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以光也想不明白,总之就是非杀不可。

    周衍端起眼前的酒杯细闻,火候正好。

    周以光正好开口说些什么,不料,凉亭一侧,温酒的炭炉不知为何,突然窜起火苗,火舌高涨,险些点燃草席。

    周以光只好转身,用盖子去压火苗,终于,把它控制在炉子内,安安稳稳。

    周以光重新回凉亭坐下:“这炉子,今天邪门得很。”

    周衍:“是吗?你来这里这么多天,这不是你第一次用这个炉子温酒吗?新着呢,怎会单单觉得今天有异?”

    随口编的瞎话没圆过去,周以光倒也不尴尬,只是哈哈笑了一下。

    “这几日,在我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周以光笑着点点头。

    周衍端起酒杯:“习惯就好,喝酒。”

    周以光忽然抓住周衍的手腕,看着他。

    “又怎么?”

    “没事。”

    周以光重重握了一下周衍的手腕,又松开手。

    他眼见周衍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忽然偏头吻住他的双唇,与他分享这杯毒酒。

    周以光不理会周衍眼中的震惊,也没看出震惊之外的那一丝狡黠的狐疑,只是紧紧抓住他的双肩,将他抵在凉亭四角的柱子上,吞咽着杯中之酒,和两人的唾液。

    周衍心中曾经做出百种猜测,偏偏没有预料到此刻。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金玉渡口竟能得到这样的人才,便归我吧。

    失神之际,温热的酒水从周衍的嘴角流淌而下,周以光便顺着那条晶莹的水线亲上去,亲口勿发的水声与被迫吞咽的声响震颤两人的鼓膜,疯魔一般。

    周以光依然失神,陷入深渊,但周衍目光只有略微的错愕,归于清醒,带着清淡的笑意。

    周衍推开他,周以光只是笑,笑了半天,呛住,又开始咳嗽。

    周衍:“没想到你喜欢这样?”

    周以光:“哈,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

    周衍:“其实也不是”

    周以光:“从头到尾,你都没问过我是谁,就敢喝我的酒。”

    周衍用拇指抹去周以光嘴边的水渍:“我知道你是谁啊。”

    周以光这才感觉出事情有异常:“什么?”

    周衍不答话,只是笑了一下,更像一声被吞入喉中的闷哼。

    半晌,周衍:“你不奇怪吗?”

    周以光:“什么?”

    “我到现在还没事,你不奇怪吗?”

    周衍端起桌子上的另一杯酒,“你下过毒的,是这杯。”

    周以光伸手去抢,不及,被周衍倾倒在地上,烧灼草木。

    周以光蹲下,拈起一朵叶子被毒酒灼伤的花,陡然失落的神情再也遮掩不住,“唉,可惜了。”

    可惜了好花好酒,可惜了你和我。

    原来,你也没那么信我。

    周衍轻笑:“你知道这任务是谁给你下的吗?”

    金玉渡口的杀手只接任务,但组织不会透露买主的信息,这是约定俗成,杀手组织立身之本。

    周以光从怀中掏出匕首打算偷袭,却被周衍轻而易举地制住,缴了匕首,就像上次在戏台之后那样,漫不经心的轻而易举,却难以挣脱。

    周以光仰头看着他玩弄那一把匕首,毫无防备地露出白嫩的喉咙,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挑衅:“这任务是谁下的我不知道,但是这人想做的事倒是和我一样。”

    周衍:“嗯?你也想杀我。”

    脖子上传来凉意,是周衍将匕首抵在了他的颈侧,没有痛感,比亲吻更加温柔。

    “嗯没错,我想杀你。”

    周衍:“可我怎么觉得,你不过是想和我一起死。如果刚刚我端起的是那杯有毒的酒呢?”

    周以光笑了一下,喉结颤动:“那就一起死好了。”

    周以光对上周衍的眼睛,笑得清澈而漂亮:“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周衍把周以光扣在怀里,用周以光的匕首挑起他的下巴:“金玉渡口,渡口自然就是那桃花渡,金是寒刃在外的杀手,玉便是藏锋在内的主人。现在,你知道主人是谁了吗?”

    玉藏锋。

    原来周衍就是传闻中的玉藏锋。

    金玉渡口的主子。

    周以光苦笑:“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