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吗?”

    “你准备好就行。”

    周青意一口气干掉剩下半杯牛奶:“我准备好了。”

    他们出了门,傅之齐没有往车库去。周青意问他不开车吗,傅之齐说不开,到时候停车麻烦。直到这时,周青意才有了实感,以前工作为上的傅之齐是真的要和他去闲逛。漫无目的、走走停停,不光鲜,也没效率。

    但它凑巧还有个别称,约会。

    “今天是什么日子?”

    傅之齐说:“你说呢。”

    七夕已经过了、结婚纪念日也过了,不是生日、没有典礼,甚至也没有婚变传闻。

    周青意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仍然一无所获,眼巴巴地看着傅之齐。

    傅之齐摸了一把他的头,告诉他:“什么日子也不是。”

    只是我有时间。傅之齐又说。

    走到地铁站,周青意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公共交通的人流量。他们第一趟没上,第二趟地铁来的时候就排在最前面。地铁进站,里面熙熙攘攘的都是人,门边更多,不知道有多少要下。周青意以前孤僻,很少出门,没什么挤地铁的经验,正心里发怵,手却突然被抓住了。

    “握好。”傅之齐说。

    周青意感觉自己几乎是被人推进地铁里的。饶是有傅之齐护持,周青意还是一下被挤到角落,后背抵到车身,反而站稳了。傅之齐站在他面前,高大身影挺拔,替周青意挡住了人群。

    他们交握的手一直没松,哪怕已经不需要了。

    周青意小声地说:“周六人也好多。”

    但是也很好。

    周青意以为自己讨厌人群,讨厌热闹,但他只是讨厌在热闹里形单影只,和那些心思各异的视线。而此刻周青意缩在地铁的角落,被傅之齐完全地护住了,周围都是人,却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看得到他。仿佛没有失忆、没有伪装,他和傅之齐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谈着平凡但真心的恋爱。

    因为傅之齐,周青意在人群中感到安全。

    他们选地铁线路前,傅之齐问周青意,认不认识路。周青意网状线是看得懂的,就是不知道那些地名说的是哪,当下摇头。

    结果傅之齐说,那就你带路吧。

    周青意傻了,傅之齐还不让他上网查,就让他随便选一个。周青意对着线路图陷入沉思,然后一个转身,直接往最多人的方向去了。

    爱从众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周青意拉着傅之齐,又一次跟着人群出站,走了几步,看到了游乐园。

    傅之齐问他要不要玩,周青意不想排队,拒绝了,但是想进去走走。周青意喜欢游乐园里面那种甜蜜的、棉花糖一样的氛围。

    游乐园里面确实有卖棉花糖的摊位,周围围着一圈小孩。周青意脚步不停,目光却往那里瞟,一下两下的。他打小没有吃过棉花糖,跟着妈妈的时候是因为奢侈,被领回周家之后,棉花糖就变成了低级。周青意只在其他小孩手里见过,棉花糖白白的,显得蓬松软和。

    周青意喜欢什么东西,是藏不住的。以前是傅之齐不注意,现在注意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于是马上,周青意也拥有了一顶蓬松绵软的棉花球,尖上顶着朵立体的花。周青意比划了两下,不知改如何下嘴。

    “吃吧。”傅之齐说,“吃完再擦。”

    周青意试探地咬了个边,白糖一下就化了,有的沾在他嘴角上,黏黏的。

    “好甜哦。没有看着好吃。”

    “怎么跟小孩似的。没得到的时候馋得不行,得到了就不想要了。”

    周青意嘟囔了一句才不是这样的,还是一点点地吃完了。他拎着根棍,想找东西擦擦嘴,傅之齐已经用矿泉水打湿纸巾。周青意说谢谢,想去接,傅之齐却没有给他,直接伸手帮他擦干净。

    周青意不知所措地眨眼。傅之齐擦完了,纸巾离开周青意的唇,手却没有。傅之齐很快地碰了碰周青意的唇珠,唇边掠过淡淡笑意:“好了。”

    哦。周青意走了几步,又停下,拉住傅之齐,微微仰头看他。

    周青意说,要接吻吗。

    他有些紧张,但知道自己会成功。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那是一个非常短暂的吻。一触即分。

    明明很纯情,周青意却害羞了,先走开几步,把棍子丢进垃圾桶,回来又说要喝水,尽做些有的没的。

    傅之齐看得好笑:“刚刚可以不吃完的。”

    周青意说:“那是我吃的第一个棉花糖。”

    傅之齐顿了顿,没有问,而是玩笑道:“那会不会很失望?想了那么久,真正吃到了,却不尽如人意。”

    “但是那是它真正的味道,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周青意忽然笑了笑,“也并不是都这样。有些东西可以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不试怎么知道呢。”

