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让:……

    好的,他现在确定江一辰脑袋是真的瓦特了。

    三十岁的老男人还用这种少女表情包,夭寿啊。

    江一辰工作确实挺忙的,等顾清让终于把他约出来吃饭,都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

    江一辰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不少,那张脸在顾清让看来有些憔悴,但因为五官实在帅气,反而更给也添了几分不羁和野气。

    长相出众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全是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看的顾清让都有些一愣一愣的。

    真是该死。

    顾清让摇摇脑袋,不让自己多想。

    吃饭前拍照是国际惯例,顾清让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江总,最近哪个小美人勾的你成这样了,当心肾虚啊。”顾清让亲自夹了一块腰花放在江一辰面前的碟子里,“来,吃什么补什么,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江一辰没理他。

    顾清让很少见到江一辰这个样子,这个男人心思重重,眉头拧的像是要滴出墨汁。

    顾清让心脏沉了沉,在他身边也老实了不少。

    “是不是因为网上那些骂你的人?你不用在意的,我教你几个经验,你就……”

    江一辰的目光突然望了过来,“你和林照之现在在交往吗?”

    他直接打断了顾清让的话。

    顾清让瞬间怔住了,半晌才说:“这个问题似乎和你无关。没听说前夫还要来管前妻感情事的。”

    江一辰冷笑,咄咄逼人的反问:“如果我不想当你这个前夫呢?”

    顾清让仰着脑袋,更咄咄逼人:“啥意思!”

    然后下一秒,“噗嗤”一声,捂住了半张脸。

    堂堂总裁差点当场被气哭。

    好一会儿,江一辰才稳住情绪,把理智重新找回来,语气极尽可能的平稳:“我喜欢你,你觉得这个问题,和我有关没关?”

    顾清让“啊?”了一声,然后表情严肃的,凝重的,动作恭谨的绐江一辰夹了一块猪脑。

    “来,您吃点脑花。”

    江一辰: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看向顾清让:“我没开玩笑,我也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想要什么,阿让,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顾清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敛去,只觉得手里轻飘飘的竹筷,此刻重的有些让人握不住。

    “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顾清让声音同样平静,“也许你自认为的对我的喜欢,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顾清让微微低头,强撑着笑了笑,“其实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状态,不用去想那么多……”吃吃喝喝,忙于工作。

    “小米说,和你结婚的那七年,我总是受欺负,受冷落,七年你都没有喜欢上我,现在你说的喜欢,又有几分是真的?”顾清让呼吸愈加急促,脑袋一点点的抬起,与他深邃的黑眸凝望,“还是说,小米说的不是真相,来,你告诉我,我洗耳恭听,那七年到底是怎么样的?你说!”

    江一辰盯着顾清让看了好一会儿,黑眸暗了三分:“她说的没错。”

    那七年,他的确让顾清让受了太多的委屈。

    结婚不足半个月,骤然失聪,他在一个男人最得意的年纪里,突然一下子就没了方向,再加上父母相继离世,整个人的性格也多了几分阴沉和隐忍。

    他始终把自己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压根就不知道顾清让经历了什么。

    他也是在后来,才慢慢得知,是顾清让一个人替他承担起了作为儿孙辈应有的责任。

    他替自己孝敬江家的长辈,尽到为人另一半的本分和义务,规规矩矩的当好他的江家少奶奶。

    为了保全江家的脸面,顾清让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他记得爷爷让顾清让不要在娱乐圈抛头露面的时候,正在吃饭的顾清让,忽然抬头看向他,眼里有一丝祈求。

    他只比顾清让大了几个月,在他还有事业带来的满足感的时,顾清让却像是戴上了沉重的镣铐,被囚禁于江家那沉重富贵的高宅里,过着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

    再加上后来,沈之言拿着日记本来威胁他,他对顾清让的态度,就更差了。

    这些他过去不曾想起的画面,在如今,像是陈年的旧谷子,全部被翻出来晾晒了一遍。

    “阿让,我只想要一个给我去弥补一切的机会,你已经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了,我想……我们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顾清让沉默着,内心无数的情绪翻涌,堵的他有些难受。

    他这具身体是真的喜欢江一辰,喜欢到即便他的意识告诉他不可以,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叫他承受着痛苦。

    顾清让攥紧了手指,“想不起来,并不代表伤害不在。”他艰难的冲江一辰笑笑:“而且,你就没有想过,也许我和林照之,已经在一起了呢?”

