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新晋父亲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一个半躺着,一个坐着,在他边上沉默却认真地注视着他,两双眼睛里都蕴藏着柔和欣喜的光。

    “他好小……”

    “好可爱。”

    “眼睛很像你。”

    “……嗯。”

    杨翰远没觉着那一对快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哪里像自己,但也应了,程彦却也没那么在意他的回应。

    从他肚子里出来的小生物眼睛都睁不太开,却兴奋极了似的对着程彦挥动着手臂,让他有些奇怪,直到他试探性地伸过去一只手,立刻就被宝宝给攥住了。

    “啊啊,咿呀!”

    没攥住程彦的另外一只小拳头挥舞得更兴奋了。

    “哥哥,宝宝知道你是妈妈呢。”

    婴儿的小手柔软也温暖得不像样,使得程彦的心脏也像被温暖的水流浸泡过,酸酸涨涨的。

    大病初愈的身体,情绪控制能力和反应都迟钝,他垂着头注视着属于他和杨翰远的宝宝,几乎没来得及控制就落下了泪。

    “我,我从来没想过……”他眼睫湿了一片,匆忙抬起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擦泪,流着泪说话又哽住。

    杨翰远默不作声将程彦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然后紧紧握住了他另外一只手。

    他低声在程彦耳边说话。

    “哥哥,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宝宝跟着程彦姓,取名叫程泽岚,小名叫小树,全是程彦又翻字典,又通过网上熟识的朋友找了业内靠谱的算命先生花了心思取的,但只有杨翰远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喊宝宝叫小树,程彦只最开始图新鲜似的喊过两次,后来自己没改过来,还是宝宝宝宝地叫他。

    术后程彦身体恢复得倒很快,再加上宝宝没出现过什么不良的状况,一家三口很快出了院,回到了原本住着的房子。

    夫夫俩提早就学了很多节育婴课,做好了一系列充足准备,结果实际操作的时候,却还是被小树的各种状况弄得有些焦头烂额,尽管那之前也做不少的心理准备。

    还是杨翰远最先适应,在最初几天的不太熟练且小心翼翼的尝试之后,迅速上手并熟练了所有育婴的事项,最终成功变身全能奶爸。

    程彦生完小树后,睡眠质量比原先差了一大截,再加上小树总会因为饥饿或是便溺导致身上不舒服而半夜大声哭嚎,最终惊醒原本就精神紧绷又容易犯困疲累的程彦。

    杨翰远原本就因为程彦生产当天发生的状况而后怕自责,自然更不愿意看到程彦生完孩子后还要受苦,除了白天里几次的母乳喂养需要程彦亲力亲为之外,其他事情基本都被杨翰远包全了。

    他成熟稳重了很多,也让程彦时常有些不太一样的感受,但除了在照顾自己和小树这件事上更熟练了之外,程彦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变了。

    也许是偶尔对视时,他从他眼底看到了比之以往,少了些刺目的热烈,却更隐秘深沉的爱意,在他因为身上难受而皱眉的时候,会更沉默却也更有力地抱住他帮他揉按酸痛的部位……程彦有时候并不喜欢这样的变化,因为这样的杨翰远会让他的心脏突然一阵酸涩的难受。

    两个人都没提起过在程彦生产那天发生的状况,却都没忘记那天对方的模样。

    一个因为过度失血而苍白冰冷,在鬼门关边缘徘徊。

    一个因为即将失去爱人而濒临癫狂,摧心剖肝似的痛苦。

    家里多了个新成员,除了最开始一段时间的鸡飞狗跳,到后面一家三口的生活也算过得有条不紊,有滋有味。

    小树胃口挺大,一天要吃好多顿,母乳喂了五六个月,慢慢喂成了一个肉乎乎的白糯米团子。

    但即使这样,程彦每天仍然会因为涨乳而烦恼不已。

    他的胸部在孕期到产后的这段时间大了一圈,即使不穿胸衣,在家为了方便喂奶吸奶而直接套了件宽大的家居服,程彦偶尔在家具反光处瞄到自己上半身时隐时现的胸部曲线,大脑宕机的速度跟脸烧起来的速度一样快。

