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很喜欢了。周青意看着有点羡慕。

    他和傅之齐的婚礼办得很大,但那更像两个家庭的典礼,而不是独属于他们的仪式。

    那时周青意入场的时候很忐忑,但是当他的手被周洪运松开,又被傅之齐挽住时,周青意突然地放松下来。

    仿佛真的有什么命运的声音,告诉他在那一刻尘埃落定。

    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司仪宣布他们正式成为伴侣,傅之齐定定地看着他,很轻微地笑了笑。

    “你今天很好看。”傅之齐说。

    舒缓的音乐声响起。傅之齐握住周青意的肩。周青意闭上眼睛,感受到后脑勺被托住了,动作很轻,并没有压到他的头发。

    阴影逐渐落下来。温热而柔软的唇贴住他的。

    周青意眼睫情不自禁地颤动,抓住了傅之齐的西装。

    有那么一刻,周青意短暂地以为自己被爱着。

    仪式很快结束了。

    敬酒的时候,周青意和女方靠得近,闻到她身上的信息素不那么纯净,似乎喷了掩盖的东西,手里拿的好像也不是酒。

    周青意不能确定。女方走远了,他也就忘记了这个念头。

    敬完酒,宾客渐次离席。周青意看到周名博在看他们,抬手挽住了傅之齐。

    傅之齐偏过脸,微微低头,问他怎么了。

    “周名博在看。”不全是这样。

    但这样的理由已经够了。傅之齐揽住周青意的腰,微微用力,让他靠得更近,然后任他挽着。

    周名博说晚宴上傅之齐不肯挽他,其实不对。

    傅之齐一开始是挽着他的,是周青意太僵硬了,就放开了他。

    周青意也觉得自己笨拙,但没有办法。傅之齐的接触总是让他紧张。

    那一次的晚会还要跳舞,傅之齐向周青意伸出手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周青意不会。

    但是周青意犹豫了一下,把手给他,等傅之齐握住了,才小声告诉他,我不会。

    好在那是首悠扬舒缓的歌,傅之齐跳得格外的慢,低声教他究竟该怎么做。

    周青意踩了他两次。但是傅之齐让周青意抬头,说没关系,其他人不知道,不用害怕。

    似乎是默认了,在他面前,周青意犯错也无所谓。

    临走前,很不巧,一个小孩子跑的时候碰到了桌子,把饮料洒到周青意身上。

    好在傅家有干净的备用衣服,让周青意拿去换。

    厕所人不少,周青意给傅之齐发消息,说要等会。

    傅之齐回说好,出来跟我说一声,我和严烨在一起。

    周青意换衣服的时候一直在想,今晚要不要冲动一把,和傅之齐说开。

    一整个下午,严烨说的话不停在周青意脑海中盘旋,让他心中那把野火越烧越大,几乎要烧尽他所有忍耐和伪装。

    爱意怎么能够掩藏呢,那是违背天性的。

    周青意换好了,走了两步,远远地看到傅之齐,就没有发消息。他步子轻快,觉得自己像醉酒的人,头脑是昏眩的,心里却莫名快乐,很想拉着世界一起跳舞。

    傅之齐在的位置确实有点偏,需要周青意拐个弯才能过去。傅之齐的背影被龟背竹遮得隐隐绰绰,声音很低。

    周青意听到傅之齐在和严烨说:“他是太小了。我也不赞成,不过拦不住。”

    周青意脚步顿住了。傅之齐的语气像一盆冷水,顷刻间把周青意泼醒。他像是回到了那个坠入冰湖的冬日,即使被拉了出来,也依然觉得寒彻心扉。

    而这次再没有人给他衣服。

    周青意借着龟背竹的遮掩后退了一点。傅之齐的声音压得更低,听在周青意耳朵里,模糊得几乎失真。

    “确实不该……但是做都做了,肯定要负责的。事急从权吧。”

    傅之齐中途似乎叹气了。

    严烨说了两句话,周青意听不清。

    “嗯。”傅之齐接道,“太年轻了,他又是那个性格,克制不住自己。没办法。”

    周青意从没听过傅之齐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有点嫌弃、充满无奈,好像话里人所作所为都是负担。

    原来这才是傅之齐心中所想。

    他差点就信了严烨说的,差点就要剖开心血,一表爱意……

    差点就无法挽回。

    周青意急匆匆地往回走,像是这样就能抹掉发生的事情。他越走越快,有人用惊疑的眼光看他,他也毫不停留。

    周青意回到原点,深吸一口气,给傅之齐发消息:我好了。

    回家的路上,周青意分外沉默。

    傅之齐问他:“累了?”

