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宇不太计较这些,已经换完裤子,正在脱校服衬衣。

    扣子解到小腹处最后一颗,腹肌线条清晰,沟壑分明。

    几个男生发出艳羡的赞叹,开玩笑道,“蒋哥怎么练的?摸一把行不行?”

    蒋明宇没搭腔,眼见要手要挨上了,才侧身往旁边闪,李宪宗腆着白花花的肚皮凑过来,“摸我的摸我的,一样。”

    “起开吧你,你哪有腹肌,就一整块,切开还是五花的呢!”

    纪桃被逗笑,拧着头看几个男生打闹,视线猝不及防和蒋明宇撞了个正着。

    蒋明宇已经留意纪桃很久,怕他要是在外面换衣服也会有别的男生来捣乱。

    刚刚还臭着脸的蒋明宇下意识想笑一笑,嘴角还没扬起来,看到纪桃像被烫了似的瑟缩了一下,一瞬间错开目光,更衣室的门刚好打开,他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门外人声鼎沸,纪桃只听到自己鼓膜下心跳轰鸣。

    那天将近六点他才离开蒋明宇家。

    整个下午纪桃被迫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失禁般的下体上,每一步都轻飘飘,像踩在云端。

    蒋明宇察觉到他的异样,问他身体是否不舒服。

    彼时他正借着桌布的掩饰悄悄在凳沿上蹭自己的女穴,蒋明宇的话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纪桃吞吞吐吐地回答,我在想题。

    于是两人用一下午做完了接下来一周量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纪桃啼笑皆非。

    他原本以为留下来能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谁知做起题来的蒋明宇刀枪不入。

    中途他假装不小心,拿起蒋明宇的杯子喝了口水,对方用诧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全然沉浸在题目中,丝毫没在意。

    纪桃的脚趾尴尬地在拖鞋里蜷缩,第一次羞于正视自己。

    第10章

    猜测

    体育课不设置考试,和老师打了招呼,纪桃顺着操场边溜去放置了长凳的荫蔽处。

    十月抓住了夏天最后一点尾巴,阳光与风和煦温暖,天空澄澈碧蓝,有几朵蓬松如棉花的云。大半男生在不到十米远的球场打篮球,从纪桃的角度能很清楚的看到他们。

    到了地方才发现还有别人,是高三的学长席楠。

    纪桃出于礼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席楠一脸茫然地愣着,看来是并不记得他。还好长凳有三张,纪桃去了最角落里的。

    本校的大部分人都认识席楠,一是因为长得很好看,虽然是男生,不少人起哄说他是高三级花,二是他时不时走错教室,高二尤其遭殃。

    高二和高三都在南教学楼,纪桃在三层,席楠在五层,巧的是两人的座位在班里相同的位置。

    有次早上晨读,纪桃埋在书本下偷偷犯困,蓦然被敲了桌子,他以为是老师,连忙掐了把手腕,让自己看起来清醒点才抬头。

    对面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看着很小,一双甜润的杏眼困倦地半睁着,没有背书包,“同学,咱们班是调座位了吗?”

    纪桃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先发制人。

    他茫然环顾四周,又看了眼趴在桌子上死睡的同桌,确定还在高二七班,再看对方,正揉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到走错班级的是他。得,还挺自信。

    前排同学出声提醒,纪桃才知道男孩是高三的学长,叫席楠,再一看,不少人笑着看这边,倒是比较善意,像是已经习惯了,原来对方走错教室不是头一次。

    班主任不在,纪桃不想上早自习:“学长,您走错教室了吧?我送您回去。”完全把对方当幼儿园小朋友对待。

    两人爬着楼梯,男孩才像清醒过来,揪着头发,懊丧地说自己怎么又走错教室,打扰到你们学习真的对不起。

    纪桃有被可爱到,“没事,高三学业很紧张吧?”还得谢谢你让我有借口溜出来透口气,他在心里无声补充。

    眼下席楠正拿手机打游戏,老师放任不管,纪桃掏出单词书,斜靠在长椅上,不是要背单词,是用来挡太阳。

    蒋明宇在不远处的球场恣意挥洒汗水,跳起的动作干练迅猛,像蓄势已久的豹,投篮时高举的上臂带起球衣一角,潜匿的肌肉群精悍紧实,隐伏着力量。

    纪桃对球赛并不感冒,也就打球的人能让他多看两眼。偏偏对方还不知情,闷着头跑,裸露臂膀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不自觉咬了咬嘴唇。

    干等着下课太无聊,纪桃瞄了眼席楠参考他在做什么消磨时间,还在很投入地玩游戏,没通关,他表情悲怆,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怕是会以头抢地。想起自己发小输了游戏也是这副样子,纪桃止不住地笑。

    背完单词,实在无事可做,他就低下头给长凳底部爬过的几只蚂蚁编号。

    “纪桃。”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几分钟没注意,蒋明宇居然过来了。

    纪桃惊喜地看过去,对方正冲着他笑,撩起上衣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截精壮结实的腰,整个人热腾腾的。

    /

    蒋明宇打着球,边用余光扫视操场的另一侧寻找纪桃的的身影,直到刚才才注意到他就在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长凳上坐着。

    已经喂到篮筐的球狠狠撞上了板,他没管身后一片惋惜的叹气和好奇的疑问,拔腿往那边跑过去。

    纪桃半坐在长椅上,对着地面不知道在干嘛,这么大个人走到眼前也没注意,蒋明宇直冒坏心眼,想掀球衣蒙纪桃脑袋。

    突然他僵住,忘记动作,死死盯着纪桃。他斜卧在椅子上,运动服贴着肉,腰细得能一把掐过来,运动短裤下,大腿和臀部丰腴如绵润的膏脂,溢出肉感。一只脚垫在屁股底下,能看见一点踝骨,像贝壳。阳光正好,皮肤上蒙了一层白茸茸的边。

    场景莫名熟悉。

    他愣愣喊了声纪桃。

    “蒋明宇,你现在有空吗?”

