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朝宫里分东西两殿,东殿是凌朝的住所,西殿虽是无人居住但好在一直都收拾着,这会季禹直接住进去就可以。

    凌朝心里愧疚,跟着宫人们一起忙这忙那的,唯恐季禹哪里有一丁点不舒服。

    季禹哭笑不得,拉住凌朝轻笑道:“殿下可停一停吧。”

    听了他的话,凌朝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却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季禹稍稍侧了侧身,故作轻松的缓缓说道:“二殿下的火本就是冲着臣发的,三殿下自然不该代臣受过,今日若是臣没有拦住反而累的三殿下受伤,那才叫臣心中不安。”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带着温度似的从凌朝的耳里流到心底。

    凌朝抬起头,只是看着季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后才吸了吸鼻子开了口:“不是的,二哥对我一向如此,如今年岁长些才有些收敛。二哥再怎么气恼你也不会真的去伤害你,他就算不顾忌安南王,也得顾忌着父皇。”

    这下轮到季禹说不出话来,看着他眼底泛红委屈的像只兔子,方才想好的安慰人的话此刻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从出生起就是嫡子,从没受过兄弟们的欺□□骂,但却也亲眼见过别人如何欺负庶出的兄弟们。纵使是他最后被父王放弃,但好歹还有个嫡出的身份和母亲护着。

    季禹心中一悸,此事皆因他而起,凌煜又是个阴狠记仇之人,日后怕是会记关这个仇对凌朝更加不利。

    “殿下自己也说了,总要顾忌我父王的颜面,所以还担心什么呢?”说着,季禹往椅子上一靠,端着肩膀嘶了两声。

    凌朝紧张的抬眼去看。

    却又见季禹笑了起来:“殿下不必担心,既然我在殿下这里住着,日后便会护着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凌浚:今天我帮大家担了事,为什么不仅不感谢我,反而还要被父皇责骂??

    凌朝:世子说要护着我。

    季禹:殿下委屈的眼睛都红了,以致于我太过心疼。

    祝大家二月二快乐呀~~

    第7章

    暮色四合,朝晖殿的西殿里还燃着烛火。

    福海正按着太医所教受的法子,麻利的往手上倒着药酒,双手合十的搓热后按揉在季禹的肩膀上。

    季禹抱着金丝软枕半趴在床上,白色的寝衣褪下半边露出白皙光洁的后背,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福海手下着力,见世子皱了皱眉,不自觉的将力度缓了两分,没一会又加重起来:“世子,这疼得需忍忍,待明日能热敷就好了。”

    季禹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待福海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按陛下的意思咱们恐怕还要在宫里住上一段时日,你明日回府里收拾些常用的东西过来,再带两个伺候得力的人进来。”

    进宫容易出宫难,旁的事情都没有什么紧要的,可这衣食住行上没有自己人伺候着总是不能安心,更何况这朝晖殿里的奴才对凌朝都是极敷衍了事,带几个伺候惯了的人进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朝晖殿离南院近,每日倒也不耽误去听学,只是坐在那里久了胳膊上总是泛着酸劲,却又不敢有大的动作。

    “噗呲~噗嗤~”

    凌浚在那噗呲两声后,季禹叹了口气回头去看他,低声问道:“你又怎么了?”

    自从那日凌浚替大家解了围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粘着季禹,现在每每听到这个声音都让季禹怀疑从前错误的估计了五殿下的属性,怕不是条长虫投胎。

    凌浚冲他呶了呶嘴,示意他从后门溜出来,也不等季禹应不应,他就自个先溜了出去。

    季禹无奈,学堂里少了两个人少傅岂能不知,只得先起身告假说是要出恭才走了出去。

    凌浚看他端端正正的从正门里走出来,有些不乐意道:“就这么一会你还和少傅请假做什么?”

    季禹试探着活动了下胳膊后微微蹙着眉问道:“五殿下叫我出来做什么?”

    凌浚打量着四周,又不放心的将季禹拉到个角落里,神色古怪的问道:“虽然这几日我二哥没来,但我听说”

    凌浚的话一顿,让季禹心里一紧。

    这样的话凌浚大概也难以启齿,烦躁的挠了挠头,把心一横:“我二哥轻薄你了?”

    凌浚本来还替季禹担心,得罪他二哥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凌煜虽然睚眦必报,但他在中间斡旋应该也能卖几分面子,可打听回来的消息竟是这等缘由

    再一想到他二哥竟起了轻薄季禹的心思,又忍不住抬头打量季禹几眼。

    季禹转头问凌浚:“这浑话你打哪听来的?仔细着让淑妃娘娘听见扒了你的皮。”

    被他一呛,凌浚气的直跺脚,高声道:“什么哪里打听来的浑话,少拿我母妃压我,那日若不是我替你们担了这些,现在遭罪的就是你们。”

    凌浚微顿,见季禹不愿意同他说实话,指着他骂道:“亏我还想办法为你周旋,你就这样瞒着我诓骗我。”

    看他气的不轻,季禹笑着抬手在凌浚的脖子后面捏了捏,细白的指尖上带着冷意,凌浚缩了缩脖子却也没拂开他的手。

    “像个鹌鹑,”季禹顺了顺他的气,笑话起来。

    凌浚冷哼一声,推开他的手:“你别和我打哈哈,这事凌朝也知道吧?怎的就瞒着我一个?难不成他比我还亲?”

    意识到这一点,凌浚的眼睛瞪的溜圆。

    季禹被凌浚问的止不住想笑,这孩子是得多别扭的性格才长成这样。

    “我那里给你备了谢礼,你想不想要?若是无事一会下学你亲自去取吧。”

    凌浚有些诧异,他天天把这事挂在嘴边无非就是想让季禹念着他的好,这会真备了礼他反倒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