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庭答道:“学艺有成,奉师命下山游历至此。”

    陆小翠还要再问,陆漫天拉住她说道:“英雄莫问出处,来来来,华兄弟,先满饮了这碗我们蒙古人的马奶烈酒。”

    见华澜庭一饮而尽,陆漫天朗声大笑:

    “华兄弟生的白白嫩嫩,却是条好汉子!”

    “我们蒙古人喝酒有个规矩,我先介绍一下今天有资格上桌的几位朋友,然后咱们先喝上一圈,喝完之后你要是能记住并说出他们的名字,就算你认下了我们这帮朋友,日后刀里来火里去没二话。要是你说不全他们的名字,那就是感情浅还没喝到位,你先自罚三碗,准备好了没有?我先从你左边的噶拉苍巴拉日丹扎木苏宁葛革乌老哥开始,接着这位是乌勒吉德热格列日图楞海满朵佐兄弟……”

    华澜庭:“我去,我日,格格巫老哥,满舵左兄弟,我喝……”

    华澜庭一夜宿醉。

    第二天陆漫天派人请他过去,问道:“华老弟,不知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华澜庭说:“信马由缰,并无定址。”

    陆漫天点点头:“老哥我也不瞒你,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就是一处山寨,俗称土匪窝。我们困龙山只有一千多人,困龙山以附近的斩龙岭马首是瞻,那才是方圆千里头号大山寨,聚集了近万人。”

    “斩龙岭最初是由一批被打散的尘王朝军队旧部建立起来的,后来逐渐吸收了本地几个民族的寨子以及一些汉民,都是些被战争兵患逼得无家可归的汉子,我们并不骚扰百姓,自力更生的同时也会打劫小股的各部族军队。”

    “最近有人在大歧计划组织不满匈奴王庭统治的各方势力来个聚会,共商大计,我是斩龙岭派出去的先头探哨,你如果无事,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大歧城看看热闹。我知道兄弟你闲云野鹤,不会强求你加入我们,只是相识一场,想一起多处处,你意下如何?”

    华澜庭答道:“好呀,我就是出来游历的,哪里有热闹就去哪里,再说本来我就想去大歧一游。”

    当天下午,困龙山一行十余人策马扬鞭向大歧行去。路上走了五天,华澜庭与这一对豪爽的蒙古兄妹相处甚欢。

    这一日,来到了大歧王城。王城里的石制建筑虽然粗鄙,但高大坚实,造型奇特,极具异域风味。

    进了城门,陆漫天问道:“聚会安排在七天之后,华兄弟可有去处?还是和我们一起?”

    华澜庭答道:“第一次来,我想到处逛逛,然后再和你们汇合。”

    陆漫天说:“那好,我们住在城东落日大旗客栈,你提前过来便是。”

    华澜庭和陆漫天兄妹道别后,找了个小酒馆坐下,他想着要先探一探地图上说的藏宝之地的情况。

    要了一杯酒,华澜庭坐在靠窗的位置思考着地图上的暗语,地图上的文字不多且未明确说出位置,而是写着:大歧王城,有刀似矛,龙象之地,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之后是一段切口暗语。

    有刀似矛,什么东东?龙象之地,什么地方?

    华澜庭苦思不解,随意转头望向窗外,忽然看到对面有人走过,那是个披着面纱的少女,身后跟着一个白布裹头的老者。

    有风吹过,掀起少女的纱巾,少女以手拢住纱巾,侧首过来,露出一副绝世容颜,蓝眼高鼻金发雪肤,虽只惊鸿一瞥,却是华澜庭见过的极少数堪比风清隽的美人。

    等少女消失不见,华澜庭正要继续思索暗语的指向,忽见少女经过的地方有一面酒家字号小旗迎风飞扬,上面写着“甘南面馆”。

    华澜庭脑中灵光一闪,尘王朝有两个行省,一个是甘肃,一个是河南,简称陇和豫,这不就是耳刀旁和似矛予,以及龙象之地么?

    他叫过小二,问道:“王城里有叫陇豫的地方吗?”小二歪头想了想回道:“城西是有一条陇豫斜街,可能是您要找的地方。”

    华澜庭付了酒钱,按照小二说的位置寻了过去,来到陇豫路上走了一圈,真给他发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铁匠铺,招牌上画着一只硕大的锤头,上写“满汉铁匠”。

    哈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这不就是满汉全席嘛,真个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是这里了。

    华澜庭信步走进铁匠铺,门口一个满脸皱纹身材矮小的耄耋老者斜卧在躺椅里,此时天气乍暖还寒,老者却在扇着一把破旧的大蒲扇。

    铺子里摆满了各色兵器,细看之下,在这个世界里倒都是十分精良的武具。

    华澜庭冲着正在忙活着的一个伙计说道:“请问掌柜的在吗?”

    小伙计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在,打什么兵器和我说好了。”

    华澜庭说:“我不打兵器,找人。”

    小伙计有些不耐烦:“不打兵器一边待着去,没见我正忙呢吗,这没你找的人。”

    华澜庭也没着恼,只说:“你这脸怎么黄了,防冷涂的蜡?”

    小伙计满头大汗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你说什么?炉火这么旺,怎么会冷?”

    华澜庭听了摇摇头,正想往里走去,冷不防门口的老者漫声说道:“安炉工鼎法乾坤,锻炼精华制魂魄。”

    华澜庭听到一喜,继续说道:“人死鸟朝天,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老者接道:“聚散氤氢成变化,敢将元妙等闲论。”

    华澜庭回道:“昆仑山上,灵旗飞扬,不服灵旗,幻剑诛之。”

    老者站起身来,双目精光四射,望向华澜庭说:“小哥请到里面叙话。”华澜庭随老者走进里间屋。

    老者关上门后上下打量他几眼,脸现惊色,缓缓说道:“二十多年了,没人来此,兹事体大,请赎小老儿无礼。”说罢右手食中双指并拢,一个剑指点向华澜庭。

    华澜庭脚跟一转,已然到了老人身后,一脚撑出,老人剑指又指向他脚底涌泉,华澜庭收脚,左手单掌一立,右掌无声拍向老人胁下。

    老人叫了声好:“果然是侯爷三大独门绝艺,清泉石上流身法、是与不是纠缠腿、锦瑟无端大须弥掌式。再来!”

    老人边说边动了内劲,并从破蒲扇中扽出一把短小的细剑,一剑刺出,嗤嗤有声。

    只有一剑,华澜庭却感到满屋子漫天剑影,温度骤降,冰寒无比,这一手可比幻枪门的幻影枪强的太多太多了!

    华澜庭乍逢对手,精神一振,右手绕圈一划,手掌停住时,指尖已经捏住了老人的剑尖。

    老人大惊失色,惶然倒退,脱口而出:“你不是侯爷后裔,就算是侯爷亲至,他也接不下我这幻之一剑,你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