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接连遇险,心里有气,又见阵法在变强,顾不得保存实力,各出重手,将鬼修尽数歼灭。

    群鬼被屠戮殆尽,但三人在连番苦斗激战之后已经疲惫不堪,体内元力不及全盛时的三成。

    没等三人觅地调息,四下里忽然传出声音:

    “倒是叫老夫吃惊,居然耗光了本座千辛万苦收集豢养的鬼差,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开胃小菜和硌牙硬菜之后,迎接最后的饕餮盛宴吧,只是,享用者不是你们!”

    随着话音,华澜庭三人只觉四周压力铺天盖地而来,不断向内收缩挤压。

    除了肉身上的压迫感之外,更多是精神上的痛感,特别是丹田与脑域两处犹如万针攒刺,让人眼冒金星、痛不欲生。

    三人不由坐倒,拼尽余力运功抗衡这股威压。

    华澜庭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一边召唤龙蜥与阵灵,一面强自以胸口空天青烟玉内的储存力保雷丹缓慢运转和脑域不失清明。

    下一刻,他模糊的意识感觉身边的薛稼依和罗洗砚先后一头栽倒,俯卧在地,心头失神微微一沉的时候,那股极强的挤压之力猛然间倒转,换作骤然向外的拉扯之力。

    猝不及防,一压一吸之际,华澜庭头疼欲裂,下一瞬痛感全部消失,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回过神儿来,四周似乎天旋地转,自己不知所终,冥冥中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似近实远的地方垂首倒伏。

    拼命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凭着残存的灵觉,他产生了一种感觉,自己,这是,元神离了体!

    第414章 嘴炮对轰

    元神出窍!

    华澜庭还是首次有这种体验,他只感到晕晕乎乎的,头重脚轻,遍体生寒,神思很不连贯,如坠雾中。

    极力回想,师长们和典籍里都描述过这种情形,表述各不相同,但那多是修为达到相当程度后的主动神游物外,风险虽有,相对安全。

    如今自己这是……

    想到这里,他一个激灵,猛然惊醒,想起来自己是被动被人摄出了神识。

    一念及此,华澜庭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一边探察自身的情况,一面观察周围。

    元神如己,只是这个地方给人的空间分寸感非常模糊,他判断不出元神之体的大小。

    好在衣服还在身上,自己不是个光屁股小人,不然就太别扭了。

    四肢行动如常,摸上身体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虚幻意识体,仍有触感和质感,只是有种挥之不去的不真实的感觉如影随形始终存在。

    修为也在,胸口空天青烟玉和腹内雷丹博山炉尚存,但是玉内储藏的一切有形无神的物品都不见了,比如金丝铁线和丹药、符箓、法宝等等和其他杂物,只有形成了意识的灵物和宝物没有丢。

    青玉和丹炉是这样,还有龙蜥和阵灵,以及镜花水月鉴这样诞生了微弱灵觉的宝器。

    试了试,所有术法也可以施展。

    活得久长的龙蜥和阵灵告诉他,此地才是对方大阵的核心阵法所在,猜测应该是个还不成熟的袖珍半位面空间,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可也难能可贵了。

    变色龙蜥全盛时也创造不出来,八极阵灵自身是被创造出来的阵法空间,但对这种属性有别的阵势也知之不详。

    他们在外面已是虚弱,元识和神魂之体在这里更加受到阵法束缚,形势十分不利。

    华澜庭经历的凶险不是三回五回了,知道惊慌无益,在数息之间完成这些后,他稳定心神,意念向四周蔓延出去。

    很是奇怪,周遭明明是黑漆漆雾蒙蒙一片,不可视物,远处更加遥不可及,但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他就是能清晰如常地感知环境,如同亲眼所见。

    其实也没什么环境了,这里空荡荡的,虽无所依凭,元神倒是可以随意定立和行动。

    意念所及,很快发现有且仅有另外两人的存在。

    不消说,必定是薛稼依和罗洗砚的元神了。

    两人的修为和精神力不如华澜庭,正处在刚清醒还在发懵的时候。

    华澜庭下意识地开口说话,忘了在这里声音是发不出来的,此地反倒是意念沟通便利快捷。

    简短通报了下情况,罗洗砚听后感受了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哭丧着脸传递意念道:“我就几样法宝能带进来,实力大损,这还怎么玩儿?”

    “华老弟,要不咱俩赶紧结拜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儿一准儿能实现誓言。另外,薛家妹子,咱俩呢,我看捡日不如撞日,能不能也拜一下……”

    “你打住,我呸!”薛稼依啐了一口:

    “你想拜把子还是拜天地?瞧你那没出息劲儿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姐本就不想要这女儿身呢,二十年后,正好做一条好汉。”

    “再说了,你我是不知道,我看澜庭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福大命大造化大,他会保护我的。”

    罗洗砚听罢一脸的生无可恋,犹自不甘心:“那好吧,我看华老弟对你不过是……嗯,既然你们姊妹情深,哥哥我豁出去了,必保得你们周全。”

    华澜庭见两人话说的悲观,但嘴上斗来斗去实则是在互开玩笑解压打气,于是放下心来没再劝慰,而是冷静言道:“我刚才想过了,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你们想啊,对方要是有绝对的把握,手拿把掐的,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先是派大批鬼魂车轮战消耗我们,再遣大群鬼修以死相搏,最后弄出这么个空间困住我们,到现在还不敢现身。”

    仿佛是在应和华澜庭,一道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三只小崽子是不是把遗言都交代清楚了,那好,统统受死吧!”

    话毕,虚空中由远及近现出两道身影,是一人一禽。

    人是黑影,隐在一团雾气中,面目模糊,笔直端坐在一只大鸟上,大鸟的翅翼宽大,眼神倨傲。

    罗洗砚不明不白被拘出了元神,正自气闷,见正主儿出现,张口就骂:“呔,老鬼,终于敢露脸了?缩头缩尾,这会儿还遮掩面目,速速通名,小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