    更让他难以启齿的是经常性的溢乳,他产后倒很少发生乳孔堵塞,导致难以产乳甚至出血的糟糕情况,但自从生完小树之后,他胸部时常会涨乳,稍微碰一下就会溢出或是直接喷出乳汁。

    当然,平时除了给小树喂奶,程彦也不会去碰那两处,然而有时候只是在家里走动,那两团胸乳和衣料发生了一些不可避免的微小摩擦,没一会儿那两只乳尖就会顶起,从细小的乳孔里不断地溢出奶汁,没多久就把他胸前的衣料打湿,晕出一大片深色。

    程彦愁得不行,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多奶水,每天用吸乳器吸完,没隔多久就又涨奶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和杨翰远抱怨了好长时间,话说完,却见到他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胸口,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些什么。

    “医生说不能经常用吸乳器吸奶,反而会加重溢乳,也不能经常挤。”

    “那要怎么办?”程彦头都大了。

    “只能喂奶,小树现在每隔两三个小时喂一次就饱了,这中间哥哥也会一直溢乳吗?”

    程彦难以启齿地点点头。

    “没关系,那让我来帮哥哥吧。”

    杨翰远露齿而笑,笑得十分诚恳。

    第77章

    人一旦在最开始把伴侣想得太过完美,在窥见伴侣的无意间暴露出来的阴暗面之后,哪怕是挺正常的对话和接触都会让他忍不住疑神疑鬼。

    尽管程彦最初也并没把杨翰远想得太过完美,这段有关于喂奶的对话也没那么正常。

    程彦对上他真挚无比的神色,简直要忍不住脱离自己一向温和有礼的人物形象,冲他翻个白眼了。

    然而他思索了片刻,还是忍住,正经道:“小远,人都是会有自己的欲望的,这不可耻,可耻的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满足欲望,和无底线地放纵欲望,你向我承诺了会改掉,我希望你做的第一件事,是能够对我坦诚一点。”

    杨翰远看着他一怔,小心打量着程彦的神色,发现他脸上并无怨怒,语气也没有和他生气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

    “我会改,但是我控制不住要在哥哥面前表现得好一点,我总希望我在你面前永远都是好的,这样哥哥才会永远都会疼爱我,喜欢我。”

    他说着,翘起唇角,露出一个讽刺且落寞的笑。

    “况且,要是当时哥哥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之后也不会和我在一起吧。”

    “是啊,你知道就好。”

    “……”

    程彦觑他一眼。

    “你很委屈?”

    杨翰远强颜欢笑:“没有,怎么会呢。”

    程彦看他吃瘪,心情好了点儿,加上胸前又开始溢奶,黏糊糊的感觉并不太好受,也懒得再跟他计较。

    “你过来。”

    杨翰远看着程彦将胸前的扣子解开,慢慢裸露出一对挺拔柔软的奶。

    那对形状大小都颇完美的胸几乎是从程彦衣服的束缚下弹了出来,颤巍巍地晃在人眼前。

    那对殷红小巧,还在朝外溢奶的奶头缀在饱满又白皙的乳房上,活色生香地诱惑着人,把馋了好几个月的杨翰远看得呆住一瞬,口干舌燥地舔着嘴唇。

    “趁宝宝还在睡,你快点。”

    被程彦打了一棒子又喂了颗甜枣,杨翰远人还晕乎,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轻手轻脚摸过去,双手熟练地捧住程彦胸前的两团,将脸紧紧埋了进去,用口鼻狠狠嗅着。

    程彦被他拱得胸口发痒,控制不住要笑,断断续续笑了两声后又硬生生忍住,皱着眉推了下他脑袋。

    “你给我正经点。”

    严厉得虚有其表,杨翰远跟他凑得极近,一下就听出来程彦他气息不稳,声音也又软又哑。

    “我也想正经点,但是我真的真的好馋啊,好久都没碰过哥哥了。”

    杨翰远握住他一只奶往自己唇边递,一触到那涨得发红的乳尖,便伸出舌将那颗还在流奶的奶尖卷进了嘴里吸嘬。

    程彦感觉到自己沉甸甸的胸乳,自乳尖处升腾起一股酸麻暖热的舒爽感,爽得他自尾椎骨到头皮都在发麻,让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

