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禹被问的哑口无言,在他看到凌朝脖子上的血痕时就慌了神,他怎么能真的去伤害他,凌朝就是故意刺激着他,见他这般模样又忍不住说道:“下不去手杀我还怎么回骊川?”

    不待季禹答话,他又继续说道:“你提醒过我骊川或有异动,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站在你这边?就这般不信我?”

    凌朝又急又气,他从前只一味的躲着想要争一个平稳的生活,可季禹就当他真的没有能力,可他明明说过,日后他会来护着他,为何他就是不肯相信自己。

    他自以为足够努力,直到大殿内被父皇和凌禇逼迫时,他才知道他做的还远远不够。

    若是他足够强大,那季禹又何必会因为惧怕而瞒着自己。

    一直以来,他在季禹面前表现的都是善良单纯的一面,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并不是这样的人。无论是谁,只要伤害过他,他都会想尽办法报复回来,从前如是,现在也一样。

    最终,季禹败下阵来,摇了摇头,说到底他舍不得伤害凌朝。

    “出来吧。”

    凌朝的话音刚落,从黑暗中现身六道人影,半跪在凌朝面前。

    凌朝点了点头,对这六人吩咐道:“好生护送季世子回骊川,若有闪失也不必再回来了。”

    说完话后,他背对着季禹,摸了摸挂在自己腰间的玉佩,沉声道:“季世子奉皇命回骊川,任何人不得阻挡!”又将自己的腰牌丢给季禹,嘲弄道:“就这点人马你拿什么回骊川搏命?我既放了你,你就该活着回来赎罪!”

    季禹听到这话,倏然抬头,紧张道:“陛下那里,你要如何交待?”

    “我自有办法,无须担心。”

    泪意滂沱,季禹再也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凌朝,一拥即退,抹掉脸上的眼泪,翻身上马握着缰绳原地踏了踏。

    “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殿下:你好无情,好冷酷,好无理取闹。

    柿子:我是真的爱你,信我殿下!

    第45章

    凌朝望着渐渐消失的人影心里有些不踏实,不知季禹离开华京后又能有什么办法,自己奉皇命来抓他回去,可他一个转身就把人给放了。

    抬眼看看周围有些发懵的士兵,摇了摇头却是笑了出来。

    “殿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有人发问,看了看凌朝又看了看早已不见踪影的安南王世子,十分紧张却并不慌张。

    这些人跟着凌朝也非一日,他们从前跟在魏将军手下后来又被调派到三殿下麾下,刚被调离时他们中有些人多有不满,跟着皇子自然颇多顾忌,随着天长日久的相处才发现,他们心中只会坐在营帐里空口白牙指挥的殿下,实非这般甚至比他们训练的还要卖力。

    渐渐的从惊讶到佩服,最后都转为信服。

    凌朝吁出口浊气来,抬手又在脖子上擦了擦却疼的嘶了口气,“张统领,你带着他们去追季世子沿路保护,一路上都听从他的安排就是。”

    张统领听了他的话惊讶的张了张嘴,失声道:“殿下你疯了!”

    将人放走他们就已经不知道要怎么交差了,殿下竟然还发疯似的让他们都随着世子保护他,这殿下是不要自己的前程了么?

    凌朝摆了摆手,翻身上马提着缰绳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味,“不必担心,一桩罪名也是担,多桩又何妨,只是季世子的身家性命就落在诸位的身上了,还请诸位帮我多些照拂。”

    听到这些话,众人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殿下说的如同托孤一般,他们自然推脱不得,众人冲着凌朝抱了抱拳上马离开。

    凌朝不仅无功而返,还空手而归,损了夫人又折兵脸上却不见忧色。

    气的皇帝拍案而起,桌上一摞新摆好的折子尽数扬在凌朝脸上,他怒斥道:“混账东西!”

    凌朝跪在皇帝面前又伏了伏身,沉声道:“还请父皇保重龙体。”

    皇帝平复心绪后,冷眼看着凌朝,出声质问道:“你可有什么要同朕辩解的?”

    凌朝抬头看向皇帝,神情淡淡的说道:“父皇,儿臣并非忤逆父皇的意思,只是眼下世子这般着急离京,儿臣猜想或许是骊川发生什么事情也未可知,毕竟季璃还在世子府中,若世子真有别的心思想要欺瞒父皇也不会丢下自己的胞妹才是。”

    皇帝将信将疑,骊川的事情他未并得到有何异动的消息,但季禹无故离京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这是何意?”皇帝问道。

    凌朝偏头瞥了凌禇一眼,直击重心道:“父皇,若是骊川现在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以大晋现在的兵力能否直取骊川?”

    皇帝被凌朝的话问住了,这么多年不宣之于口的事被他当中戳了个破,皇帝的心思细密对于这些事情怎么会料想不到。骊川从来没有异动,安南子也并不曾做过逾矩之事,不然也不会乖乖的将季禹送到华京来。

    皇帝即便是有心扣一顶叛国的帽子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从前没有机会,到了现下有了机会也未必真有那样的实力,相对于兵戈来说安抚反倒是更为适用。

    皇帝满腹疑惑,拧眉凝视着凌朝,将信将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骊川的内部出了问题?”

    凌朝面色坦然的应道:“儿臣并不能确定,但儿臣以为此时应该当静观其变,所以儿臣斗胆私自做主让父皇指派给我的那支精锐部队一路护送世子离京。”

    听了凌朝的话,皇帝刚缓回来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但同时皇帝也已经察觉出异样来,僵持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怒骂道:“先斩后奏你倒是不怕朕怪罪你!”

    皇帝这话虽是在怒骂但却也是给凌朝寻了个借口,不怕皇帝罚,而就怕皇帝莫愣两可才难办。

    “儿臣有罪,还请父皇重罚,”说着,凌朝重重的磕下头又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说道:“儿臣昔日同兄长学习处理东宫事务时得见一事,听闻兄长说过这样一句话。”

    “朝中无小事,凡事不能报有侥幸心理,若不能辨别真假不妨置身事从一探究竟!儿臣虽没有兄长的才智与魄力但却也不愿做那不辩事非,不明事理之人,所以儿臣以为此事若是落到兄长身上想必也会做出如儿臣一般,力求真相。”

    皇帝看着凌禇也生了几分好奇,从前他为太子时做事到是勤奋谨慎,这般想着便又与凌禇对视一眼,问道:“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