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嗣伸手拿过一旁的大衣搭在臂弯处,边将围巾围上,边开口:“我就先走了,下回有空再见。”

    狄白挥手:“拜拜。”

    他看见严青跟在陆嗣的屁股后面,颠颠的也要走,故意大声问:“哎呀严少,你怎么也要走,你也有事啊?有事跟兄弟说一声,兄弟帮你啊。”

    严青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做了个口型:明知故问。

    然后“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狄白在屋内顿感无趣:“漫漫长夜,孤家寡人,有没有兄弟也愿意跟我搞一下基,找点事做?”

    “……滚。”

    轿车稳稳地停在楼下,陆嗣解开安全带下车。

    严青跟着下来。

    昏黄的路灯从头顶倾泻,将陆嗣的边缘晕染成金黄色。

    鼻尖一凉,一朵雪花飘在了上面,迅速融化成水滴。

    陆嗣抬起头。

    下雪了。

    “你快上去吧。”严青伸手将陆嗣的衣领拢了拢,又拍去他肩头的雪。

    陆嗣将目光移回:“你呢。”

    严青觉得今天跟做梦一样,脚下挪不动步,嘴里还要说:“我这就回去。”

    陆嗣“嗯”了声:“注意安全。”

    严青心里失望极了,只好恋恋不舍地开口:“那我走了。”

    等到严青手都摸上车把了,陆嗣才慢悠悠开口:“时间还早,要不要上去坐坐。”

    严青脱口而出:“好!”

    他对上陆嗣含着笑意的眼睛,耳尖又有点发热,连忙端正表情,沉声开口:“会不会打扰到你。”

    “嗯……”陆嗣点头,“这个点儿的话……”

    严青张了张嘴。

    我他妈说这玩意儿干嘛!

    操了!

    “哈哈。”陆嗣忍不住笑出声,“走吧。”

    严青这才知道自己被陆嗣给戏弄了。

    陆嗣因为性格比较稳重的原因,平时很少会戏弄人,没想到今天一天严青就被戏弄了两回。

    一次是上车的时候,一次是下车的时候。

    两人上了楼,陆嗣将门打开,顺手将外套和围巾取下挂在玄关处,又低头换上了一双室内棉拖。

    那旁边还有另一双拖鞋,是严青的。

    租房子到现在,基本只有严青会过来,所以家里倒是给他准备了一双拖鞋。

    屋内的设施大体上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宽阔的书桌移到了阳台旁边,窗帘也更换了更厚实一些的。

    原先放书桌空下来的地方被放上了一面书架,大部分都被书摆满了。

    下面则是铺了一块地毯,两个柔软的靠枕堆放在一起,游戏手柄就放在上面。

    这里被陆嗣简单的分了一个休闲区。

    有时候因为工作压力大,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起来盘坐在地毯上,捏着手柄打一两局游戏。

    那个时候他通常会把窗帘拉开,虽然是凌晨,外面却并不黑,星星点点的灯火从窗户中透出来,成为城市的勋章。

    有人跟他一样,在这个深夜里点起一盏灯,为未来而努力。

    温水倒进玻璃杯里,将半片柠檬冲着打了个旋儿。

    陆嗣移开眼,看向严青。

    后者的视线正好也扫了过来。

    两者对上的时候,严青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声音有点干巴巴:“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陆嗣弯了弯唇角:“好。”

    或许是因为想好了跟严青在一起,他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以前没有观察过的细节现在统统浮现在了眼前。

    严青那双藏在口袋里的手好像有点颤抖,虽然五官冷峻而端正,反应却意外的可爱。

    这会儿反应可爱的严青正在小心翼翼将洗手间的门反锁上。

    他先是抬起手臂,在自己身上使劲嗅了嗅。

    嗯……陆嗣最爱的香水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下穿着,衬衫的扣眼被他偷偷摸摸剪大了一点,确保一拽就开。