    从他的视角看去,杨翰远正压在他身上,含着他的奶尖卖力吸吮着。

    他一只手将程彦又软又圆的胸揉压得稍稍变了形,另一只手将另外一边的奶紧紧握住,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里送,吸掉程彦多余出来的乳汁的同时,还要用力舔吮他胸前软嫩的奶肉。

    程彦呼吸逐渐不稳,双颊泛起潮红,唇齿半张着喘息。

    他此时意识清楚,即使说上去,干得似乎是件正经事,也羞于看见自己日渐成熟放荡的身体被男人压着作弄,视线便往上,从杨翰远激烈起伏滚动的喉结,落到他五官深邃分明的,被欲望充斥的英俊脸庞。

    他唇上还沾着自己胸乳溢出的奶液,那些奶液将他唇上并不明显的纹路都印出来,显得色气极了。

    “哥哥。”

    轻却沉闷有力的一声唤,让被吸奶吸得大脑发晕的程彦突然回过神来,正对上杨翰远认真望着他的双眼。

    “哥哥不是想让我坦诚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在想什么好不好?”

    “我在想,哥哥的奶子长得好色,又白又大,奶头也长得那么可爱,我想揉想舔想吸,还想让哥哥用奶子包住我的鸡巴帮我乳交,想操坏哥哥的奶子,然后把我的精全都射到上面,还有哥哥的奶头上,最后看哥哥哭着捧住奶子,伸出舌头舔干净我射的精。”

    “和你在一起的时时刻刻,我都花尽了心思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更喜欢我一点,要怎么才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就连那天我答应了哥哥,等你生完宝宝就带你回家,其实都是骗你的,我压根没准备放你走,也不可能放你走。”

    “我甚至已经谋划好了,等哥哥生完宝宝之后,要怎么才能不让你离开,最好的办法是把哥哥关起来,我也做好了准备。”

    “……不要怕啊,而且不是已经看见了吗?我手机里藏着的那些照片和记录,其实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我只是喜欢你啊,着了迷地喜欢你,迷恋你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部位。”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正常的,是个恶心的变态,是披着人皮的禽兽,但是我永远也不会真正地想要去伤害你,我不想看你伤心难过,不想你受伤,不想你那么痛……我也真的以为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到你……”

    他话音突然顿住,垂下眼帘,眼睫激烈地颤动不止。

    “直到那天,你在我面前流了好多血,我以为你要永远离开我了。”

    程彦的大脑迟钝得很,一时半会儿还没消化掉他突然袒露的那些信息,胸腔内那颗匀速跳动的心脏却因为杨翰远那些话一会儿惊悸得跳得飞快,一会儿又陷入酸涩又矛盾的情绪中。

    等他慢慢理清了,又感觉到自己腰间一紧,下意识低头,就看见杨翰远正用手臂牢牢圈住自己,然后以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将脑袋紧紧埋进他颈间。

    “我都坦白了。”

    “我不会再那样了,真的,我会改的,我一定一定会改的。”

    “只要哥哥别以那样的方式离开我。”

    长时间的沉默,房间里只余两人的呼吸声,但也因为太安静了,程彦能够清晰地听见杨翰远的呼吸不稳,心跳声也急促得不正常。

    自从知道那些事情之后,他对杨翰远的情感变得复杂很多。

    多了恐惧,他恐惧于他的偏执与病态迷恋,恐惧于他能够毫无悔意地踩着道德和法律底线做出那些事情。

    他没有办法假装不存在,却也没有办法割舍,即便他刚刚才知道杨翰远谋划了,甚至是已经准备好了要囚禁他,他因此而下意识惊惧得心跳加速,他想的还是陪他一起,让他慢慢改。

    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杨翰远的胸口跳出来,跳进程彦与他相贴的胸口。

    又过了良久,程彦才叹口气,伸出手将他埋在自己肩颈处的脑袋搂住了。

    “我这算不算以身饲虎?”

    刚说完,程彦便摇头苦笑,声音轻得像在喃喃自语。

    “不算吧,我同样自私,贪心,难以舍弃愚昧低劣的感情和欲望,以救赎的名义想要继续留下,怎么配用圣人用的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