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庭清了清喉咙,走前一步说道:“那个,刘根儿是吧,把根儿留住,好名字,有儿子孙子了么?留下几个根儿了?”

    刘根的脾气其实还行,但贵为瑶池境大能,除了有限的几人,在歌月会里那是人人见了都要低头恭敬请安问好的人物,外出也是只有别人仰他鼻息的存在,此刻被华澜庭一个后生一上来就调侃,哪里忍得,当下咆哮道:

    “哪里冒出来的小杂碎!没大没小,你家长辈是怎么教你的?这儿轮不到你说话。”

    华澜庭呵呵:“我们走路走的好好的,是你这只老狗好死不死地冒出来汪汪乱叫。常言说,好狗不挡道。既然你都要取我们的首级了,还指望听到好话?诺大一把年纪,果然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哇呀呀!气煞老夫。”刘根直被噎得三尸神暴跳,不由分说,抬手一按,一缕强劲的指风打向华澜庭胸窝。

    华澜庭纹丝不动。

    自有孟濠濮替他拦下刘根。

    攻击无果,刘根冷静了下来:“让你们先逞一时之快,人多嘴利有个屁用,现在两边都是两位瑶池,你们十几个末学后进给四位玄珠强者填牙缝都不够,你凭什么和老夫斗?”

    “磕头求饶,然后马上滚出厚土大陆,老夫饶你不死,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为歌月会的家事枉送了性命。”

    “滚你妈的扥丘!”

    华澜庭说着也是真来气了:“你老子们累死累活,昨晚刚以命扛下天雷,为歌月会免去一劫。你个瓜娃子不思感恩,这时候跑出来哔哔。”

    “宗门有难你不在,恩将仇报你最欢。还舔着老脸在这里装叉叉,瑶池境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有本事,你来取小爷性命!”

    话一落地,华澜庭肩膀一晃,抖落出来三只灵物。

    小蜥、小蛟和小雾,三只非人玄珠境。

    小蜥嗷呜一声,化作本体浮在华澜庭头顶,丑陋的黄绿色身躯晃动,两只凸出的大眼提溜乱转。

    小蛟更夸张,亮出比变色龙蜥还要大上几圈的蛟龙本蛟的利爪,呲牙咧嘴,口涎直流。

    大哥小雾不落人后,幻化成一名彪形大汉的模样。

    它化为人形还不太习惯和适应,因见多了雾岚山里的长虫,此际从大汉的嘴里吐出的是蛇信子,腰部以下也是盘绕的蟒身,着实不伦不类得吓人。

    这样一来,万象门这边有孟濠濮和陈篑两名瑶池境和三个玄珠境,再加上华澜庭的脱胎境和林弦惊等十几个温养境,尽管和对方六人相比,在修为上各有参差不一的或高一些或低几分的水平差异,整体上已毫不逊色。

    刘根的脸色就变了,情报有误,顷刻间优势化为乌有。

    他不甘心,揣度实力对比后嘎声道:“先别得意。五对五的话,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但你们这些个小娃娃,不过温养境修为,人再多,也不是我方一个玄珠境的对手,只要一环崩溃,老夫就能让你们再难翻身。”

    华澜庭抓住他的话把儿,打蛇随棍上:“好啊,刘大能,这可是你说的。那不如这样吧,你挑一个玄珠出来,我们这些娃娃陪他玩玩儿。败了我们走人,离开厚土大陆。要是我们胜了,你带着他们,趁早滚蛋!”

    刘根的脸色又绿了,那是气的,想都没想就说:“猖狂,很好,如你所愿。你们四个,谁愿意出去,给老夫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羔子?”

    “冯某愿往。”他身后一个蜡黄脸老者抢前一步:“标下冯铿,愿效犬马之劳,为大人分忧。”

    这冯铿是刘根的亲信手下,这时正是表现的机会,岂能后人。

    冯铿是老牌玄珠境,尽管修为卡在升堂期停滞不前,但功力和经验都是老到的,刘根很满意。

    华澜庭等人迈步上前,一字排开。

    冯铿也慢慢走了过来,负手而立,心里有些纳闷,这一字横蛇阵是个什么阵型,他虽见多识广,也没遇到过。

    华澜庭他们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双方半斤八两,此战不为决胜,对他们来说,不如进行一场实战练兵。

    在南方华言神域的时候,他们已能够靠集体的力量对抗玄珠境了,而今各个修为又有增长,即便胜不了,也不会差太多,不若借此机会磨练单兵对战和联合作战的技能与经验,在这种真实的环境和压力下更容易真正检验修炼的实际效果。

    冯铿自负修为且托大,不肯先行出手,没想到华澜庭他们也沉得住气,都是紧盯着他在蓄势,就是不抢攻。

    看着对面一个个拉胳膊压腿地活动筋骨,老儿冯铿吹胡子瞪眼,终于忍不住了。

    冯铿一生精修雷法,他心里有气,抖手一个掌心雷,就朝华澜庭发了过去。

    咔拉一声响,犹如晴空一声霹雳,一道雷光闪过。

    华澜庭早有准备,既然是以战代练,他没有马上用上自己拿手的功法武技,而是用出了临来前刚在云轶奇指点下领悟的新的一门术法——庭前明月镜。

    双手如封似闭挡在胸前。

    一声闷响,华澜庭倒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七星北斗境登封期,距离相当于八门金锁境的玄珠境升堂期还有一大段路要走,独立挡下一击已是不易。

    侧面一处坚硬的山岩,应声碎裂了一大片,被劈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庭前明月镜,基本的作用是如镜面一般,把对方的道术力道反弹出去。

    冯铿没有放开手脚。

    经验老到有老到的好处,这次他却过于谨慎了,面对十几个后生晚辈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没有冒进,而是只用了七成的功力试探下虚实,想看看对方要如何合力应对。

    不想华澜庭一人就把他的攻击全部斜着拨打了出去。

    一张老脸有点儿挂不住,冯铿双掌一错,前手伸,右手挥,张开举在耳旁,轰天掌心雷!

    一道手臂粗的青色雷霆直击而出。

    华澜庭回了一口气,硬压下翻腾的气血,在冯铿错掌的时候就斜向窜了出去,寸步千里,避过雷光,停顿一下,再次变向向前。

    与此同时,他身侧的风清隽也直线疾行,和华澜庭左右包抄而上。

    两人同时施法。

    林弦惊已跃起空中,取出锦背花雕弓,弓开如满月,箭走似飞蝗,又经过数年勤修苦练的气箭连珠而发,呈一条连贯的直线,后发先至,直取冯铿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