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诸葛昀还要追问,慕倥偬一拍额头忙道:“行了行了,打机锋回去打,你们几个去商量下明天的应对吧,散会。”

    诸葛昀抢到华澜庭身边同行,四人自去商量不表。

    第二天天色将黑未黑之时,一名师兄带队领着四人向至道学宫方向而去。

    山道蜿蜒而上,走到途中,众人看见前面有一人一马缓缓而行。经过这段时间,新来的四人能够辨认出马是矮脚马,速度不快但耐力甚佳,是门中普通弟子经常用来代步的大众品种。马上一人,从背影只能看出是名道士。

    五人越过那人,回头观瞧,见是一名老道,身上道袍虽然干净却有几块补丁在上,老道脸上胡子拉碴,双目半开半闭,悠然自得,并没有理会众人。

    几人正待继续前行,忽听到身后人声鼎沸由远及近,驻足回望,却见有十几人正奔行上山,中间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余人跑步跟随。那马速度很快,头上一根独角,名唤独角马,却是比矮脚马在品种上高了一阶。

    骑马之人嫌那道人挡路,挥鞭喊道:“闪开闪开,好狗不挡道。”边说边纵马抢行,身后众人随即呼啸而过,冲撞的老道和矮脚马左右歪斜。

    华澜庭一行暗皱眉头,却不欲惹事都避到山道一侧,那群人一冲而过。却见其中一人忽然停下,回身看向林弦惊,开口说道:“我道是谁,这不是林家三少吗?看来你我缘份不浅,很是让人开心啊。”

    林弦惊看见此人后眉头一收一放,哈哈一笑道:“还真是巧了,没想到贺世子也在此地,本少也很是欢喜,话说你欠我的三千两金子什么时候还啊?”

    被称作贺世子的那人身材圆滚矮胖,面色一黑说道:“林弦惊,你不要太猖狂了,这里是修真圣地,什么世子和金钱这些俗世中的瓜葛就不用带进来了吧。”

    两人说了几句,贺世子见为首骑马之人面带不耐,打了个哈哈说了句后会有期就随那群人走了。

    林弦惊随后解说了几句。原来那人叫做贺灼,是大齐王朝护国公世子。大渊王朝和大齐王朝接壤,两国之间虽没大的战争,但边界之上的小冲突一直不断,连带着两国世家门阀之间虽有来往却并不和睦,林贺二人作为小辈,期间有过数次或明或暗的争斗,贺灼鲜有胜绩,所以见面有些火药味。

    易流年问道:“这人本事怎样?”林弦惊说:“倒也不全然是纨绔子弟,能够和本少斗几个回合,文采武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也不会被选入门中。我二人倒也没有深仇大恨,他只是一直不服气我,不用在意。说来这就碰到熟人了啊,不知还会不会有其他惊喜。另外,请问师兄,那个骑马的是谁?”

    带队师兄答到:“那是汪宗熹,是门中一个修真世家的子弟,所在家族有些势力,所以在低辈弟子中一向横行跋扈,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听说进了第三峰。门中一贯提倡尊师重道,我猜他是从后面看那位道长骑着矮脚马,以为是普通无名弟子,不然应该也不会这么嚣张无礼。”

    众人正议论着,后面的道长却是骑马赶了上来。华澜庭抱拳行礼说道:“前辈,他们没有冲撞到您吧?”

    老道睁开眼睛扫了扫众人,目中精光一闪而逝,笑着说:“没事没事,老道我硬朗的很。你们几个是新来的弟子吧,应该是去学宫参加活动吧?看你们很懂礼节,不如这样,我听说学宫活动中会有几场比试,你们帮老道出口气教训教训刚才那些小子,老道我可是会有见面礼的。”

    易流年奇道:“道长您也去参加活动?”

    老道说:“各峰各殿各代弟子都有自己的中秋活动,老家伙们没有兴趣掺和新晋弟子的事,不过我是学宫之人,进去看看也是没人管的,怎么样,我的提议可好?”

