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佛道双参,在我眼里——道如展手,佛似握拳。拳也是手,手亦是拳,手是拳之体,拳是手之用。”

    “我说过虚空落地方成道,好难的。因为虚空就在眼前,道佛儒都在其中,但虚空是不可拨动的,它无所增,无所减,不生也不灭,容纳万物,如何才能让它落地?”

    华澜庭全然沉浸在陈履安的话语中,此刻不自觉地自语问道:“好难是吗?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既然有人曾经达到,就是说还是有路可走的。”

    陈履安哈哈笑道:“小子不错,知道老夫话里的意思。很好,不但有路,还有很多条,佛有法门,道有法术,即便没有路,也要创出一条通天大道!”

    “虚空整体上没有增减生灭,但是局部上未尝不可以做到,积少成多,当你和它融为一体,彼此不分,你想怎样便怎样!”

    “梦想总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不了呢?你说呢?”

    华澜庭见陈履安笑眯眯望着自己,突然福至心灵,也笑道:“您说得对,万一实现不了的意思就是——万一才实现不了,而万分之九九九九是能实现的。”

    陈履安朗声大笑:“门中请我出来,老夫当然不能吝啬,且赐你一道神通术法。你来看!”

    陈履安扬手,一物飞出,在空中幻化成一个窄口细长的瓶子。

    华澜庭仔细观看,瓶体看不出什么稀奇,但里面只觉暗含乾坤,云遮雾绕中似有峰峦隐现,尤其瓶子底部忽明忽暗,好像有两个物体在搅动,分辨不出端倪。

    更加神奇的是,天上弯月映照,瓶内也出现一个月亮,却是从弯钩到满月形态不断地循环演变。

    陈履安问道:“你从中可看出什么?”

    华澜庭有些发懵:“瓶子里看不清楚,倒是倒映的月亮时尖时圆,这是代表太极阴阳之意吗?”

    陈履安又问:“月亮尖的时候,那个圆相哪里去了?圆时,那个尖相又到何处了呢?”

    华澜庭:“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尖只是圆相整体的一种显现,而变圆时尖含容在其内。”

    陈履安接着说:“不对,尖时圆相在,圆时无尖相。月亮之所以被认定是尖的,就是因为有圆相在人们心中,而月亮又之所以被称为圆的,却是因为它没了尖相。再来。”

    华澜庭想了想:“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尖不是月尖,圆不是月圆,一切都是心造幻影。”

    陈履安满意地点点头:“悟性不差,没有被绕进去。就像你之前在幻境中所经历的,眼见不一定为实,要靠心的感应。”

    “这个世界,有黑白,但更多的是中间的灰色地带,有极阴极阳,更常见的是相互混合的混沌状态,好坏也是如此。”

    “更神妙的是,还可以黑白颠倒、阴阳转换。又有很多时候,相反相悖的东西表达体现出来反而是相同相通。例如:华澜庭你很了得,你很了不得。”

    华澜庭:“是的。您这个物件儿有卵用?您这个物件儿没卵用。”

    陈履安:“有用没用要你管。有用没用不要你管。”

    华澜庭:“我可想死您了。您可想死我了。”

    陈履安:“你这话能骗我?你这话不能骗我。”

    华澜庭:“您怕是个呆子吧?您怕不是个呆子吧。”

    陈履安:“我看你是明白了,这些话多个不字,意思还是一样。这些话多个不字,意思还不是一样?这正反之中蕴含阴阳之理。”

    “我这宝贝,叫做云水青山瓶,内嵌无极双鱼阵。不过,道门讲缘法,传你这式术法之前,我再问你,你在前段的昏迷中有什么感觉?”

    华澜庭想了想:“很多,冷热、暗亮、清醒、迷乱、恐惧、疼痛、麻痒、困乏……”

    陈履安不怀好意地说:“这还不够多,后面还有不少等着你呢。你像什么出世甜、叛逆辣、珍惜酸、情责苦、身心麻……好好,我就不剧透了。”

    “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务必想好再答,这关系到你与这术法是否有缘份。告诉我,最让你印象深刻的是什么感觉?”

    华澜庭仔细回味,答了二个字:“晕菜。”

    第140章 一条咸鱼

    陈履安目光一闪,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讲?”

    华澜庭心有余悸地说:“说不太清,总之就是经历多次的那种突然间就头晕目眩、手足无力、虚弱不堪的感觉。很可怕,明明灵力没有丧失,但人一下子被抽干一样……”

    陈履安说:“这就对了。要知道,从微观讲,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小宇宙,身上的器官肌肉血管约等于星云星座,大小细胞就是日月星辰,充斥其中的我道门称之为炁,先天为炁,后天为气。”

    “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何为生死?气聚为生,气散为死,天下通于一气,人说白了就是一团聚合的气。”

    “那么是什么支撑着气呢?得神者生,失神者死。这神如何,对你还太遥远,可这气你必须要明了。”

    “天地间不止有五行之气,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气。掌控演化的越多,才能对自己、对宇宙体会更深,才能逐渐参悟到什么是神识,才能做到——神气活现。”

    “气由各种复杂的元素构成,但基础的最重要,除了常见的五行之气,还有其他。你这个阶段,仍然不能摆脱对食物的依赖,所以说,我们吃什么,本质上也是吃的食物的气。其中一种,就是盐之气。”

    “这盐之气,少了不行,多了不行,没有更加不行。你之所以会晕菜,就是盐之气被术法剥离。道理是很简单,做到并不容易。”

    “人体在短时间内快速失却盐份,就会脑部水肿、意识混乱、呼吸衰竭、头晕昏迷,胡话连篇。”

    华澜庭连连点头:“确实可怕,临敌之际突然用出,足可左右胜负之势。不过,对方灵力未失,且容易补充恢复,也有缺陷。”

    陈履安嘿嘿一笑,啧啧说道:“那是你功力不到。换作老夫对你施展,当可一息之内尽数抽空,举手之际,你小子瞬间倒毙,身体短时间内一切如常,死因都不容易查出来。此法杀人于无形无迹,毁人于不知不觉,还嫌不够阴损歹毒?”

    华澜庭听得眼睛都亮了:“长老可肯传我这手?”

    陈履安说:“你不过是三山伴月境登封期,又损了根基,现下独立是使不出来的,必须以术法借助外力,这个送给你好了。”

    陈履安手一招,只见云水青山瓶底部光芒流转,无极双鱼阵中,金亮和暗灰之色闪动,随即一条金光灿然、摇头摆尾、灵动非常的锦鲤凭空飞出。

    华澜庭伸手欲接。

    不料陈履安尴尬地痰嗽一声:“不好意思,错了,失误失误,不是这只,是这条,那只锦鲤不是给你预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