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响起来:“华小子,你好啊,咱们又见面了。”

    华澜庭愣怔了半天没有回答,他极力在回想飞机撞大楼之前他接收到的那个“扭腰”世界里的新奇信息,却发现只能记起来零零碎碎、一鳞半爪的些许片段,并且还在飞快地流逝。

    竭尽所能留存了很少的模糊印象后,华澜庭长长嘘了口气,这才元神归位,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后,想起来刚刚有声音在和他说话。

    这个忽近忽远、忽少忽老的声音似曾相识!

    反应了一会儿,回过神儿来的华澜庭冲口而出:“器灵分身?您是在梦笔生花山三玄五行天里的器灵大人?”

    器灵在他的脑海里答道:“呵呵,也对,也不对,他是他,我是我,此分身非彼分身,但是,正是,都是,化身万千的本器灵大大。”

    听了这话,华澜庭又再怔住,喃喃道:“也对,也不对……是您,也不是您……那么说,这里是我华澜庭,那个纽约里的也是我,名叫澜庭华?量,量子,那个什么,量子纠缠!”

    “我在殊玄仙洲,另一个我在地球,都是我,此世界非彼世界,但那里是过去?还是未来?还是平行空间?异度空间?”

    器灵咳咳了两声,似乎咂摸了一下嘴,然后才说道:“啥量子?啥纽约?啥地球?俺咋没听说过。”

    “不过,本器灵如此聪明智慧,靠猜靠蒙也大概其知道你要表达意思。这么着吧,我说两段话,你自己去体会,自己去寻找答案。”

    “第一句:镜子一旦破裂过一次,就算你给它拼接起来,也没办法再次像以前一样照出事物本来的面貌了——你只能从中看到支离破碎的自己。”

    “因为,有了裂痕,所谓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这,是变化。你能看到的永远不变的事情,就是变化。”

    “第二句话:还是那面镜子,即便碎过无数次,每个裂片还是一个小镜子,还是可以被当做一面完整的镜子使用——从每个碎片里看到的你,依然是完整的你,照旧可以照出事物本来的面貌。”

    “因为,无所谓分裂,有所谓的是——一沙一宇宙,一叶一菩提。”

    “这,是变化中的不变。人们往往忽略不变,关注光怪陆离、日新月异的变化。但,不变,比变化,更重要。”

    “你,知否知否?”

    华澜庭使劲眨眨眼,艰难地慢慢说道:“您的意思是,整体并不是局部的相加,而是,每个包含整体的信息的叠加?”

    “就如同,人身体里的每个毛发细胞,都包含有全身一切一切的信息,所以才可以克隆?”

    器灵分身露出一个能让华澜庭凭空感受到的不耐烦的“表情”:“啥克隆?不要和我整新词儿,说人话。”

    华澜庭无可奈何地又说道:“嗯,好吧,一块长条磁铁,一头阴,一头阳,如果断之为两根,每一根的一头和另一头还是一头为阳一头为阴,任何一段仍旧具备磁铁的全部功能。”

    “好比盲人摸象,部位不同,触感不同,强名曰之为象的耳、腿、身、尾,其实本质上都是那头象。”

    “如果我们把大象无限放大,放大到充斥宇宙天地,象腿可能是个空间世界,象尾是另一个,象身上的寄生虫只能感受到所在部位的那个世界,而强大的寄生虫能去到更多的世界。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器灵分身打断了他:“我只是个小小的器灵而已,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只负责提点你开个头,再深的你自己去想。”

    “这个角度到此为止,汝今,然否?”

    “现在咱爷俩儿换一个角度,从镜子二元论里你还能体会到什么?”

    华澜庭:“啥啥?我还没弄明白呢,我今,头晕,不然否,该咋整……”

    器灵分身:“不要总说啥啥和咋咋的,显得很没品的,要说什么和怎么。来,回答我的问题,从镜子二元论里你还能体会到什么?”

    华澜庭急忙拦住:

    “您先等等,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是谁,我在哪儿?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您?我在干什么?”

    第170章 境由心造

    器灵分身:“上完课再说,我老人家在此地留守几千年了,寂寞空虚冷,见一个活人,做一次导师多不容易,你小子还不好好珍惜?”

    华澜庭只好一边想一边说道:“同一面镜子,两个结论,二元,那就是说看似矛盾对立,实则都对,都没毛病,只是立场、出发点和角度不同……”

    器灵分身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就好像,孔子说的对,老子说得对,庄子、孟子也说的对,墨子、孙子也没错,荀子、列子也有理,韩非子、尉缭子、抱朴子和朱子、管子同样说的有道理,子们都很牛。”

    “佛陀们也很能说,一会儿告诉你世间就是苦集灭道,过一阵子又说世间无苦集灭道。”

    “如果你全都相信,全部践行,在相互矛盾的道理之中打转,人就该疯了。”

    “其实,一切事物都同时拥有是非矛盾,一切概念都可以被揉扁了再撮圆了来说。”

    “语言和文字是苍白的,而现实是灰色的、有弹性、不确定、可修正和暧昧的。人家之所以会那么说,只是他当时说的时候的状态需要这样去表达出来。”

    “读圣贤书,你必须要把自己放在当时,才能体会到文字之外的内容,人家在什么时空背景下,又是处在什么心境下,又是说给谁听的……”

    “只能在某种情境和条件下要参考遵循的叫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叫真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件事情是这样的,一件事情同时又不是这样的;一个概念可以这样讲,又能同时反过来那样说,这样才会比较接近事情的本质,接近真理。”

    “任何事物的状态,都是以不同的形式临时组合而成的,当组合的方式一变,很可能就成为另外一样事物。”

    “这就是境由心造,境随心转。”

    这点华澜庭倒是能够理解一二,就像那个地球世界里说的碳原子,以某种方式排列,不过是廉价的铅笔芯,而换作另外一种形式组合,就变成了光彩夺目价格高昂的钻石。

    器灵分身继续言道:“一切,就事论事就好,如同瞎子打着灯笼走夜路:

    如果他是怕别人看不清路,那是儒家;

    如果他是预防别人撞到他,那是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