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晨,人的感情不仅是会变的,而且有连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时候。或许你从风外离开时,根本没有想过再让我来找你,我也没有。但现在我还是在这里了。 ”

    “因为从一个人走了以后,我就发现自己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后来我觉得,丢的就是你。”

    背后揉按的动作再次停下,靳晨放下酸软的手腕,轻声说:“擦好了。”

    “恩,谢谢。”戚明雨从他手里拿回喷雾扔到一边,转过身体,面对面地对着四目相视着。

    “我们俩的风格一向契合,两个简单粗暴的大男生面对这种事大概也没什么不好直说的。我在试着用你说的‘暧昧点’的方式追你,如果那次告白还不至于后悔的话,你就别躲我了。”

    靳晨认真的目光从戚明雨高挑的鼻梁边一路下滑,在这种有一丢丢严肃和深情的场合中,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先把裤子穿上,太暧昧的话等会我该顶不住了。”

    “……”戚明雨笑声低沉地捂着额边和半张脸,瞥了眼门口处的衣挂,“递我一下。”

    随着靳晨伸臂的动作,衬衫上的袖扣和砖壁碰撞出啪嗒的脆响。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向这枚精致的小物件。

    戚明雨把它取下来放在手心里把玩着,回想起了刚才袖扣主人本能护短的样子。赤着胸膛俯身,无限贴近面前的人,语调悠然。

    “是不是只要我戴着这个东西,哪怕天涯海角,你也能找到我?”

    明知这个问句带着些意味不明的顽劣,靳晨还是如实回答:“理论上……它是可以全球定位。”

    “嚯。”戚明雨挑眉笑着,贴在他脸颊分寸之侧,展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凑到耳边悄声:“追踪、监听、掌握?没看出来啊靳小少爷,你对我的控制欲很强嘛。”

    有点露骨的掌控play让靳晨敛起俊秀的眉端。

    “你别乱脑补,它只是一枚可以进行危急求救的袖扣,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功能。”

    戚少的劣性笑意不改,超小声地和面前人咬耳朵,像是在共享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嘘,没关系,我可以~”

    靳晨哭笑不得,再次一字一顿地强调:“它、真的、没有、监听功能。”

    “行了行了知道了。”戚明雨逗弄够了小少爷,状似不耐烦地摆手示意。

    当着室友的面,扯掉浴巾套上长裤。边扣衬衫纽扣,边说:“我也饿了,别点外卖了,咱们出去吃吧,不然去校门取餐也够远的。”

    “好啊,你想吃什么?这边的餐厅我也不太熟,外面天气还不错,要不然出去走走看?”靳晨站起身,在水池边冲洗粘满药剂的手。

    戚明雨摇摇头道声“那多麻烦”。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靳晨,提议道:“直接打电话给丢丢吧,他在这里长大,肯定对附近美食熟得很。”

    “啊?”靳晨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情节发展,停住洗手的动作,惊讶回身。

    “他不是说经常半夜三更来接你吗?在礼仪之邦,总是来而不往多不好。这次我们俩去接他。”

    “……”看着这家伙蛮认真的醋精样子,靳晨硬是把“那是我表哥”几个字咽了回去。

    他忽然有点好奇,丢丢是说了什么,能让戚哥有这么高的仇恨值。

    “今天吃早点的时候,你不是都让人气跑了吗?怎么,早上没发挥好,晚上想再battle一局啊?”

    戚明雨立时讪笑:“我那是被你神奇的脑回路气到,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自己和孟居一起光着屁股长大,住了十八年的邻居,正眼看他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这就值得拿出来说了?真当是谁没有发小这种生物呢?

    “那你叫他出来干什么?”靳晨倚着大理石壁,满脸茫然。

    戚明雨乖巧摊手,“不干什么啊,沟通一下感情呗。”

    当然是给那小子讲讲天降如何打竹马。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戚哥: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天降打不过的竹马,除非是原配。

    -

    情人节快乐!

    第53章

    因为靳晨突发奇想吃海鲜, 两人通过点评软件,在附近找到一家口碑还不错的海鲜坊。

    刚点几道菜,坐下闲谈了会儿, 包间就被从外推开。伴着门板声关合传来的还有人对着手机里讲的一句厥词。

    “我没砸了他的车就已经是很好的脾气了。”

    丢丢迈着长腿走进房间,随手把车钥匙扔在了圆桌的玻璃饰面上, 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顺势瞥了眼正准备帮忙布餐具的服务生, 略微晃着拿电话的手摆动两次, 意思是让她稍等一下。

    接着对手机话筒道:“反正其余的事你们去处理, 我只要那小子亲自来给我道歉。”

    靳晨稍稍侧过身, 面向看热闹的戚明雨压低声音解释:“前阵子他养的龙猫不小心跑出来, 结果在街上被一个飙车的倒霉蛋给吓死了。”

    “被吓的?这死法倒是很新颖。”戚明雨攥着茶水杯轻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可不是嘛。”八卦完了的靳小少爷笑着用手指把玩筷架。

    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又说了什么,丢丢烦躁地啧了一声:“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他的破法拉利还能有我的大耗子重要?”

