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林弦惊的分析,大家一时都陷入了沉思。

    易流年说道:“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有可能,但也是如果、万一的情况下。”

    “依我看,这帮冥修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好像刚从莽荒时期走出来的蛮人,应该还没进化到有这样智商的程度。再说了,你能想到,四擘盟就想不到?兴许早有布置,不会任由最坏的情况发生。”

    林弦惊叹道:“他们能想到自是好,但我总感觉四擘盟这次有些过于托大和盲目乐观了。”

    “退一步说,就算我们胜出,总要付出代价。普通的损失还能接受,但凡牺牲大一些就不划算了。要知道,来的这批人个个都是仙洲后备力量中的楚翘,而对方连妙高圣地三大派的人都不是,即便拼光了也无损人家的根基。”

    “再说了,刚才说的是万一,我还有万二的顾虑呢。”

    华澜庭问道:“你是担忧妙高圣地不止这些人,还有后手的准备?”

    林弦惊点头:“他们既然能够送人过来,这段时间又停步不前,难保不是在增兵加人,我们以为的优势,没准儿一开始就是自欺欺人的劣势。”

    “先不说有没有我们不能力敌的强者,澜庭,我就问你,如果碰上的是一个同阶的冥修,再加上二三十个猿人参与围攻,你还能轻易取胜吗?”

    华澜庭想了想说道:“同阶已经不好对付了,而且对方的高阶冥术我们至今还没有足够深入的了解。另外,再是炮灰,要是多上二三十个修为高一些的猿人,威胁不了我,也会耗干我。”

    “先前一战,我用金丝铁线一招搞定十人,看似举重若轻,十分轻松,动用的灵力可是不菲。”

    “你说的对,要是妙高圣地采用人海战术杀伤我们,以炮灰换精英,对于仙洲来说可是得不偿失啊。”

    林弦惊嗯了一声,继续说道:“耗干你。这就是我的第三个担心了。”

    “这里是俗世界,灵气稀薄,对我们的影响就是消耗比修真界里更大更快,而补充恢复起来更慢更难。而对方呢,可能不会在乎炮灰的死亡,再有,死的人越多,冥修能够获得的补给就越多,对他们越有利。”

    诸葛昀听了忙道:“没错。我适才只顾着杀得过瘾,没注意招法术法的选择,你这么一说,回想起来,灵力的损耗真是不小,补充起来的效果和速度也的确比平时要差的多。”

    “弦惊你这个醒儿提得好。其他的先不说,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正视起来。非到必要,尽量少使用大威力的术法,受伤也要尽量避免,不然连续作战后,战力下降的会很快,伤势更不易医治,到那时还真有被炮灰猿人磨死的可能,那笑话可就大了。”

    听到这里,众人才真的悚然而惊,首战得胜的喜悦一扫而空。

    看来,这次菁英大赛兼抗击冥修可没有原先以为的风险不大,真正的危险和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曲正则正色问道:“林师兄,那我们该当如何应对才好?”

    林弦惊笑笑:“我只是居安思危,也许问题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们小心谨慎些便罢了。”

    “以我之见,我们应当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第一,不以击杀冥修取得功勋值、获得大赛最佳名次为第一要务,而是以保全自己,全身而退为重,在此前提下尽量做到最好即可。”。

    “第二,不追求推进速度,不贪功冒进,每战之后和但有伤损必及时修养,随时保持足够的战力,以及和后面的预备队的距离不能拉开过远。”

    “第三,集体决策,集体行动,避免被分割开来单兵作战。”

    大家听清楚了利害,对此都无异议。

    在原地休息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恢复得七七八八后,十个人才整装进入密林,继续向深处进发。

    路上,易流年自言自语说道:“也说不清我们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说好吧,是真好。首战告捷,歼灭对方百人,差不多占已知冥修数量的五十分之一了,理论上我们已经完成了基本任务。”

    “说不好吧,怎么这么巧,这么寸,一上来就遇上敌方的大队人马,我估摸大部分战队还没见过冥修长什么样呢。”

    说者无意,却引起了林弦惊的警觉,他停下说道:“或许是巧合,不过流年的话倒提醒了我。我们最好不要一直走直线前进,要变向。一来随机再试试运气,二来不论在前在后,都更容易和其他战队碰上,遇到险境,互相至少有个照应。”

    “向哪里走?”易流年问。

    “出发时我们是在所有战队右侧靠边的位置,那就向里向内靠拢。”

    于是,自在万象门主力战队变向,斜插向中间。

    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逃走的那名冥修首领一副虚弱的样子,正被几个兽衣冥修手下抬着疾走,此时忽然半开双目,似有所感。

    第239章 阿肯部族

    万象门战队变向这一走就是半天时光,期间没有再遇到妙高圣地的冥修。他们找了个荒芜的山间小村夜宿一晚后,第二天越过几道山脊后,进入了一个两山夹峙的河谷地区。

    沿河而行,河岸两边地势平坦,稀稀落落有了一些规模不等的村落出现。和山中零散的村子一样,这些村落里屋舍俨然,但空无一人,村民都逃难走光了。

    数十里路过后,直至来到河流拐弯处一个较大的村庄中时,他们意外地在村中发现有人居住。

    此处村子里到处是残垣断壁,并留有烟熏火燎的痕迹,还能看见没有被掩埋的尸体,显见是被冥修烧杀劫掠过。

    村里还活着的有十几个人,这些人虽尚有自理能力,却目光呆滞、行动迟缓,说起话毫无条理,问东答西,对过往之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万象门十人中风清隽善医,她给村民把过脉,并以灵力探察了身体情况后,告诉大家这些人应该是被冥修施以过精神冲击,是以精神错乱、神志不清。

    云袖春可怜村民的遭遇,问道:“可有办法医治?”

    风清隽说可以,这些人受创不深,只要以针灸之术刺激神经,再用灵力助其疏通经脉,放出淤滞之气,就能恢复正常。

    见方法简单只是举手之劳,大家在风清隽针灸过后,各自出手按照她说的灵力运行路径帮助村民治疗。

    果不其然,收功过后不久,这些人就清醒了过来,知道被人所救,纷纷痛哭流涕,向万象门弟子们哭诉冥修的残暴,大家听得义愤填膺,几百人大村如今就幸存了十几个人,说是血洗也不为过。

    他们还要赶路,只得在安慰了村民后,让他们自行翻山撤往腹地躲避战乱。

    一路顺河岸而下,沿途只要路过大的村庄,他们都能碰到劫后余生的村民,每次都会在治疗后让他们结队逃往内陆。

    问题是,遇到的存活下来的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在一个镇子上,竟有数百名精神受损的百姓在麻木地勉强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