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从斜坡开始到光门跟前禁空,瑶池大能也飞不起来,只能步行。”

    华澜庭倒吸一口凉气,让他飞不起来好说,寻真都轻易做到了,但是禁飞瑶池大能可就难了,这个地方的确邪门。

    俞定忽道:“你们看,那边有一条急流,是暴雨造成的山上泻水形成的,沿地势低洼处汇聚成河,末端直入光门,我看咱们不如做只小舟漂流而下。”

    这个主意倒是可行,三人也不用做舟,直接以术法切断三棵大树,把树干浮于水面,站在上面操控着顺流而下。

    坡陡水急,他们很快就到了斜坡的中段,华澜庭突叫道:“你们看!彩虹!”

    “有什么稀奇的,大惊小怪,刚才就有了。”俞定不以为然。

    华澜庭道:“不对,你们看彩虹的中间。”

    雨后彩虹确是寻常,但华澜庭说的没错,这道彩虹贯于光门之上,七彩霓色在两边泾渭分明,但中间的部分在这个位置看过去却是古怪。

    七种色彩发生了扭曲,而且扭得形如麻花一样,在水汽映衬下更显诡异。

    事有反常,三人欲停下观察,可这时正顺激流而下,减缓速度都要费点儿劲,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前方似乎有一股吸力传来,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拖拽着三人加速冲下。

    吸力沛然,难以抵御。

    怎么办?

    俞平毕竟年长,虽然上次来没见到如此异状,他没有惊慌,一指点出,一道气劲打在光门上,结果好像是撞击在了一面无形的壁障之上,气劲落点处出现了七色光波组成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并呈现波纹状的抖动,逐渐淡化消失。

    试探后感受到反弹的力度,俞平大叫:“拿出雷击木,术法强力攻击!咱们闯进去!”

    华澜庭和俞定闻声取出雷击木手持,同时各自发出了真气。

    几个眨眼的工夫,三人来到了光门之前。

    接着术法引起的光纹激荡穿过的一刹那,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下来。

    华澜庭眼前发黑,头皮发紧,只觉大脑中一片空白,脚下圆木如同慢动作一般在一寸一寸地前进,肺中空气如被大力抽走,行将窒息。

    令人不解的是,他尽管目不能视,身若停滞,周围景物却似乎历历在目,并在飞快地在向后倒去。

    开始的时候,地面上都是砂砾碎石,很是干旱,稀稀落落的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是些不高的针叶锥形树和低矮的蕨类植物,叶子都尖尖细细的。

    接下里,气候似乎温暖湿润了不少,有了灌木丛林,地表几乎都被植物覆盖,大地一片葱绿,植被的高度也增加了。

    再后,有了沼泽湖泊、绿草、灌木和大叶乔木,取代了灌木和蕨类植物,并且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开花植物,山川变得欣欣向荣起来。

    这段浮光掠影的时间应该很短,因为窒息的感觉马上就过去了,眼睛可以看见了,一切恢复了正常。

    思维能力和视听嗅味触五感是正常了,华澜庭却啊的一声惊呼。

    他从光门里冲了出来,速度极快地落向地面,下方是一块布满了青苔的巨大岩石。

    本能地一个轻巧的空翻,华澜庭将将躲过了和岩石的亲密接触。

    这本是一次成功且漂亮的闪避,他却在落地后僵了一会儿,一脸的难以置信。

    又动了动手脚呆立了半晌,在走了几步后,华澜庭终于确认,他失去了修为!

    确切地说,不是失去了修为,而是不能动用了。

    雷丹仍在,但是黯然失色、无法转动,而且任何功法都启动不了,术法自然也发不出来,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现在,他变回了一个普通人,包括感知力也是。

    试了试,好在肉身没有变化,身体的强度还是脱胎境的水准。

    这是什么鬼地方?

    怎么可以如此?

    寻真没有说错,此地极为恐怖。

    失去飞行能力是一回事,如果是瑶池大能针对他出手,封印了他也能接受,但这里明明是个极为广阔的空间,他却被压制得修为用不出一星半点儿。

    就算是座阵法,如果进入的脱胎、玄珠和瑶池修士都是如此,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以他所知,首先,阵法本身要极为强悍,除了设计和布置高明之极,还要有海量的能量支持。其次,主持阵法的人也要有无比强大的修为,才能控制住阵法。

    这,怎么也得是传说中的十方无极境界,具有突破飞升成仙可能的超级大能才能做到的吧。

    难道说是东海三大霸主亲临?

    一是不太可能,二是那三位恐怕也达不到这等程度吧?

    华澜庭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费神,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俞平和俞定都不见踪影,现在的情况和俞家介绍过的历次考核的情形已经大为不同了,再结合穿过光门时那道怪异的彩虹和窒息时的景象,他觉得此次考核应该是发生了不可知的异变。

    再次观察环境,这里静悄悄的,阴暗如傍晚,周围树木一人都环抱不了,足有十几丈之高,在头顶上方遮天蔽日,高处的树身树冠上可见蜘蛛网样的尘丝挂着,地上是积累了多年的绵软的枯枝败叶。

    他身处在原始森林之中。

    此时当是白天,但是难以辨明方向,华澜庭根据树木枝叶细微的不同,朝着认为的阳面位置前行,不时调整方向,以免迷路绕圈。

    修为不在,好在身体强度尚存,他在密林中可以快速穿行。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时辰,一路上安静的怕人,连一只小动物都见不到,唯一的变化是树木有所稀疏。

    华澜庭刚坐在一棵直径过丈的巨树下休息,忽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还夹杂着猛兽的嘶吼。

    呼地站起,华澜庭想了想,爬上了最矮的巨树树枝,纵跃着沿交错的树木枝干朝发声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