    “……”

    听着标准的二世祖发言,戚明雨在旁神色复杂, 这家伙脑壳里的毛病可不轻啊。

    靳晨仍轻声笑着, 并不发表见解, 间隔两秒后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表示精神领会。

    “烦死了,你看着办吧。”方善最终索性挂断电话不管。

    偏头看向坐在一起低声谈笑的两个小子。他这才认出自己表弟身边的戚明雨,以及那人脸上明显和早上不一样了的淡定表情。

    边拉开椅子,犹犹豫豫地坐下,边打量式地拧紧眉头,疑惑道:“你们两个干嘛啊?这什么局呀?”

    “不干什么,和你联络联络感情。”靳晨笑着照搬了戚哥的话。

    “我怎么看着不对劲啊。”

    丢丢拿起盘子里的消毒巾擦了擦手, 目光试探地落在表弟身上。“你这是和前男友旧情复燃重归于好了?”

    “前男友?”靳晨偏目瞥了眼身边人的表情,看他淡定的侧颜应该是已经听过如是称谓了。

    搞了半天是这三个字拉高了仇恨值, 难怪戚哥一直惦记着他。

    包间里陆续开始上菜。

    戚明雨挽起袖口盛了碗海鲜汤给靳晨。趁着他喝汤的时间拿起只螃蟹,用工具仔细地挖出蟹黄和蟹肉装进盘子里, 然后动作自然地递给同一人。

    “给你吃。”

    “我自己弄就好,你小心扎手。”

    “……”

    方善坐在圆桌对面,单肘撑头眯着眼睛看这两个家伙对着盘剥好的螃蟹来回推让,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伸手抢过他们面前的小碟子,语气鄙夷:“不是,你俩干嘛呢?都不要的话拿过来给我正好。”

    连“铁打的丢丢”都看不下去眼前的如胶似漆既视感。

    早上吃饭的时候这俩人还没到这个地步,怎么隔了十几个小时反而不清不楚上了?

    “我已经知道你们和好了,给我适可而止阿。今天是我的大耗子离开人世一周纪念日,别搞花里胡哨的东西。”

    虽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方善也算是靳晨的社交最内圈,完全可以从他笑而不语的神情里窥探出一些端倪。

    戚明雨扯着纸巾擦了擦指尖,接着动作看似随意却又不容抵抗地从方善手里拿回螃蟹盘,重新放到靳晨手边。

    “知道你刚痛失所爱,心情不好,我们俩就不让你了,请自便。”

    “嘿,siri。”丢丢忽然沉声开口:“打电话给我女朋友。”

    叮铃——

    放在一旁的手机应声响起略显机械的电子女音。

    【你想让我打给你哪一个女朋友?我在通讯录里一共找到19个联系人。】

    “听见了吗?”抱着胳膊倚靠在座椅里的人悠然反问。“想一起虐狗的话换个大点的包间,这屋装不下。”

    “渣男当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戚明雨不屑轻哼:“只要你敢把她们同时叫来,我们去大厅里吃也没有问题。”

    “你长情,你光荣,不想想自己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混上‘现任’俩字……”

    眼瞧着两个大高个儿要掐架,靳晨适时叫停:“哎哎哎,你们俩不饿是不是?我饿,闲着没事就帮我剥虾。”

    在方善有所回应之前,戚明雨已经手快地把青虾整盘端走,佛系对线道:“用不着他。”

    盘里已经堆满了海鲜的少年抿着嘴角拿起筷子,只顾着吃饭不再说话。

    直到桌上众人都吃得差不多时,戚明雨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包房里只剩下一对各怀心思的表兄弟。

    “突然请我出来吃饭到底什么意思啊?不至于是故意宠着让他在我面前出口气吧?”

    丢丢问话时漫不经心地用蟹钳拨弄着桌子上的贝壳。

    面对直击灵魂的质问,靳晨温温和和地用一记捧杀应对:“他不知道你是方善,吃两口闲醋也是正常,我刚好又没见过就想体验一下。这点度量,你是有的。”

    “是,毕竟长兄如父。”

    方善虽心里不在意,嘴上却不肯罢休,还嘴道:“等这小子入赘,我迟早给他当野爹。”

    “入赘?”靳晨忽视了自己也同时被了占便宜,只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更在意的重点:“凭什么不是过门啊?”

    “我就随口一说,那是你们俩的事儿,自己分去。”

    方善对这种关起门来的事情表现得并不感兴趣,重新切回主题:“你到底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在我妈那出柜?”

    瞧着靳晨不承认也没反对的态度,他又自己感叹了遍早就发现了的事情。

    “你外公送你的袖扣都戴在人家手上了,我还来确认这个,倒真是有点傻逼的味道。”

    靳晨只无声地挑了挑眉梢,并没有立即应答。

    -

    从洗手间出来的戚明雨顺便去吧台结账,付了款转身就撞到位金发的熟人。

    “和靳晨一起出来吃夜宵?海鲜大餐,浪漫的呦。”jacob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印在他崇拜名单首位上的人。

    戚明雨先是懵了半秒,然后才点点头,发自内心地感叹:“你的中文还真是好。”

    jacob并没自谦,自信点头道:“当然,我七岁就来这儿了,你叫我‘中通国’都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