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然带着股东会的人,从办公室的外面鱼贯而入。

    身边还站在蔺阳的叔叔,蔺子东。

    蔺子东仰着下巴,趾高气扬的吩咐带上来的保镖:“来人,把他的东西都绐我扔出去。”

    保镖在蔺阳的办公室里摔摔打打,书架上的书,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都没幸免于难。

    小高在旁边气的发抖:“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住手!滚出去,我们要报警了!”

    蔺子东冷笑,“你们凭什么报警?我来是特意通知你们的,蔺阳,你已经被免职了,即刻起,不再是蔺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你才是最应该滚出去的人!”

    小高要上去和他理论,被蔺阳拽到了身后。

    蔺阳淡淡的看了傅然。

    他倚在门框上,卩禽着些许的笑意看热闹,清明的眼底,全是他此刻出丑和窘迫的模样。

    办公室外,有人探头探脑的围观,指指点点。

    股东里有人讲话了,“蔺阳,你在工作上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误,罢免你是整个股东会的意思。”

    小高眼眶通红:“你们也太没良心了,这些年蔺总为公司付出了多少!你们全当看不见!落井下石的小人!”

    傅然嗤笑,“一码事归一码事,他过去对蔺氏有功是不假,可现在办事不利也是真的。”

    傅然冲蔺阳抬了抬下巴,“蔺阳,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没能力了啊?既然当不好这个总裁,就赶紧退位让贤啊,死皮赖脸占着位子,是想让整个公司的人和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这话实在说的太难听,小高气的浑身发抖,他回头瞥一眼蔺阳,却见蔺阳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蔺阳才缓缓的站了起来,搬出一个纸箱,缓缓的开始收自己的东西。

    小高委屈哭了,“蔺总!”

    蔺阳弯腰,把地上掉落的私人物品一件件的捡起来,小高哭着帮他一起捡。

    “蔺总,我和你一块……”

    蔺阳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终于露了丝笑容来,“小高,这么多年,谢谢了。”

    他说完,抱着箱子要离开。

    傅然伸手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还有什么事吗?”

    傅然:“项目中止,银行的贷款不会再批下来了,蔺阳,你身上应该负了三亿的债吧?你一个人还的完吗?”

    蔺阳薄唇轻启:“关你屁事。”

    傅然冷笑:“我只是不想看到曾经的伴侣要沦落到去街头乞讨的地步。”

    蔺阳直接撞开他的肩膀,“去死。”

    他抱着箱子,头也不回的跨出办公室。

    迎面撞上匆匆忙忙赶来的蒋泽飞。

    蒋泽飞面色慌张:“哥,你怎么了?”

    蔺阳:“泽飞,这里暂时没你要做的事情了,你回家吧,谢谢这段时间你帮我。”

    蔺阳抱着自己的东西,迎着一面的指指点点和古怪的目光下了楼。

    他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边上,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打车,回了自己暂住的公寓。

    他的房产和其他资已经陆陆续续卖的差不多,剩下的一小部分,蔺阳也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全部变卖了出去用来填补三个亿的债务。

    三十二岁这一年,蔺阳发现自己仿佛一个失败者,一无所有。

    他东拼西凑,到底是差了五千多万的债务。

    夜晚睡觉时,催债人的电话总是会打到他的手机上。

    泼油漆,砸门诸如此类的事,时有发生。

    蔺阳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不太正常了。

    他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一点点轻微的动静都会令他惊醒,噩梦连连,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不知在想什么。

    蔺阳去了一趟医院,随后被诊断出他患上了抑郁症。

    抑郁就抑郁吧。

    蔺阳想的开,把药分类到瓶子里装好,每晚都会按时吃。

    催债的人步步逼近,这天蔺阳回到家,发现家里被砸的乱七八糟,电视机的碎片满地都是,浴缸里的水满的溢出来。

    楼下的住户气冲冲的站在门口,问蔺阳讨要说法。

    蔺阳面无表情的走进屋,“砰一一”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靠着门一点点的滑坐在地上,门外面就是邻居的咒骂。

    蔺阳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捂住耳朵。

    再睁开眼睛时,他望见了脚边的一块碎片。

    他把碎片捏起来,放在掌心凝望了许久,染黑忽然把碎片抵在了自己的脖颈的血管处。

    也不知道这一刀下去,他的血会不会流到邻居家里去啊。

    蔺阳想想就觉得有意思,忽然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阳?”

