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封晋捏紧了手机,他内心深处,被这个男人挖空了一个大洞,里面盈满了恐惧的种子在肆意的疯涨。

    封晋的呼吸短促,胸口一下接着一下的起伏,“我没有给你……戴帽子,蔺炎,我们分手了……”

    “分手,呵……那你打电话绐我做什么?”蔺炎冷笑,“小晋,又想花钱挨操了是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封晋急急道:“是你让阿礼……温睿礼被医院开除的!”

    蔺炎轻笑,“小晋,温睿礼被开除,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害死过一个无辜的病人,像这样的庸医,怎么能穿上圣洁的白大褂呢?同样,他也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蔺炎像是咬住了牙齿一般:“他会害死你的。”

    “不会,他会治疗好我,我的病……我的病已经稳定了……蔺炎,你不要伤害他。”

    电话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此刻蔺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助理看着蔺炎阴冷森寒的面孔,大气也不敢出。

    办公室里,空气像是被压缩凝固,叫人窒息。

    蔺炎的状态,就好像是一口即将喷发的火山,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完全失控。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海,灯光五彩斑斓,流光浮动,光怪陆离的颜色勾勒出这个叫人沉醉的夜晚。

    那么好看,又那么……荒诞。

    他听着电话里,封晋断断续续的祈求声,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温睿礼的低声下气,每一声每一声又化成了最尖锐的刀子,狠狠的扎在他的心脏上。

    ─刀接着一刀。

    他低头笑了,笑的肺都撕扯着要裂开一样的疼。

    “封晋,你瞧瞧你们,多像是恩爱的情侣啊,搞得我好像是棒打鸳鸯的恶人一样。”

    “蔺炎,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

    蔺炎的瞳孔收紧了。

    “因为我说过,你是老子的人,死了是老子的鬼,疯了傻了也是老子的!”

    封晋被惊的大喘气,在蔺炎看不到的地方,他的一双眼睛红的像是一只兔子。

    “你是不会放过温睿礼了是吧?”

    “是的,小晋,你不回来,我蔺炎发誓,一定和他死磕到底。我要让他成为这个医学界的耻辱,一辈子都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洗刷不了罪名,还有一件事,我提前告诉你,温睿礼的大哥正在竞选,你觉得此时此刻,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曝光出来,温睿礼的大哥还能选的上吗?”

    封晋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陌生。

    “蔺炎,你这个人渣……你这个人,从里到外,都彻彻底底的烂透了!你就是个烂人!”

    蔺炎秉住了呼吸,良久的沉默在,轻轻的笑了笑,“谢谢。”

    “嘟嘟嘟”电话被封晋挂断了。

    蔺炎面无表情的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

    深邃的瞳孔盛满了凉意。

    助理这边鼓足了勇气,“蔺总,要帮您备车吗?”

    蔺炎松了松领带,淡淡的“嗯”了一声。

    助理应下,转身出门,然而刚跨出办公室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眶当一一”一声巨响。

    助理想。蔺总大概是把桌子给掀了。

    蔺炎约了几个朋友,在外面喝到了凌晨三点,才带着一身醉意回了别墅。

    刚下车,就看到门口的树下,蹲着个人。

    蔺炎先是一愣,一双眼睛旋即快速的眯了眯。

    夜晚的风凉飕飕的,封晋穿的单薄,只是一件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简简单单的就跑了出来。

    见到他,封晋先是呆了有半分钟,然后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无声的对望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蔺炎的脑袋里突然有了闪过了一个念头。

    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和封晋如此平静的面对面了。

    ─阵冷风吹过,封晋的身体颤了一下,而后快速的低下了脑袋。

    蔺炎沉着脚步,缓缓的走到了他的面前,语气有些讥讽:“你来的很快。”

    他那么害怕自己,宁愿待在精神病院,当个神志不清的疯子,也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

    可为了温睿礼,他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回来了。

    重新与他想见,蔺炎的心情反而变得愈加沉重。

    他一颗颗的解开西装的外套的纽扣,而后给封晋披上。

    “走吧,小晋。欢迎回家。”

    封晋的肩膀僵了一下,而后抬头侧转。

    灯火通明的别墅伫立在不远处,像是从黑暗里长出的牢笼,从四面八方伸出来的触角,将他顷刻间束缚勒紧。

    “那是什么?”