    蒋明宇从思绪中抽身,敷衍地往那边瞄了眼,是席楠,他们之前在家里举办的小型宴会上见过,没什么大交集。

    纪桃也顺着目光看过去,”你们认识?”?  “家长认识,我和他不熟。”蒋明宇解释。

    没来得及回答,席楠自己凑过来,挨得很近,期期艾艾地问他能不能帮他把这关打通。

    不好拒绝,蒋明宇悄悄觑了眼纪桃,接过手机,“我试试。”他点了开始,席楠在旁边给他加油。

    纪桃没再插嘴。

    时近下课,老师叫集合,说有事通知,蒋明宇正要交还手机,席楠戚戚求他:“你要去集合吗?那我晚自习能不能去找你,这一关真的好难。”

    话到这份上,纪桃起身,说:“你先帮他玩吧,我和老师说一声。”

    蒋明宇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追上去说好,又问他今晚怎么吃饭,却注意到纪桃挪远两步,拉开两人距离。

    “我和于珊约好了,先走了,不然老师要骂人的。”纪桃很客气地皮笑肉不笑,撂了这句就转身离开。留蒋明宇一个人在原地,揪起领子闻了闻,不存在的尾巴耷拉下来,伤心地想纪桃是不是嫌他打完球出了汗,可明明不臭啊。

    /

    游戏有关数独,一笔画,对蒋明宇而言最简单不过。

    席楠蹲在地上看他玩,“原来就是这样。我一开始直觉是对的,多想了反而出错。”

    蒋明宇的手指飞快游走的手指猛然停顿,手机里传来通关失败的声音。

    /

    学校在筹备秋季运动会,老师希望大家积极参与。

    纪桃站在人群中,雪白的面颊泛粉发烫。他笃定自己是被太阳晒得心烦意乱,才会翻来覆去地想蒋明宇和席楠为什么认识,他们还一起打游戏。

    直到下课两人才又打照面。在洗手间,蒋明宇半俯下身子掬水洗脸,纪桃从水池旁经过,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打招呼。

    没想蒋明宇叫住他,从盥洗池上方的镜子里看过来,他眼窝深邃,眉毛浓黑,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很凶,“纪桃,你什么时候有的我手机号?”

    第11章

    坏蛋

    纪桃心脏猛地停跳,手机号是开学前发小给他的,方便他熟悉学校,后来认识蒋明宇他就直接拿来用了。一瞬间他就想到是否是给对方发骚扰照片的事情已经败露,对方正在试探自己。

    深吸了口气,照片里他根本没露脸,最多露了个男人不该有的胸,他上学会裹得很严,不该被注意到。

    纪桃回望过去,昏黄的灯光下目光让人分不清是温和还是冰冷,他默念不能自乱阵脚,“怎么了?班主任给的。”

    “这样。”蒋明宇点了点头,低下头关上水龙头,没再说话,但心下疑虑未消。

    纪桃站在原地没有走,慢慢放下脸上的笑。

    “怎么了?”他重复了一遍蒋明宇没有回答的问题。

    蒋明宇拽了纸,和他一起出门,却并不和他对视。

    “没什么,就是有陌生人骚扰。”蒋明宇低声回答,直接说了实情。

    “你觉得是我泄露了你的号码?还是你觉得骚扰你的人是我?”快要上课,走廊里空无一人。

    “没有。”

    纪桃绕到蒋明宇面前,对方垂着眼躲闪开他尖锐的目光。

    “对方骚扰你什么了?”纪桃好奇。

    “没什么,就是一些重复短信轰炸。”蒋明宇撒谎道。

    “那拉黑不就好了,可能是信息泄露吧。为什么怀疑我?”纪桃咄咄逼人。

    “只是问一下而已,对不起。”蒋明宇生硬地道歉。

    “我有你手机号码,是因为知道你过敏之后很着急,想去看你才找班主任要的。”纪桃只想尽快撇清嫌疑,语气刺刺的,带着针,“还特意请了假。”

    蒋明宇被扎了一句,愧疚道:“我以后不会乱猜了。”明明没有错,他却自然而然放低姿态,低声下气地道歉。

    “是么?你没错。”纪桃语焉不详,冷笑一声,“那次你过敏本来就是因为我太粗心,你放心,我再也不喊你出去吃饭了,也不去你家了,还费我时间。”

    蒋明宇听到这句话,蓦地看过来,眼神很受伤。

    “那我到底错没错?你怎么总是这样…”后面半句越说越小声,直到听不见。

    “我总是怎么样?”纪桃走回来,靠窗台边沿上。他只到蒋明宇鼻尖,但气势很足,冷漠又刻薄。

    蒋明宇看着他面无表情质问自己,心脏难受得像被人攥紧了喘不过气。

    你总是最善解人意的那一个,也总是最能踩准痛点的那一个,我被你溜得团团转,像面前吊着一块肉的狗。和纪桃在一起就像解剖一只洋葱,紫粉色的外皮极具迷惑性,剥开后却会被辣得流眼泪。

    “让我很困扰。”蒋明宇弯了一下身子,像是想抱纪桃,又在半空僵住,停在一个滑稽的半俯身。

    “困扰?你生气了?”纪桃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有多尖刻,这样对喜欢的人未免过于残忍,有些不知所措,却还以为和往常一样两句话就能哄回来。

    “没事的。”这句话含糊得像卡在嗓子中间的一声咳嗽,蒋明宇的刘海垂下来遮住表情,纪桃听见他抽了抽鼻子,转身走进教室里。

    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