    是母亲右勺声音。

    蔺阳楞了一下,然后起身,把门打开。

    蔺妈妈一看到蔺阳手里握着的玻璃碎片,就吓得白了脸,声音尖锐:“小阳,你在干什么?把东西给妈妈!”

    蔺阳如梦方醒,一下子松开了手,锋锐的碎片掉在了蔺阳的脚边。

    蔺妈妈浑身颤抖的抱住儿子,嚎啕大哭,“小阳,你弟弟已经那样了,你要是再做傻事,你是真不让我和你爸爸活了啊!”

    蔺阳声音发涩:“妈,我好难受。”

    蔺妈妈从包里掏岀一张银行卡,塞到蔺阳的手里,“这里是五千万,是妈妈的陪嫁,你拿去先用,小阳,妈妈的日子苦一点没事,我只要你好好的。你不许做傻事,知道吗?”

    蔺阳还了债,和母亲搬去了郊区。

    抑郁症的事情到底是没敢告诉母亲。

    那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冒出寻死的念头来的,清醒过来吓得满身都是冷汗。

    算了。

    ─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熬过去,等小炎醒,日子总会变好的。

    蔺阳在家里修整了一段时间,等身体养的差不多后,他开始重新去找工作。

    他过去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还要用掉他母亲的陪嫁,光是想想,蔺阳就觉得羞愧。

    蔺阳的几个朋友倒是热心的给蔺阳出谋划策,还说金家的小太子爷最近回国发展,有意招贤纳士,让蔺阳去试试。

    蔺阳一番思索后,决定去参加金墨城举办的回国宴。

    这个金墨城,可谓是他们圈子里有名的纨纟夸子弟,身边的男男女女换的比衣服还勤快。

    蔺阳进了酒店大厅,在朋友的引荐下和金墨城打了个招呼。

    谁知道,当天晚上,金墨城就给蔺阳打了电话,约他出来看电影。

    蔺阳:“你是要约谈生意上的事情,还是私人约我?”

    金墨城笑:“如果是私人呢?”

    “我暂时不打算谈恋爱。”

    金墨城:“没关系,我有这个打算,我追你也行。”

    “不用了。”他已经够烦的了。

    金墨城:“我是真心的。”

    金墨城正儿八经的追起了蔺阳,每天一束花,手表,戒指流水一样的送去蔺阳那里。

    蔺阳要出门,金墨城的车肯定等在门口,贴心接送。

    蔺阳头疼的很,他越拒绝金墨城,金墨城反而追的更来劲,每天天不亮就跑到蔺阳家,洗衣服做饭,抢活儿干,逗蔺妈妈开心。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

    “蔺阳最近在做什么?”

    助理恭恭敬敬的回答:“蔺阳先生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

    傅然刚点头,又听到助理说:“听说有人在追蔺阳先生。”

    傅然一怔,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谁?”

    “金家的那个太子爷。”

    “你说金墨城?”傅然不屑:“得了吧,那种骚浪贱的花孔雀,小阳才看不上呢。”他有洁癖,不干净的男人,蔺阳嫌恶心。

    助理:“哎,可是我听说,那个金墨城都好像住到蔺阳先生家去了,还把蔺阳先生的母亲哄的很开心呢。”

    傅然心口骤然一紧,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心脏“咚咚咚”的狂跳。

    助理:“傅总,您没事吧?”

    傅然:“……”当然有事,有大事了!

    傅然抓起外套,开车匆匆忙忙往蔺阳家赶。

    ─定假的,小阳怎么可能让那个金墨城住到家里去!他母亲逼着小阳和女人结婚,那金墨城难道没把儿吗?

    谣言,肯定是谣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