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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桃从没想过自己会把欲望的纾解寄托到另一个人身上,好比野兽心甘情愿带上镣铐后把钥匙丢掉。

    可他从未如此强烈的生出一种渴盼,他想知道蒋明宇在欲望面前会如何选择,

    说来是一件很荒诞的事情。

    开学前,学校举行篮球联赛。为了达到比赛场地要求,学校建议全体同学参与,本想以两周后才正式转来为借口逃掉球赛的纪桃被母亲劝说去提前熟悉一下校园。

    本就不大的场馆被塞得满当当,粘腻汗水蒸发后流进潮湿的空气,郁塞窒闷。纪桃坐在自己位置上,还要努力不挨到旁边男生被汗和油脂涂得发亮的肩膀。他忍耐了十分钟,低着头挤出观众席,边走边翻出电子烟抽,味道清甜的烟气冲淡了冲鼻的汗味,他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整场球赛他都躲在楼道,靠着背后凉丝丝的墙壁,像炎热夏日躲在树荫底下甩尾巴的猫咪。

    比赛临近尾声,纪桃拍拍屁股上的墙灰准备走人,刚到拐角处,听见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老师,立在原地没有动,直到有女孩好听的声音传来。

    “蒋明宇,你摸摸我…”原来是两个热恋的高中生。

    纪桃不打算打扰他们,但好像事情不大顺利,较沉的脚步声在远离,是男方不配合。

    “别走…”衣物摩擦出窸窣响动,纪桃眯眼从后面看,女孩的手伸进了衣摆,正在解自己的内衣。

    很拙劣的勾引,这种低俗的方式,也就满脑子只有性的青春期男孩会上钩,纪桃转身准备离开。

    “同学,请你自重。”男生开口了,声音低沉且十足冷静,用好听的声音吐出疏离的话语。

    可能是尼古丁中毒,纪桃晕晕乎乎地停下,开始关心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蒋明宇,他们说你…,既然能和别的女孩,那为什么不能和我?”女孩声音逐渐低下去,夹杂着细弱羞耻的哭腔。

    原来男生吃得还挺开,纪桃替女孩不值,越是这样蓄意勾引,对方越会看轻你,说白了就是男生对女方不感兴趣,女方硬要献身,就算在一起也只会被对方当炮友。

    有脚步声靠近,是男生在往这边走,蹲墙角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纪桃低头加快了步伐。再听,女方竟然追上来,忐忑不安地求男生等等。

    纪桃走下楼梯后回头看了一眼,很漂亮的女孩,穿着单薄的吊带,裸露在外的细长手臂微微颤抖。男生大概一米八几,高得产生压迫感,他背对着纪桃,捡起泡在楼梯间浮灰里的衣物,抖了抖,递回去。

    他甚至把衣物披在了女生的肩头,用明明被困扰到但还在尽量保持教养的声音说:“同学,我不认识你。”

    “我…我叫董会婵,上一届高三八班的,去年参加过暑假的奥赛集训,当时和你同桌,你还和我说你在高一七班……”她急迫又混乱地说了很多话,声音太小,纪桃没听清。

    “学姐,去年集训营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他们说的那些我和别的女孩怎样,应该只是在开玩笑,”男生斟酌着停顿了一下,坦然地承认,“我没和任何人发生过性关系。”

    交代清楚,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藏在楼梯暗角的纪桃看清了男生的长相。

    鼻梁高挺,眉骨锋利,隔的很远,纪桃却注意到他睫毛,又厚又长,毛茸茸的,让人莫名觉得温暖。

    纪桃控制不住地看一眼男生的裆部——不是他叮当猫,只是纯粹好奇——完全没有反应。

    女孩揪紧了身上蒋明宇给他披的衣服,半蹲在地上啜泣。纪桃掏出自己的手机确认了一下,不出意外,两周后他和蒋明宇会成为同班同学。

    第5章

    三三

    纪桃到家时保姆正在做饭,母亲在书房办公,听到门响之后和他打招呼,“桃桃,今天肚子疼不疼?”