    “没有。”周青意硬邦邦地说,“我还年轻,不仅不累,甚至还可以通宵。”

    傅之齐觉得奇怪。周青意最讨厌的就是傅之齐觉得他小,很少会拿这个说事。

    想来想去,也就是今天看了傅奕和同龄人订婚,让周青意有其它想法了吧。

    我也不累啊。傅之齐这样想,然后干巴巴地说,通宵伤身。

    周青意要被他气死了。周青意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才八岁,八岁,差得连一轮都没到,为什么能纠结得跟十八岁一样!为什么偏偏是年龄!哪怕是样貌、性格、能力周青意都能改,却偏偏是年龄这个生下来就注定了的东西,叫他愤愤不平,却又无能为力。

    周青意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睡前。

    傅之齐都以为周青意今天不需要他了,周青意却跟着他回房,在他上床后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不等傅之齐反应,直接跨坐在他身上。

    动作之灵活,让傅之齐乱七八糟地想,周青意的腿真是恢复得不错。

    但很快他就无暇去想这种事了。

    周青意下面什么都没穿。光裸的大腿紧紧压着他的腰,傅之齐几乎马上就硬了。

    “做吗。”周青意的语气像在说“干架吗”。

    傅之齐完全不知道周青意受什么刺激了,但他此刻受的刺激很大。傅之齐闭了闭眼,推推周青意:“你先下来。”

    “我不。”周青意很凶地说,“你不上我,我就自己动了。”

    “……你喝醉了吗。为什么突然……”

    “婚内性行为而已,”周青意打断他,“你不和我做,是不是看不起我。”

    周青意话很无稽,语气也很冲,像在无理取闹。

    傅之齐却安静下来。他看到周青意的眼眶微微发红。

    究竟发生了什么。傅之齐突然怀疑起了自己的生理知识,发情期可以连着来的吗?

    傅之齐叹了口气,说:“行,做。”

    傅之齐伸手进去,帮周青意伺候硬了。周青意喘息着,俯下身,向傅之齐讨要亲吻。傅之齐和他接了个很长的吻,翻身压住他,和周青意对视了一会,亲了亲周青意发红的眼睛。

    周青意今天不对劲。傅之齐努力温柔克制,但最后还是把周青意搞哭了。

    周青意高潮的时候浑身乏力,但还是抱傅之齐抱得很紧。

    傅之齐说要负责。行,那他就让傅之齐负责。

    周青意一直都很有心机。

    傅之齐请他跳舞,他先把手给傅之齐,才告诉傅之齐他不会,因为知道傅之齐做不出把他的手甩开这样的事。这一次也是一样。

    他要先留在傅之齐身边,才敢让傅之齐知道自己爱他。

    第18章

    那一夜之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缓和。

    傅之齐感觉周青意在生闷气。一个表现是,周青意又开始“您”来“您”去的了。

    以前周青意说“您”是为了表示尊敬疏离,经常说的话是“谢谢您”和“麻烦您了”,现在则说些什么“您想做吗”“我帮您好不好”。

    傅之齐说你正常点,周青意就说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傅之齐像是顺手捡回了一只很没安全感的小猫,养了很久,终于养熟了不怕人了,小猫开始一边亲昵地蹭他,一边用收起爪子的肉垫不停打他。

    可恶!傅之齐仿佛能听到周青意在这样说。

    傅之齐不知道原因,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哄。思来想去,一次下班亲自在路上买了几根冰棍,用冰袋冰好,给周青意带回家。

    周青意盯着那袋子,好像又有点生气:“您是真把我当小孩啊。”

    傅之齐没料到周青意还在记上回的仇,提着袋子在想该怎么处理。

    周青意却从中挑出一根草莓味的,刷拉地撕开塞进嘴里,左手食指一勾,把袋子从他手上勾下来。

    臭屁地走了。

    傅之齐觉得周青意乖了那么多年,闹闹别扭也没什么,周青意却被他这种八风不动的态度气得磨牙。

    周青意觉得自己要是再和他敌不动我不动地磨,磨个四五年也未必得他青眼。

    但周青意又确实感觉,傅之齐是在乎他的。周青意只是不知道那究竟是对后辈的在乎,还是对爱人的在乎。

    他要赌一赌。

    周青意以前在家都穿宽松的棉质衣服,这次紧急网购了一件紧身白t和一条牛仔裤。裤子到手后他对着网上教程拿着剪刀比划很久,还是下不去手。最后随便把t恤下摆打了个结,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腹,感觉差不多够酷了,若无其事地晃到傅之齐面前。

    傅之齐果然看着他的装束沉默了。

    “你要出去?”

    “对。”

    傅之齐视线在他裸露的腰腹上转了一圈,周青意心想说我吧说我吧,快点制止我吧。

    “……不怕冷吗。”傅之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