    封晋的视线望向别墅的最高处。

    “是个天台。”蔺炎轻轻的揽住封晋的肩膀,“你以前说过,你喜欢用望远镜看星星,我让人买了最好的望远镜,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上去看,你有见过牵牛织女星吗?”

    封晋淡淡一笑,“我不喜欢牛郎织女的故事。”

    “为什么呢?”蔺炎带着他往别墅的大门走,“多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啊。”

    “爱情?”封晋苦涩的摇摇头:“牛郎偷了织女的仙衣,把失去法力的织女留在自己身边,还强迫她生下孩子,哪怕织女逃跑了,他也要杀死陪伴自己的老黄牛,去追……生生世世纠缠着可怜的织女……这样的爱情,叫人窒息,恶心。”

    蔺炎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收紧:“你想说什么?”

    封晋笑,“你也叫我恶心。”

    蔺炎的瞳孔一滞,可很快的就被一阵凉意掩盖。

    他伸手,抚过封晋的产业唇:“没关系,恶心又不是癌症,死不了人的。”

    封晋的笑容僵住了。

    他将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天台,良久的静默后,跟着蔺炎一起进了别墅。

    “吃过饭了吗?”

    蔺炎卷起了袖子,“你以前喜欢喝排骨汤,我煮绐你喝好不好?”

    “我不饿。”

    蔺炎眼神冷飕飕的,始终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变化,他结果管家递来的围裙,快速系好,“我去煮。”

    是不容命令的反抗。

    封晋毫无胃口。

    甚至面对自己面前的那一碗排骨汤,有些反胃。

    “很多年没做了。”蔺炎将勺子递绐封晋,“小晋,尝尝看,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封晋喉结动了动,手里的勺子沉甸甸的。

    他的童年可以用黑暗来形容。

    饥饿构成了他童年的大部分回忆,母亲软弱无能,一味的听从那个男人的命令,而那个男人对自己非打即骂,生起气来能一连几天不给他饭吃。

    蔺炎就会偷偷的给他煮排骨汤。

    那一小碗排骨,浸在甜丝丝香喷喷的汤水里封晋能喝的一滴都不剩。

    蔺炎那时候总会揪着他的鼻子,骂他“小馋猫儿”。

    他在家里每每受了委屈,那一碗排骨汤,便成了幼小的封晋最温暖的回忆。

    可惜……

    他早就不是会为了饿肚子发愁的那个孩子了。

    这一碗排骨汤,也不再有当年的味道和意义。

    封晋面无表情的吞咽着肉块。

    也许是那表情过于痛苦和抵触,蔺炎大手一挥,连汤带碗的直接扫落在了地板上。

    佣人忙的上前弯腰收拾好。

    大气也不敢出。

    封晋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你放了温睿礼吧。”

    “我不会放过他。”

    封晋瞳孔微微放大。

    “封晋,我没答应要放过他,他对你有不该有的念头,我这辈子,都要整死他。”

    封晋手指颤抖了,眸中有着浓浓的恨意:“蔺炎,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

    蔺炎像是被甩了一巴掌,被激怒了,有些粗鲁的拉着封晋上楼回房。

    他把封晋推倒在床上,如同一只狮子,去撕咬封晋的脖颈。

    封晋一动不动的躺着,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隐隐约约看到那些离他很远的黑影又一次在他眼前汇聚。

    温睿礼曾经告诉他:“小晋,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做一个走在阳光下的正常人。”

    然而他觉得,他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他被蔺炎永永远远的困在了这一方黑暗里,不见天日。

    封晋的鼻子泛酸,眼神氤直起一层难过的雾气。

    他们在这张床上疯狂的做爱。

    蔺炎像是要发泄这几个月来的怒意和不甘,把他弯成不同的姿势,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进入。

    到最后,蔺炎倒在他的身边,沉沉的睡着了。

    封晋撑着身体下了床,捡起掉在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件的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