    “妈。”纪桃点了点头,放下书包去厨房盛红糖水。

    红糖水是他妈妈要他喝的,没效果,图个心里安慰。止疼药也吃过,不太管用。

    这是他请假的第四天,下周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开溜了。

    晚自习对他来说没有更好,班里完全没有学习气氛,像一团被粘在苍蝇板上的苍蝇,就算腿动弹不得翅膀也能使劲扇。他心里烦躁,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还要装作沉迷学习的样子钉在那里。

    吃了晚饭,纪桃坐在书桌前写物理题。他想走保送,这样就有将近四个月的额外假期可以一本书都不读,一道题都不做,不去学校,每天睡懒觉。这是他目前唯二的上学动力。

    还有一个是蒋明宇。

    暑假偶遇时对方留给他的印象礼貌又克制,没想到在学校里基本只搭理周围关系好的同学,远比外表看上去要内敛,第一天他和所有同学都说上了话,除了蒋明宇。

    这样一个人,不写作业不听课,偏偏每次考试都是全校前十,独占班级第一。

    几天前的周测纪桃考到班里第二名,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仍和蒋明宇差了十多分,这还是对方英语听力时出去了一趟的结果。但凡纪桃多点上进心,都要恨他恨得牙痒痒。

    不过纪桃觉得他厉害得很,不想赶超,只想一直仰望,当然,只限于学习上。

    他边想翻开手机相册,盘算着今晚发哪张照片。

    白天蒋明宇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了他的胸口。

    经期胸部难免涨痛,校服质量不错,柔软厚实,纪桃穿了件几乎没有束缚力的薄胸衣。蒋明宇摸到他的胸部时他差点控制不住惊叫,细密的电流自胸口窜过,他咬着牙怕对方看出端倪。这是他第一次被外人触摸到这样的位置,险些腿软,远超过自己抚慰的快意。

    他盯着地上砖缝里的一根草,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几秒,久得他以为这棵草都能开花了,才抬起头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应付对方。

    白天这局算他输,晚上憋着股劲要扳回来。在相册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张前两天拍的,横卧在床上,腿绞着看不见性器,奶头被自己的胳膊盖住,乳肉捂化了的膏脂一样从缝隙里流淌出来。

    他切了手机卡点击发送,舀了颗红糖水里的甜枣嚼,哼着歌猜蒋明宇会是什么反应。

    可别太慌,他一会还想问物理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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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纪桃给蒋明宇发了语音。

    声音比文字更有实感,几乎可以想象出蒋明宇闷声打字的样子,他见过太多次蒋明宇面对自己时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羞窘,可爱又纯情。

    没给对方留时间,纪桃直接拨过去语音电话,不出预料,对方低沉的声音微抖,琴弦震颤般。

    纪桃笑笑,总不能开口就问题,随便扯个话题和对方聊了几句。

    题目快要讲完,他却坐不住了。

    蒋明宇那边太安静,除了他发出的响动,完全没有其他声音。说话时的轻咳,停顿时的呼气,全被纪桃听进去。

    电流扭曲经过介质后像是有了实体,钻进纪桃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是在往烈火里抛干柴,对方严肃而正经,他却已经开始淫荡地夹腿。

    书桌的角,手里的笔,任何圆钝的东西,纪桃都想用下体最敏感的那一处压上去顶磨。

    还好月经已经临近尾声,秽物几乎都排干净,不用一手调情一手血淋淋。

    隔着内裤用指节顶自己的阴蒂,卫生巾还在那里,一层柔软的壳阻隔了大部分快感。

    纪桃偏头,顶起肩膀夹住手机,无声地站直,把校服裤子蜕在地上,光着两条白腿坐回去。

    细腻的皮肉和微凉的椅面接触,纪桃嘶了一声,轻得像刚破壳的小蛇吐信。蒋明宇敏锐地察觉,稍作停顿。

    纪桃轻快地说刚刚不仔细算错了数,与此同时,他一只脚踩上桌沿,手指伸进了内裤里。

    隔着听筒蒋明宇也不会知道他在做什么,纪桃索性放开胆子,没去刻意压制自己听起来夹着娇喘的声音。

    蒋明宇的声音有点抽多了烟的哑,但每句的语调都温柔得像在和情人说话。

    纪桃的脚趾勾紧,雪白紧绷的足弓擦过桌沿抖了一下。水流到屁股,湿漉漉夹着不舒服,他换了个姿势,意外发现这样的姿势能把更大片的阴唇挤进手心,就着这个姿势弄了两下,阴蒂在手指的碾压下硬成小核,他爽得直闭眼。

