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踮着砖石攀过战区的残垣,接着又从将近两米高的斜檐上跳了下去。几个跃身后,快速奔跑的颀长身影闪进了乱丛掩映中。

    戚明雨并不急着开枪,单手拉开防护面罩透了口气,看着快速消失掉的动点哼笑一声。

    腿脚还挺利索。

    *

    一刻钟之后。

    满脸写着无辜和单纯的蓝队carry级选手再次手无寸铁地被堵在了模拟仓库门口。

    “商量件事,让我死得有尊严点儿,……咱对枪行吗?”靳晨说话时卑微到把自己都逗笑了。

    “下一局吧。”

    意料之中的,“尊严提议”被拒绝。

    面对宁死不肯做俘虏的人,“追杀者”痞气地弯弯唇角:“我先教你什么是世道险恶。”

    因为彩弹的击中力道比较大,为避免伤害,玩家大都会遵守超近距离谨慎开枪的规则。

    戚明雨迈着悠然潇洒的步子走近,站定在靳晨面前半步远。居高临下地把笔直的枪管怼到他前额上,并没扣动扳机,只是微笑着宣告。

    “很遗憾学长,你阵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嘤,是因为最近都在准备期末考试吗,感觉文下好冷好冷,来过的小可爱们留个评吧,这个对裙子很重要~

    第7章

    一整天的军事模拟游戏彻底掏空了少年们的体力。

    “极限活动二人组”回到酒店房间后连晚饭都懒得吃,默契地选择了直接冲凉休息。

    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到头顶上,床位靠窗的戚明雨才在刺眼的日光里醒过来。

    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不高兴地嘟囔着:“谁把窗帘拉开了?”

    空荡的房间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戚明雨这才睡眼惺忪地撑起上半身,稍微清醒一点后反应了过来。

    这屋里还能有谁啊。

    边动手揉着自己的碎发刘海儿,边感受了下肚子里的空荡状态,好饿。

    掀开被子下床,无意间瞥到桌子上摆着一个黑色餐盒,里面盛着精致的日式便当。

    没想到还有人帮忙带饭。

    少年轻哼一声,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吃过早午餐,戚明雨向酒店的服务生打听了两句,很容易地就在后院马场上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学长这会儿正抱着头盔立在午后和沐的阳光里。

    他身上穿着件干净的条纹t恤,两条笔直的腿藏在黑色修身长裤下,裤脚整齐地塞在马靴里。

    在他身边还拴着一匹颈直骨细的栗毛马。

    “你这身体素质可以啊。”戚明雨边迈步过去,边感叹着:“几天疯玩下来,我一个腰好到引以为傲的人都觉得累得慌了。”

    靳晨用手掌轻柔地抚摸着马匹的脖子,侧目温声问询:“那怎么没多睡一会?”

    “闻着便当味儿醒的。”戚明雨在马厩前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这匹马驹。它看样子有些像英国纯血,性格却出奇温顺。

    “叫客房服务顺便而已,就当是还你之前的鲍汁捞饭吧。”

    “用得着记这么清楚吗?”戚明雨闻言哼笑,语气也陡然嚣张:“还就带了一份,你喂猫呐?”

    相较于室友的能吃属性,某位“猫食量”选手抽了抽嘴角:“七分饱就差不多了,刚好可以一起赛马去。”

    戚明雨蹙眉:“哈?大中午也不来点清凉的活动,能不能行啊。”

    “男人嘛,不仅要懂得分享,而且不能说不行。”靳晨微笑着重复戚明雨说过的话,“不行也得行。”

    “你也不问问我会不会骑马?”戚明雨说话间,视线已经落在了马厩里其他地方,似乎在搜寻着适合的搭档。

    “不会不是正好吗?让你先跑五百米。”昨天cs的一命之仇还没来得报,靳晨的这笔账仍然记在心里。

    “听出来了。”正四处张望的人笑着收回目光,“赛马是假的,找机会摔死我才是真的。”

    “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靳晨语气悠然,但戚明雨在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看出了分明的画外音:你小子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

    虽然觉得背后冷风直冒,戚明雨还是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选了匹金黄骝色的汉诺威温血马。

    与大多数名种马一样,这位伙伴气质稳重勇敢,场上场下时刻都展现着毫无保留的自信和骄傲。

    温和地抚摸喂草,牵着它漫步在椭圆形的新手练习场上,算是简单又别开生面的情感交流。

    “真害怕啊?”靳晨瞥着身边这人爬上马背时犹犹豫豫的动作,倒真有点怕摔下来的意思。

    “难道开玩笑吗?这搞不好就是享年17岁的事儿。”

    戚明雨坐在高处,笑着正了正头顶的安全帽,黑色的柔软刘海儿被压成一片安静乖巧的模样。

    “哪就至于了?”靳晨虽然嘴上吐槽这小子讲话夸张,却仍抬臂牵住了马绳,同时领着两匹马沿着围栏走动起来。

    他的步子迈得缓慢而优雅,配上满身的矜贵气,惹得周边游客频频驻足,张望这幅画卷一样的景致。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马术的?”被引领着走了好长一段路后,戚明雨才有些好奇地问出口。