    9

    傅之齐一直在等周青意提要求,但是周青意没有。

    他们牵手、接吻,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傅之齐说过承诺,真心实意的,只要周青意开口傅之齐下一秒就会答应。但周青意好像别无所求。

    那周青意究竟为什么要骗他。

    10

    周青意又一次感受到假性发情的潮热。他知道抑制剂就在他原先的房间里,但没有去拿。傅之齐不和他做到最后,周青意需要一个借口。

    周青意总是需要借口。

    他洗过澡,换好睡衣,吹干头发,爬上床。傅之齐已经在床上等他,周青意膝行过去,傅之齐伸手想揽他,周青意就抓住了傅之齐的手臂,抱着,把身体贴上去。

    “我发情了。”他用一种天真又直白的语调说,“我们做好吗。”

    11

    傅之齐才知道,只要周青意的信息素浓度够高,清淡的也可以变得甜美。

    傅之齐问周青意为什么不用抑制剂,周青意说以前都不用的。

    又骗他。

    周青意太青涩了,哪里都是一碰就红,被触碰想躲,躲开了又会自己回来。周青意总是想忍又忍不住呻吟,没过一会眼睛就会湿,但是又不哭,含着水看他,小心翼翼地索要亲吻。

    傅之齐实在想知道周青意想要什么,所以没有沉默很久就答应了。或许也就是个借口,傅之齐只是也想和周青意做。

    假性发情让周青意已经半湿。傅之齐做了扩张,但真正进去的时候还是艰难。进到一半,周青意就控制不住地绞紧,呜咽着说不行。

    傅之齐引着他的手去摸交合的地方,又让他去碰,有多少还没进去。周青意手上沾了自己的水,把水带到傅之齐的性器上,又沾了新的黏液。

    “怎么还有那么多……”周青意快哭了,“会坏的……”

    “不会的。”傅之齐亲吻他的眼睛,“小意在出水。在接纳我。”

    傅之齐整根没入,才动了几下,周青意就被顶得叫出声,词不成句地求他慢一点。

    “温柔一点好不好……我不行……我太、太久没做了。”

    到了这时候还在嘴硬。但周青意的样子实在可怜,傅之齐想到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还是忍着慢下来,和他接吻,让他适应。

    但后面就顾不上了。周青意求也没用。

    傅之齐压着他做了两次,做到周青意真的没力气了,才放过他。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但谁也没着急要清洗。傅之齐抱紧他,与他胸膛相贴。

    “小意。”傅之齐吻了吻周青意的耳廓,“有没有要说的。”

    周青意迷迷糊糊地说什么。

    “想对我说,但是一直都不敢说的。我会答应你。”

    周青意似乎清醒了一点,睁开眼睛,澄澈的瞳仁里倒映着傅之齐。周青意像是在判断傅之齐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沉默半晌,才抱住傅之齐的脖子,把脸埋进傅之齐肩膀。

    “不可以反悔。”

    傅之齐说我不会反悔。

    周青意才闷闷地说,我爱你。

    然后就没有了。傅之齐还想问下去,话未出口,突然意识到,那就是全部。

    周青意不敢宣之于口的,只是“我爱你”。

    12

    周青意说完我爱你,有一阵没听到任何回应。他说之前认为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也不确定了。

    周青意惴惴地抬起头,去揣测傅之齐的神色。

    “所以你骗我。”傅之齐说。

    周青意的心猛地一沉,连表情都差点控制不住,少顷才说:“你在说什么。”

    “你之前骗我,说我们亲密、美满、互相喜欢。”

    周青意像是骤然被人拆掉了外壳,狼狈得无以复加。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翕动半晌,才意识到,他是该道歉的。

    但是他还没开口,傅之齐就继续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在骗我。”

    周青意蓦然色变。

    “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吗?”傅之齐慢慢把周青意拉近了,圈住他,“因为我想和你亲密,希望和你美满,渐渐和你互相喜欢。”

    “所以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也爱你。”

    [if线 end]

    第29章 番外·阳春

    近日,傅周二人婚变的传闻甚嚣尘上。傅之齐和周青意结婚两年,一直不算亲密,这种论调三天两头地传,又无声无息地灭,唯独这次越传越烈,每个人都信誓旦旦。在议论者的眼里,这次几乎有了铁证。

    周青意身上,除了本身的信息素、被标记染上的乌龙味,还多了股别的味道。

    时间倒退到一个月以前。

    周青意换好运动装,从二楼下来,看到傅之齐坐在沙发上,就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弯下腰,侧过头,自下而上地看傅之齐。

    “去跑步吗?”周青意问。

    “外面柳絮太多。在家里跑吧。”

    这不就是拒绝。周青意撇撇嘴,松开傅之齐:“那我自己去。”

    周青意出了门,先被柳絮弄得打了个喷嚏,才慢慢跑起来。他跑得心不在焉,一路上尽在琢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