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庭问:“怎么进去?能估摸出大致的风险吗?”

    林弦惊摇头:“具体不知。但下去必有各种禁制,自己人熟知进入路径和机关陷阱,或是有信物在手,自然无碍,我们就要摸索了。”

    “大家都同意进去的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此阵极强,除了我所学的破阵技法,更多的要靠临场发挥的临机运道了。”

    华澜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大家没人出声,显见是无人退缩。

    易流年急道:“那还等什么?弦惊,这第一道门要怎么开?”

    林弦惊耸耸肩:“我刚说过了,阵法的凶厉超出我们的实力,所以更多的是临机的自然第一反应。”

    易流年不解,旋即作势一脚踹了出去:“哥哥一般都是这样开门的。”

    他也知道这样不靠谱,并没有真个踹在门上。

    华澜庭上前,轻扣门环三下,扬声道:“请问里面有人吗?没人我就推门而入啦。”

    随即一推,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易流年瞪了林弦惊一眼。

    林弦惊轻笑道:“这门就没有机关,逗你的,缓解下紧张情绪。”

    众人鱼贯而入,沿通道下行。

    不多时,大概在下到和地面平行的位置时,遇到了第一道关口。

    众人面前没有路了,是一道硕大的光幕,流光溢彩,上面有各种卦象不时闪过。

    华澜庭道:“弦惊,这个你来吧,不知道有几次机会。”

    林弦惊之前故作不紧张,实际上压力很大,起码在安全深入地宫之前,他们一行人的大部分安危都系在他的身上。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动掐算,良久,却没有得到结果,此阵的确不在他此时实力的掌控范围之内。

    华澜庭相信林弦惊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修为不到对抗阵法光幕的能量级数。

    他信手挥出,轻拍在林弦惊的头顶百会之上,随后一面“数据光瀑”凭空出现。

    一方面,他以自身功力住林弦惊推演。另一方面,博山丹炉形成后,他已经能够把“数据光瀑”这种幻化出的工具临时“借”给林弦惊使用。

    有了华澜庭的助力,再加上风火伦发明的可以自行高速进行复杂运算与分析的数据光瀑,林弦惊终于张开双眼,一指点出。

    光幕骤停,一道卦象放大,停在大家面前。

    林弦惊一看,说道:“就是它了。”

    易流年半信半疑:“兄弟,这卦象我怎么看着像一口棺材啊,不大吉利,对头不?”

    林弦惊道:“这是伏羲六十四卦中的大过卦。上下各一道断开的阴爻,中间四个阳爻。”

    “你说的对,大过卦像是副棺材板儿,中间四条连续实线的阳爻好像死人,直挺挺没有弹性地躺着,两头的阴爻如同四根钉子钉下去一样。”

    “所谓盖棺论定,说的就是大过卦的棺材象了。”

    第403章 连过三关

    “大过听上去似乎不吉,其实易经之卦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都是要根据情况演化解释的。”

    “卦象就是象,象就是现象,现象分为真相和假象,真假在乎一念之间,在乎不经意时内心透露的情状。”

    “会看相的人不会看人表面的。一个人要求你给看相,其实已经不必看了,其人全身上下都做好被看的准备,那就差不多都是假象了,真相是在独处没人的时候,或者自然流露的时候才真。”

    “大过卦,正好符合我们现在的情境。”

    “大过卦,既可以想象成棺材,还可以想象成桥梁——四条阳爻是桥上的木板,两边的阴爻是钉子,连接楔住木板。棺材装死尸,桥梁,却可以渡我们过去,是通往成功的道路。”

    “阳为大,阴为小。大过卦,阳多阴少,意味着剧烈的变动,以及由于变动产生的高度风险。”

    “大过卦,要么是棺材,要么是桥梁。桥梁就是成功,棺材就是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这就是大过。”

    “我们现在就在冒险,不生,则可能死。”

    “普通人,一生中通常是只会犯小过,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犯大过,基本上是小过不断、大过不犯。不犯大过。”

    “但是历代的伟人,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他们在当时都是在犯大过的——所作所为和当时的时代主流有着非常激烈的矛盾冲突。”

    “古之仁人志士也是如此。比如比干、魏征等这些冒死进谏的,例如商鞅、王安石那些改革变法的,都是有着成仁的心里准备的。”

    “要想犯大过,人就要有种,有担当,有责任,有气节,有成功后名垂千古,或者成功也没自己的份儿,但失败后必死无疑、死而成仁的观念和决心,他就不会摇尾乞怜求放过,他会自认为死得其所,时不利兮,那就死得心安理得好了。”

    “因为,其实,所有的道路,都是人自己选择的。”

    易流年颔首:“明白了,了解。大过卦,要么生,要么就死翘翘、硬邦邦地挂掉。”

    林弦惊:“一阴一阳谓之道。同样一个卦象,可以有不同的解释。大过卦也许是一口棺材,意味着死路一条,也许是一座桥梁,能够渡人度己。”

    易流年问道:“一件事能有不同角度的解释,这我能理解,可要老是相反的话,这谁受得了。”

    林弦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