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来都敢拿姜泠生病去世来刺|激原主,总是表面怜惜,实质挖苦。

    为什么原主这个死去的同胞哥哥,原主曾被“高人”批示的不好命格,这样最容易给小孩子造成心理阴影的大杀器,她却从没有提起过?

    除非她心里有鬼。

    这样想来,蒋青当年急着把孟先生赶走,除了摄取财物,也可能是做贼心虚。

    整件事乍一想很荒谬,毕竟其中的偶然性和不可控因素太多了。那两人的表面功夫又做得太好,一般人很难朝这方面考虑。

    可事情一旦有了姜泠留下的这个引子,仿佛就能串联起来,从迷雾中扯出一部分真相。

    孟简无意识地握紧了姜元初的肩膀:“大小姐,我父亲当年为了保护我,让我长年住校,这方面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件事……牵扯很大,您还是……”

    她说得很是艰难,最终说不下去了。

    但姜元初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们没有证据,事情怎样全部都是猜测。手头也缺乏人脉,这些陈年旧事的调查难度很高。

    秦茂这些年经营姜氏,虽然受到各方面制约,但总体比姜元初这个被架空的继承人话语权大太多了。

    她很难撼动对方。如果在调查期间被发现了,难保秦茂不会再次铤而走险。

    就算撇开这些困难不提,最后真的查出来了,事情只会更难办。

    难道要姜元初去告发自己的“亲生父亲”吗?再公布姜家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孩子?

    这个孩子到现在是死是活不清楚。如果活着,他是怎么长大的,品性如何,要找回来吗?

    “姜元初”作为姜氏集团的继承人已经有二十年了,再找回一个孩子,财产要如何分割?

    事情一旦公布,就是两败俱伤。首先姜氏集团必然会遭受极大的打击,其次秦茂他们就算受到惩罚,姜元初自己从各方面也会有难以估量的损失。

    那么到时候程家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从这个方面想,姜泠当时疯的那么厉害,圈子里的人尤其是集团内部的长老们,不可能什么消息都没收到。这些老谋深算的人精,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

    可他们全部都保持了沉默。老爷子去世后,集团内部的纷争不断,外部还有各个家族虎视眈眈。

    任何一方势力都在角逐中不择手段地攫取利益,同时尽力维护表面的和平,保证姜氏这艘船能带着大家继续前行。

    姜元初可以想见,如果知道她要查这件事,原本中立或者偏向她的元老们甚至可能会为了集团和他们自身的利益站到秦茂那边,与她为敌。

    正是因为清楚这些,所以她无法对孟简说出责怪的话。

    孟简是在真心为她着想。

    事件之间是有所交织的,孟简劝阻她调查这件事,同时也代表着拖缓甚至放弃对孟先生死亡真相的调查。孟简为了保护她,牺牲了自己一直追寻的答案。

    可是,姜泠这份隐忍又无望的母爱让姜元初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而且就算她能违背良心,假装对姜元正可能还活着,甚至可能活得很糟糕这件事毫不知情。

    就算她能压抑情感,无视姜泠这份等待了十年,小心翼翼的,拼命隐藏着的,作为一个母亲最后的保护和期盼。

    她最终还是会和秦茂对上。

    知晓原书剧情的姜元初心里很明白,秦茂未来一定会对姜氏集团下手,这艘船不可能再平静无波地继续行驶下去。

    她已经挣脱了原主逐渐隐形的命运,势必会成为秦茂的眼中钉。

    阴影仿佛从各处蔓延至脚下,要将她吞噬。

    厌恶。

    这种被泥沼缠住,只能不断往下陷的感觉。

    这种看到丑陋的东西,却不得不与其周旋的感觉。

    这种令人厌烦的恶心感。

    又一次卷土重来了。

    姜元初跟孟简保证自己会量力而行,并表明了要继续调查的决心。

    两人收拾好情绪,天色已经不早了,还要尽快赶回京华苑调试造型。

    姜元初走过中庭,在主楼门口等孟简开车过来,遇到了恰巧回来的秦芽。

    秦芽看姜元初板着脸,以为她在烦恼首饰的事,忍不住挖苦:“听说姐姐今天跟各个银行的寄存柜都打了电话,怎么还又专门跑回来找?那么多首饰,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吗?”

    姜元初满心都是今天的发现,懒得搭理对方。

    秦芽恼羞成怒:“你得意什么!不要以为从妈妈那里抢到些钱就了不起了!爸爸帮我对付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姜元初施舍给她一个眼神:“首先,我只是从某些厚颜无耻的小偷手里,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财产。其次,我想要对付你,也可以是一句话的事……”

    秦芽的眼神发狠。她想起姜元初一句话就让很多奢侈品品牌不肯跟自己合作,甚至连产品都不愿再借给自己。秦茂就是因此才用这套蓝宝石饰品安慰她,同时也是在警告姜元初。

    “最后——”姜元初拖长语调,“你怎么确定你的好爸爸永远都会帮着你呢?”

    姜元初凑近秦芽,低声耳语:“姜家的东西你们绝对拿不走,秦先生的财产势必要缩水。如果他有了另一个孩子,我倒不要紧,你从他那里分到的,就只会更少了。”

    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秦芽的肩膀:“火中取栗的道理大家都懂,你可不要太松懈了。毕竟……蒋女士一直也没有生出一个儿子来不是吗?”

    没有再看秦芽骤然苍白的脸色,姜元初微笑着跟她告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