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初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没看到过这些。

    就在她越发疑惑时,孟简找到了保险柜,请她过去。

    保险柜的位置极其隐蔽,藏在靠近天花板的壁灯后的假墙里,还用精美的墙面花纹混淆隐没了机关的开口。

    如果不是提前看过结构图,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这里。

    但保险柜的密码却很简单,就是姜元初的生日。

    那套蓝水翡翠果然在这个小保险柜里。

    两人打开锦盒看了看,各件首饰都在,淡蓝色的翡翠依旧温润透亮,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这时姜元初瞥见这个狭小的保险柜深处,好像还有一个小盒子藏在阴影里。她站在椅子上踮起脚,伸长手臂将其摸了出来。

    打开一看,是一个千足金的宝宝锁。

    她有些奇怪,这个应该就是原主小时候的长命锁,据说还是程家送的,锁正面刻有“元”字。

    如果她没记错,原主的锁搬家时孟简一起带走了,现在就摆在京华苑的衣帽间里的。

    这里怎么也有一个?姜元初将锁翻过来,没有发现身后孟简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是……‘正’字?我的锁背面应该是‘初’啊?姜元初,姜元正?”

    她跳下椅子,神情逐渐凝重。姜泠衣帽间里的小衣服为什么会是同款分了男女两件,程驰野为什么会在她生日难过时问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会儿她还想着问孟简,后来事情太多一时忘记了。现在看孟简的脸色,她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我该不会是有一个哥哥或者弟弟?难道我‘母亲’当时难产了?”

    孟简有些为难地踌躇了片刻,斟酌着字句说道:“大小姐,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但是事情久远,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您开口。”

    孟简是当年从她爷爷和父亲那里得知的这些姜家旧事。

    那时候,姜泠婚后迟迟没有怀孕,几年后终于有了好消息,大家都很高兴。

    可姜泠是姜老太太高龄所生,自小体质就弱。在得知她怀的是龙凤胎之后,姜老爷子高兴之余开始担忧——怀孕本就对姜泠的身体损耗很大,更不要提双胎了。

    果不其然,姜泠这一胎怀得特别辛苦,多次有滑胎迹象,孕吐,失眠等各种反应非常强烈。

    姜老爷子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手脚也不便。但为了安慰女儿,他还是每天去花园散步,总亲手给她剪一束白玫瑰盼着她开心。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在花园里不知怎么就摔倒了,后脑勺磕在了台阶上,昏迷不醒。

    听到消息的姜泠一着急,也紧跟着早产了,家庭医生紧急处理过之后,父女俩一起被送进了医院。

    母体虚弱,双胎又是早产,医生们极力抢救,但是也告诉他们孩子存活的可能性不高。

    两个婴儿取出后放入了保温箱。

    秦茂那时在国外出差没有回来,姜家仅有的两个主人都倒下了,原本期待的小主人也危在旦夕,大家都很慌乱。

    孟简说,孟老先生曾告诉过她,大小姐和少爷的名字是一早取好的,就是为了用名字定下这两个孩子,乞求祖先的护佑,以免他们还没出生就被鬼神夺去。

    原本程家的长命锁应该在婴儿的百日宴上送来。

    但姜泠有一次又差点滑胎,心情郁郁,丧失了信心。程母专门去寺庙请高僧指点,提早送来了开过光的宝宝锁。

    那之后,姜泠的情况似乎真的慢慢稳定下来,谁想到又出了这种意外。身为哥哥的姜元正在保温箱内没有活到第二天,反倒是后出生的姜元初几经濒危,顽强地活了下来。

    “所以,程家是知道这件事的,难怪程驰野问我……可是,即便这种事不应该大肆宣扬,也不用瞒得这么紧吧?‘我’居然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我有过一个哥哥?”

    姜元初非常震惊,这不单单是原主不知道,她本身看过的那本小说里也完全没提到过姜元正的存在。

    孟简叹了口气。据说在姜元初出生后不久,有高人上门批命,说是大小姐命硬,克死了自己哥哥这个原本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还掏空了自己母亲的身体。

    姜泠早产,老爷子摔倒都是因为她的命格给亲人带来了灾难。

    姜老爷子勃然大怒。但世家圈子里向来对命格之说半信半疑,种种谣言纷纷扩散。姜老爷子不得不用雷霆手段整治了一番。

    害怕传言会在将来伤害到这仅剩的一个孩子,也害怕女儿听到这些更加难过,他还在圈子里放话,说只认自己的孙女姜元初,谁敢再议论夭折的那个孩子,往姜家人心口插刀,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婴儿夭折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子嗣单薄的姜家。

    再牵扯到极有可能是姜家下一代唯一继承人的命格,大家也不至于那么不识趣,非要揭人伤疤,去碰姜家的禁忌。所以慢慢的,姜元正就真的没有再被提起过了。

    为了避免女儿触景生情,被流言所扰,也为了她能尽快走出丧子之痛,调养好身体,姜老爷子甚至把之前为龙凤胎准备的东西全部撤走销毁。

    “这对提前送来的宝宝锁,因为是程夫人特意请了高僧加持过,送来后夫人的状况也确实慢慢好转。”

    孟简苦笑着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那时候身体也不好,这锁不敢随意毁坏,所以夫人就都留了下来。这应该是少爷存在过的唯一凭证了。”

    之后就不难猜了,姜元初想,原主不喜交际,很少出去参加什么活动,消息闭塞。

    而且她性格又柔弱,没有与什么人结过仇。这种事,圈子里上一辈的人即便记得,也不会贸然开口。

    所以她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但是姜元初还有一些疑问:“你说锁是唯一的凭证,那我‘母亲’房间的那些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孟简替姜元初感到难过:“大小姐,您应该会有模糊的印象,夫人她……她最后那一年不单单有抑郁症,还患上了很严重的臆想症。”

    姜泠总说自己还有一个孩子,他被弄丢了,让大家赶紧去找回来。还会突然说自己怀孕了,是龙凤胎,让大家快些准备好东西等着他们降生。

    宅子里知道当年情况的老人们不敢提也不忍心提,新进来的佣人则完全不知情,只能看着姜泠每日里疯疯癫癫。

    “您那时候被隔开,挪到主楼住了,所以可能不清楚。夫人房间里的玩具和衣服,都是那段时间大家为了哄她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