    “记不清楚了,反正很小。”靳晨如此回应。

    他的骑术是父亲在世时手把手教会的,现在回想起来,感怀中又带着些思念。

    “我骑过的第一匹马是我爸送的安达卢西亚,那会儿我个子还很矮,每次都要被人抱到马背上才行。……后来见我感兴趣,他就在托斯卡纳建了个私人马场,只是他太忙了,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和马术教练在一起……呃。”

    靳晨有些失神地碎碎念了会儿,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不着痕迹地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仍然慢慢地走着,顺带还温声揶揄:“……我从来都没给人牵过马。”

    略显沉闷的氛围里,戚明雨轻轻地笑了一声,而后略微向前俯身,从靳晨手里接过了缰绳抓紧。

    “那就别牵了。不是想和我赛马吗?肚子里的午饭也消化得差不多,走着吧。”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马背上悠哉赏景的少年已挺直了脊背,双腿轻顶马腹,匀速奔跑了起来。

    在明确指令下,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围着练习场地自由地驰骋了小半圈后,一个漂亮又利落的跃身,人和马一起跳过了障碍围栏。

    靳晨回神过来的时候,戚明雨已经骑术纯熟地驭着他的小伙伴跑向了更广阔的地方。

    飞驰电掣在竞速跑马场上的身影,潇洒自如,衣襟猎猎。

    “信了你的鬼。”

    少年轻嗤一声后,举腕伸展开漂亮的五指,带好白手套,把缰绳收短攒在掌心。跨身蹬上马背,收紧双腿骑着马直追过去。

    汉诺威是障碍跳跃中的名仕,而纯血马则向来以速度称霸。靳晨很快便后来居上领跑在了主赛道上,从戚明雨身边超过时还顺带嘲讽了他句。

    “这就是你说的享年十七岁?”

    “哈哈哈哈学长,身为男人,你是不是有点快了?”

    “给我闭嘴。”

    ……

    即便夏日喧嚣酷暑当头,快意奔跑时也还是会有风吹来。

    这一刻,木栏边的尘土与辉光皆成了沉寂的背景板,场中只余下在马背上互相追逐着的少年。

    -

    黄昏降临,跑马场四周镀上了一层古老又柔和的灿金色。

    戚明雨握着缰绳,和靳晨并排从障碍训练场上打马而过。两人边悠哉地享受着傍晚景色,边没有什么重点地闲聊着。

    随着马驹脚步颠簸,靳晨肩头轻晃着,挺直腰杆眺望向远处天幕。

    不知道是因为马场偏僻,还是落日景色渲染,这刻的时光让人觉得格外悠远漫长。

    “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你妹?”靳晨从层云遍染中收回目光,接着看向了另一面的白色建筑。

    “这个时间……”戚明雨思索片刻,“她应该是和朋友们去看魔术秀了吧,昨天酒店的大厅里有挂海报。”

    “那我们也去凑个热闹?阿嘶——明天还是温和些吧,确实有点玩不动了。”

    靳晨略微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几根骨节里似乎藏着积攒多日的疲惫。在这场双人体力与耐力的拉锯战中,他们俩谁也没能完胜了对方。

    戚明雨闻声笑笑,虽然没搭话,却也听从建议调转了马头。

    -

    两人前后走进酒店一层的表演大厅时,那里的气氛正喧闹热烈着。

    舞台上方挂着神秘的红黑幕布,周边还燃着金色的焰火装饰。大大小小,造型奇特的魔术道具堆放在一起,甚是引人注目。

    似乎正是邀请观众上台互动的环节,一位衣着性感的助手女郎手里捏着朵火红的玫瑰站在台沿,面前的游客们纷纷举着手示意。

    戚明雨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妹妹穿着件中性风的浅色印花衬衫,顶着相当有辨识度的日系短发,瘦瘦小小但足够吸睛的一只挤在观众席最前排。

    “……我爱姐姐,姐姐选我!”

    操着一口少御音的奶油色伪正太,谁又能拒绝呢?

    助手女郎带笑看着这位漂亮的小妹妹,怜爱心爆棚地伸了伸手:“可以哟,不过接下来的魔术有一点点恐怖,这位小美女还愿意来吗?”

    “一点点是多少?……妈耶。”

    戚然循着女郎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一块深色绒布被人拉了下来,在那后面架着个巨大的轮-盘,旁边的木箱上插着一整套闪着寒光的匕首。

    有些晕刀的戚二小姐顿住片刻,而后笑容重新明丽起来,一把揪住刚穿过大批人群挤到身边的亲哥,毫不犹豫地推送到女郎姐姐面前。

    “那让他去,让他去!”

    某人刚进场还没站稳就锅从天降,面无表情地愣住一瞬,紧接着就被坑哥货不由分说地推了上去,二小姐甚至还兴奋地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戚明雨:?

    “好的,还有旁边的这位小帅哥也是一起的吧,愿意上台来体验一下吗?”

    身材火辣的女郎把手里的玫瑰花递给戚明雨后,连带着把靳晨也拉上了“贼船”,两人一起被领到后台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