精选出来的勇壮之士。

    群臣皆是苦劝白浪莫要亲身上阵,然而不果。于是也不再劝,便在江边观看圣上出阵。战船在敢死船的掩护下飞一般地划向案头,而伴随着霹雳也似的暴喝,白浪腾空而起直接越过数丈的江水,跳到了江南水师的大船上。然后伴随着他的狞笑,开始在慌作一团的船上制造血肉磨坊。等勇士们爬上船之后,白浪已经几乎杀空这条船上的士卒,那些侥幸没死的都跳水逃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