    没有闲暇再去细听蒋明宇的话,他吊紧嗓子反问了一个语气词。

    那边突然沉默。

    纪桃暗觉不好,连忙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指,抽出纸巾抹了两下,把纸团扫到地上,随后整衣危坐,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刚吓那一下,他现在冷静不少,说话时像虚心求教的学生。

    只是,老师。纪桃拿脚尖拨蹭着地上的衣物。

    能不能再多教我点别的东西。

    纸片人都是玫瑰花云朵彩虹糖做的,我们默认他们做某些事前不需要洗手洗澡

    第6章

    dating

    一周很快过去,纪桃和蒋明宇除了正常的学习交流,没什么联系。

    周五没有晚自习,五点半放学。蒋明宇从下课就有意无意往纪桃这边看,纪桃起身,他也跟着起身,挎着书包亦步亦趋缀在对方身后十多米远处,从教室跟到地铁口。

    炙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身上,纪桃早就发现,不知道他要干嘛,想搭话,又觉得突然转身好尴尬,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别自作多情,平白凑上去惹人烦,蒋明宇说不定只是有事顺路。

    往闸机里塞票的时候,纪桃的余光瞥见对方在挤在人流里往这边挪,似乎没看路,个子太高,在电梯口撞了一下头。

    长得帅的男生总会得到更多人的瞩目,一边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见状立刻停下脚步,隔着防护栏关切问他有没有事,有个扎马尾的女孩还从兜里掏出包纸巾要给他。

    纪桃咧了下嘴角,觉得这个女生可爱,撞到头递卫生纸做什么,也没见脑子里的水撞出来。

    他想着这件事,没留意手上的动作。整张月票被他塞进闸机,机器闪着红光发出一连串刺耳提示音,他才记起自己的卡只需要刷一下。

    尴尬地抽出机器吐出来的月票,纪桃头也不回走进二号线入口,没看到身后不远处蒋明宇好不容易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几个女生,追了几步,又像注意到什么似的停下,垂头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弓着背没精神地掉头离开,活像忘记被主人遗忘的大狗狗。

    直道周天纪桃才又和蒋明宇聊天,前几天是刻意晾着,每天发消息不超过五句。

    一看记录,蒋明宇连给他发了三天晚安,他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回,早上十点多了才慢吞吞打一句:不好意思,我刚看到。

    蒋明宇只说没事,也不找别的话题,两个字生硬地掷在哪里,尴尬如两人现在的关系。

    周天纪桃完成作业后又额外多做了卷子,中途于珊打电话来要笔记,和他闲扯了半小时。母亲去外省出差,阿姨周天不来,他百无聊赖地打开外卖软件选晚上吃什么。

    点进一家火锅店,纪桃眼睛亮了。

    他吃辣只是一般水平,但尤其嗜甜,图片里的醪糟卧蛋和红糖冰粉很诱人。醪糟垫胃,冰粉解腻,再适合火锅不过。

    翻页看了看评价,纪桃当即拍板,打电话定座,打算约发小一起去。

    他发小和他在一个学校,班级是上下层。说来也巧,开学这么久,他们除了有时候约好见面,一次都没有偶遇过。

    正当他翻着通讯录找被太多弹窗顶到底端的发小,蒋明宇来了条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吗?那天你请我喝了奶茶。”

    纪桃读完,原来是为了还周五请喝奶茶的人情。

    周五班会结算,纪桃的小组本周总分是班级第一,可以多分得100元班费,一商量,纪桃自己又掏了六十块钱,拜托同学中午给他们组每人带了杯奶茶。

    蒋明宇不爱喝这种甜腻的勾兑饮料,拒绝了给他送饮料的女生。

    女孩和纪桃说了,纪桃走过来,拎着他的,手里还捧着另一杯,白嫩的指尖被冰奶茶冻得发粉。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说真的很好喝,和自己这杯是一样的味道。

    蒋明宇看纪桃用蘸着水珠的指尖剥开吸管的塑料外衣,替自己把奶茶打开,恍恍惚惚已经不会拒绝。末了对方补充一句,你别嫌我手脏。一双笑眼盛着水般,闪出粼粼波光。

    第一口下去蒋明宇就被齁得喉咙发痒,当着纪桃的面他侧头挡着嘴咳嗽,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下去大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