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摇头道:“弟弟?父皇可是忘了我的太子之位可是因为残害手兄才被废黜的!”

    皇帝听了这话有些坐不住了,蹙着眉不知道该如何如下去,凌禇疯癫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在说笑。

    凌褚轻蔑的笑了笑:“方才父皇舍得德妃,眼下到了凌浚身上便舍不得了是么,儿臣做为他的兄长也实在不愿意伤害他,父皇若是真想护着这对母子还是赶紧下诏书吧,儿臣日后会给凌浚一个王爷的身份让他衣食无忧。”

    凌禇心里清明他等不到皇帝驾崩,他已然不得皇帝宠爱,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但面对天下他必须要有个名正言顺才能不被人诟病。

    他有些心焦,再也等不及,抬手招来几名侍卫将凌浚从淑妃贵怀里拉出来。

    再抬头时,骤然变了神色盯着皇帝说道:“还请父皇早做决策!”

    凌浚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整日里不学无术这会被人压制着连话都说不出来,扑簌闪亮的眼睛盯着凌褚,眼中的光芒倏然收紧。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他经历了聚变,从前和蔼的兄长变成杀君弑父的逆贼,而今又要杀了自己。

    凌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断断续续的开口问道:“大哥要杀我么?”

    夜至,宫灯燃起,却被狂风吹的摇晃不止,紧闭的内殿里,凌浚惨白的脸在烛光下愈见明显。

    皇帝心疼不已,却没有作声。

    凌禇等的不耐烦,用剑尖指着凌浚,冷声道:“站起来,过来。”

    凌浚瑟缩着往后躲了躲却又被侍卫拎起来推着往前,他被逼的低声啜泣面色无血。

    凌禇阴鸷的目光打在他的身上,说道:“你不想过来也无妨,那就先从你母妃开始吧。”

    “不要!”凌浚仓促出声,纵是被凌褚盯的惧怕不已却还是连滚带爬的扑在他面前,哭着说道:“大哥,我向来是兄弟中课业和功夫最差的那一个,也从来没有那样的心思,大哥如果杀了我才能安心我认了,可是能不能放过我母妃?”

    凌禇没有说话,却是将他提了起来。

    “凌禇住手!”

    皇帝撑着桌子急忙起身,阻止道:“他不过是个孩子,你想要诏书朕写给你就是!”

    凌禇松开手,走到皇帝近前亲自递了笔过去,哼笑道:“父皇还是最疼五弟的。”

    ——

    宫门外,禁军正和不明身份的军队打杀起来,有几个眼尖的远远的就看到三皇子和大将军打马杀过来,依稀还有安南王的军旗掺夹在中间,禁军统领神色凝重起来,再确认无误后,转身往大殿跑去。

    大殿内,皇帝接过笔在砚台上滚了滚墨,凝着视线落在铺好的纸上,笔尖尚未落一大片红色的血迹将纸洇透,皇帝捂着嘴咳的不成样子。

    凌禇深吸口气按捺住自己的焦灼,亲自替皇帝擦拭双手,说道:“父皇,别将儿臣的耐心耗尽。”

    “大皇子!”禁军统领失推开大殿,急忙回禀道:“奴才看到三殿下和大将军杀进宫来了,依稀着里面还掺杂些骊川军!”

    咔哒一声,皇帝手中的毛笔落在桌案上,跌坐在椅子上,“老三没死。”

    凌禇单手提剑,一手抓过禁军统领问道:“你确定你看到了骊川军?”

    “回大皇子的话,错不了的。”

    凌禇推开那人冲着皇帝笑了起来:“父皇以为来的骊川军是谁的人?凌朝就算侥幸逃脱一次,今日就让他再死一次。”

    皇帝被凌禇擒住,将桌上的无用之物一扫,压着皇帝眼神冰冷道:“父皇莫在拖延时间了,若你不写儿臣只能代劳了。”

    “逆子!”皇帝惶恐起来,却依旧拒不落笔。

    殿门外一阵马蹄声,接着便是铁骑席卷而来的声音,凌褚抬首望去,只见凌朝身着银甲而来,身后跟着的骊川军首领竟然是季禹!

    他身形一晃,似是不能相信,抬臂圈住皇帝将剑抵在喉间推着他向前两步与凌朝对视而立。

    凌朝翻身下马,抬眸说道:“季靖扬在骊川已经被擒,你还不束手就擒么?”

    凌禇败局已定,他握着剑的手轻轻发抖,皇帝察觉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放手吧,朕会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将你贬为庶人幽禁,不会取你的性命。”

    凌禇狂笑起来,手中的剑更是逼近两分,嘲讽道:“听听,父皇果然是仁君,纵是我犯了这泼天的罪责却还是能留有一命,父皇能留我一命为何当初就不能留我母后一命?”

    皇帝如今言语之间还带着舐犊之情,可凌禇却看的真切,他不过是想让自己放手罢了,生怕自己在毫无顾忌的真的杀了他罢了。

    凌禇听着皇帝看了一会,发现皇帝不知何时竟也这般苍老,他嘴角噙着笑意对皇帝说道:“父皇可记曾经是如何教导儿臣的?您从小便告诉我将来这大晋都是我的,我出生便是皇嫡子与他们不同,这诸多皇子中除儿臣之外再没一人得你亲自教习。”

    “可如今不过是想提前拿到我的东西,怎么就不行了呢?”

    皇帝冷情薄性,纵是如此初为人父的欢喜让皇帝对凌禇寄予厚望,必然会百般疼爱,可这疼爱是爱也是毒药。

    “这么多年来朕对你的疼爱竟成了你杀父弑君的借口!”

    皇帝痛心疾首,凌禇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对着皇帝小声问道:“父皇,你以为你的这些儿子有哪个不希望你早些退位?”

    皇帝身子一僵,随即明白过来凌禇要做什么,“若我这一剑刺下去,父皇觉得凌朝是会不顾一切的救下您?还是会眼睁睁的看着父皇惨死在反臣手中?”

    第58章

    凌朝手执佩剑,片刻不敢犹豫顺势挑在凌禇的手腕上,趁凌禇松开手的瞬间将皇帝救出反护在自己身后,侍卫眼尖提剑从凌禇背后刺过去。

    凌禇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自己背后被捅进来的剑,他想捂住流血的伤口可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沾满鲜血的双手颤颤巍巍的冲着皇帝的方向伸了伸,却什么都没有碰到,瞪着的双眼不甘心的向后栽倒下去

    皇帝转身看到凌褚惨死的模样,一口气没喘上来也跟着晕厥过去。

    凌朝僵硬着脸,扶着皇帝在内殿躺下休息,又派人请来太医。宫里的事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肃清宫闱的事情只得托付魏承继去料理,凌浚和淑贵妃也吓的不清,季禹只好亲自送了两人回去。

    凌朝守在皇帝身边寸步不离,整夜未眠,直到第二日皇帝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