    安全套还在口袋里,一直被严青随身携带,他天天脑补过度,就怕关键时刻自己掉链子。

    可惜的就是没亲手摸过阿嗣的鸡巴,不知道大小,不过根据平时偷偷目测,好像分量是不小,所以他准备的是大号。

    今天在狄白店里被阿嗣鸡巴顶住屁股的时候感受了一下,尺寸好像是买对了。

    对了,还有手表,手表摸起来不舒服。

    严青连忙将腕表撸了下来,顺手塞进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

    紧接着,严青郑重其事地拿出手机,点开收藏夹,打开链接快速浏览,嘴里还念念有词。

    依稀能听见什么“太快了、操中g点了、好爽、老公好棒”,他在心里默默背了半天,确定记住了这些骚话不至于在床上太无趣之后,又将手机塞了回去。

    最后,严青再认真复盘了一下,确保没有任何遗漏之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千万不要流鼻血。

    这才推门出去。

    由于严青错过了那句接受他的话,至今他还傻傻的以为两人的关系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所以他做这一切才小心翼翼,偷偷摸摸。

    虽然心里知道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生关系,但提前准备一下总不是什么坏事吧。

    他每次跟陆嗣见面之前,这些东西都是要准备好的。

    万一呢!

    陆嗣正在厨房忙活。

    严青连忙挤过去,陆嗣也不客气,指挥他将洗好的菜切了,然后炒了两盘菜。

    剩下一点菜,严青发挥着自己蹩脚的厨艺,也像模像样弄出了一盘青菜炒杏鲍菇。

    将菜盛起来的时候,严青满脑子都是小黄文,什么”先吃饭还是先吃我“,等到他将盘子端上桌的时候,看着陆嗣的脸,脱口而出:”不要吃饭了,吃我!“

    陆嗣:……

    严青:……

    两人对视三秒,严青恨不得在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强忍住头皮发麻转身想要逃跑的冲动,从容开口:“……做的菜。”

    “我第一次做这个菜,你尝尝。”

    陆嗣看起来没多想,只是点点头:“好,坐下吃吧。”

    下班之后两人就直接去了狄白的店,去了之后又经历一连串的事情,一口吃的没吃。

    折腾了大半天,陆嗣确实饿得不轻。

    两个大男人将桌上的菜都吃完了,又一起洗了碗。

    严青洗碗的时候还在想,这玩意儿油乎乎的,真讨厌,以后一定不能让陆嗣再洗碗了。

    家里要安排个阿姨才行。

    吃过饭,两人又窝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严青全程心不在焉。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点半。

    严青眼巴巴看了陆嗣半天,也没看见对方想留他的意思,只好将双手在裤兜里搓了搓,干巴巴开口:“时间不早了。”

    陆嗣明知道严青的心思,还在装模作样点头:“嗯,都十一点了,再不回去开夜车挺危险的。”

    “是啊。”严青疯狂暗示,“刚才还下雪了,路上肯定难走。”

    陆嗣朝外面看去,雪已经停了三小时,地面上别说是积雪了,水痕都没有。

    严青在心里狂骂老天爷三百遍,然后缓慢地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陆嗣也跟着起身:“嗯。”

    严青又说:“明天见。”

    陆嗣说:“明天见。”

    严青没招了,在陆嗣目光的注视下向玄关走去。

    “我送你。”

    直到走到门前,陆嗣也没有说一句话。

    严青虽然失落,但也安慰自己,两人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呢,你急什么。

    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后天。

    这个月不行还有下个月,今年不行,明年也可以。

    一辈子这么长,总有一天,你的屁股会开苞。

    严青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门把手。

    他正打算拧开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绕了过来,搭在他的手背上。

    紧接着,陆嗣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捉住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曲臂一揽,就将严青环住。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严青的耳边,后背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陆嗣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真的要走?”

    严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陆嗣捉住严青的两只手,将这个傻乎乎的男人在自己怀中转了一个圈,抵在门后。

    严青呆愣愣地看着他,冷峻的表情再也端不住了,因为震惊,两只瞳孔都涣散开来。

    他甚至不知道陆嗣什么时候俯身压过来,什么时候吻住他的唇,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回应有多么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