    林弦惊思虑周祥,说道:“比试我们是要参加的,不过也难说就一定强过那些人,未必能替您出气呢。”

    老道笑了笑:“无妨无妨,活动就图个热闹,你们只要尽力了,作为长辈我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见老道这样说,几个少年也就答应下来。一行人沿路渐行来到了至道学宫。

    第9章 桃花运起

    活动设在学宫广场之内,广场一边已经搭起了阶梯状的高台,台上有桌椅和瓜果摆放。

    华澜庭一行来到有营造处牌子的台上坐下,放眼四望,人数已然不少,五大主峰的弟子各都有百人以上的样子,火灶房和总务堂也都有十余人,只营造处五人显得很是稀疏。

    正在观望,突地一名红衣少女跳到身前吓了几人一跳。

    少女个子不高,圆脸短发,英姿飒爽,一脸兴奋地冲着林弦惊叫到:“三哥三哥,果然是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我就知道肯定能遇到你,这下好了,看你还怎么躲我!这几位是营造处的师兄吧,你们好,我叫宋霖霖,来日方长,不多说了,以后我去找你们玩啊。”说罢一个闪身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待众人反应过来,纷纷看向林弦惊。易流年一脸八卦地问:“什么情况?咱弟妹也来了?小三儿你交游广阔啊,这一会儿就碰到二个熟人了。”

    却见林弦惊一脸无奈地说:“别胡说,这只是一个,一个我的粉丝。”

    解释了半天,原来宋霏霏是渤海国十公主,渤海国是大渊王朝的附属国,国中甚是重男轻女,即便是公主也会常被用来与宗主国贵胄联姻。渤海国小势弱但民风彪悍而开放,这宋霏霏对林弦惊很有好感,一直苦追不放,没想竟然追到这里。

    “小三儿你好像有点儿怕她啊?”易流年继续调侃。

    “本少志不在此,她又不是我的菜,只是当妹妹看待,那是喜欢忍让包容,不是怕,你一个江湖粗鲁汉子懂什么情爱。”林弦惊回击。

    二人打闹惯了,易流年却不放过,说道:“你懂,那你说说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林弦惊平复了心情,又故态复萌:“让兄弟来给你开个窍先。这喜欢嘛,就是乍见之欢,而爱是久处不厌;喜欢是不知所起,一时心动,再而衰,三而竭,爱是不知所终,一往情深,再而刻骨,三而铭心;喜欢会笑,而爱会哭;喜欢是坏了就换,爱是坏了就修,修不好就忍。喂喂,流年你肿么了?”

    林弦惊正说的兴起,见易流年突然眼神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脸色却是少见地红了,嘴里喃喃自语:“怎么是她?竟然是她?真的是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有一批玉衡峰的女弟子到了。

    其中一女,年纪甚小,唇红齿白,眉目如画,面容姣好,发梳双髻,敛步轻移之间,笑靥如花,顾盼生姿。

    看到这里,华澜庭的眼神却不知所起地转向了相邻而行的少女。

    只见那女子虽不施脂粉,却明眸皓齿、琼鼻黛眉、清丽柔美,恬静素雅,发丝轻挽及肩,一身白衣胜雪,双手拢于袖中,正袅袅而行。

    女子似乎察觉有人盯视,抬眼和华澜庭双目正好对上,如点漆般的双眸微微一凝,随即大方地展颜一笑略略点头,方才轻垂臻首。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华澜庭心里蓦地冒出这一句,却也不好再行盯看。

    耳边听得林弦惊笑道:“现世报、来的快。瞧你的样子,那个双髻小姑娘是流年你的梦中情人吧,快快从实招来。”

    易流年此时却没了往日的爽快,吞吞吐吐了半天众人才听明白。

    原来易流年所在的翼行帮有段时间财力拮据,帮里破例保了燕北国一个大户人家的镖,随行车仗的家眷里就有这名女子。二人只有一面之缘,他只知女子姓文,不知闺名,交了镖了后再未见过,易流年却从此念兹在兹,情愫暗埋。

    林弦惊拍了拍易流年说道:“别怕,有兄弟们在,既为同门,一定帮你搞定。话说本少掐指一算,今天你我兄弟红鸾星动、桃花运起,下面该澜庭的艳遇了吧。”

    几人正在调笑,忽听得高台中央有人朗声说话:“酉时已到,现在我宣布,自在万象门第六十代弟子中秋聚会正式开始。本座周翕,道号元嘉,忝为本门长老会候补长老,负责主持今天的活动……”

    易流年张望了一下,吃惊地说道:“你们快看,主持长老是不是那个老道士?”大家闻声观瞧,看到说话之人果真的是来时同路而行的道人。

    接下来却轮到领队师兄吃惊了:“他是周翕!怪不得我认不出来,我的天啊,怎么是他?竟然是他?真的是他!”随即低声和大家解释起来。

    原来这周长老乃是门中一代传奇人物,比慕总管还高上一辈,是五十八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自幼天资卓越,入门后进境神速,刚过百岁就突破七星北斗境大关,风头一时无两,并被破格宣布为长老会候补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