    江一辰的呼吸骤然收紧了。

    漆黑的瞳孔有汹涌的情绪在疯狂的涌动,良久之后,又归于一片沉浸。

    “这样吗?”江一辰酸楚的笑了笑:“如果你和他是真的话……那今天我说的,就当是我喝多了胡言乱语了吧。”

    顾清让正要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偏偏还是林照之打来的电话。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今天在闲庭意致吃的晚饭?”

    “嗯。”

    “还在吗?我刚好路过,现在就在外面,要我送你回去吗?”

    顾清让愣了一下,想着他和江一辰这话题也谈不下去了,因而点点头,“行啊,我马上就出来。”

    挂了电话,顾清让伸手去拿外套:“有人来接我,那我……就先走了,饭钱我已经结过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江一辰伸手揪住了顾清让的衣角,眼神微红:“你可以不和他走吗?”

    “什么?”

    江一辰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眉头紧皱,“阿让,我尝试过了,可我真的没那么大度……”

    顾清让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江一辰轻轻的含了一口杯中的酒。

    然后捏住顾清让的下巴,猝不及防的吻上顾清让的唇。

    “!你干什么!”

    第126章 耳朵有希望!

    清冽的酒水被送入舌腔,顾清让瞬间头皮发麻。

    这狗逼男人居然灌他酒?江一辰,你这个狗贼!你等我醒!

    顾清让脑子昏昏沉沉,脑袋一歪,整个人滑下去。

    江一辰稳稳的接住他的身体,无奈的叹口气:“一杯倒看起来也不全是坏处,宝宝,别怪我,只要你不和他走,明天醒了除了我,你干什么都行。

    “对不起……我真的吃醋了……”

    怀里的人不安分的挣扎着,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江一辰辨别不出这种唇语,他低头浅浅的吻了吻顾清让的头发,然后打算带他离开。

    ─打开包厢的门,一道人影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身形斤页长,干净利落的黑发,五官是不逊于他的锋芒,甚至在那锐利之下,还多了几分老谋深算,平时被隐藏的极好从不轻易显露,却在这一刻,同类与同类的四目相对里,被暴露的一清二楚。

    林照之宽肩瘦腰,往门口一站,无形中堵的让人无端的喘不过气来。

    江一辰冷冷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一语不发,只是将怀里的人默默的抱的更紧了些。

    这完全就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他在潜意识里,害怕顾清让被这个男人夺走。

    林照之低头往江一辰怀里看了一眼,江一辰立刻警觉的用帽檐压住了顾清让的脸。

    他连看一眼都不想给林照之看。

    “有事吗,林大导演。”

    林照之眼神冷漠:“我来接阿让回家。”

    江一辰的心,被这个“回家”两个字狠狠的戳了一下。

    “不劳烦林大导演了,我会送他回去的。”

    说完,抱着顾清让就要绕开林照之。

    林照之长臂一展,横在江一辰的身前,把人拦下,声音已经冷的像是经年化不开的雪:“我过去以为江总白手起家,一个耳朵听不见的残疾人能有如今的地位和成就,当真让人敬佩,可现在看来,你江一辰也不过是个乘人之危,给别人下套的阴险小人罢了。明知道他不能碰酒,却还用这招,江一辰,你可真绐我们男人丢脸。”

    江一辰面色阴沉,搂着顾清让的手臂崩的紧紧的。

    他活到三十岁,除了耳朵上的毛病,也算顺风顺水,这番屈辱的话,今日他是第一次听。

    他目光幽邃,寒冷的像是海底深处的冰川,弥漫着浓郁的化散不开的雾气。

    他始终没有表现出生气或者暴怒的神态,只是盯着林照之,语态薄凉:“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让开。”

    “今天我不会让你带走阿让。”林照之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握住了顾清让的胳膊:“江一辰,我和你,正式宣战。”

    “呵。”江一辰冷笑:“就凭你?”

    “是,就凭我。”林照之把顾清让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顾清让醉的迷迷糊糊,被这么当皮球一样的抢来抢去,眼皮子颤颤巍巍的一抬,醒了。

    “拽拽拽,拽你大爷的啊?吵到朕睡觉了!”

    “小米子,把这两个狗奴才拖出去,剁了他们小吉吉……”

    江一辰:“……”

    林照之:“……”

    大哥,您老老实实醉着就别说话了行不行?

    江一辰相当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