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的他浑身麻木。

    他哆哆嗦嗦的从医生手里把化验单拿过来,浑身僵硬:“是是晚期吗?”

    “你明天去问问肿瘤科的专家吧,反正做好心理准备,肿瘤看起来很大,应该不是早期。”

    医生关上了检查室的门,熄灯离开。

    傅然一个人呆呆的立在门口,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疯狂的尖叫。

    小阳得了胃癌。

    傅然的爷爷就是胃癌去世的,那时候他还小,零星模糊的记忆里,是爷爷枯瘦的身体和家人的哭泣。

    傅然木然的站着,几乎要把手里的化验点捏碎。

    他不知是怎么回到了病房。

    蔺阳早就已经睡着了。

    傅然一步步的走过去,看着蔺阳疲惫的,有些痛苦的睡颜,不敢惊动他一点点。

    他在蔺阳的床头单膝跪下,眼眶通红。

    胃癌……多疼啊。

    他还逼小阳吃那么辣的菜。

    他的小阳最怕疼了。

    傅然死死的咬住牙齿,没让自己哭出来,他缓缓的从地上站起身,然后把蔺阳放在外面的手,轻轻的塞回

    被子里。

    翌日上午,不等蔺阳清醒,傅然帯着蔺阳的化验单去找那个陈医生。

    陈医生一看到蔺阳的报告单,就愤怒的指着傅然骂。

    “你们家属是怎么回事?”

    “这么严重的病为什么不来医院看!”

    傅然面色惨白,“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陈医生气红的脸;“你怎么不知道?这个病人半个月前就预订了手术!手术当天突然联系不上人!我们打了多少的电话都是关机!你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家属的!”

    傅然的呼吸凝滞了。

    “您您说什么?”

    什么半个月前什么手术?

    陈医生叹气:“蔺阳他本来半个月前就该动手术的啊,日子都决定好了,现在”

    他把手里的化验单一放,又是一声叹息,“现在都已经癌症晚期了,说什么都晚了。”

    傅然呆滞的站了许久,然后古怪的笑了两声,摇摇头。

    “您在骗我。”

    “我骗你?”陈医生生气,“他来检查的时候,就已经是中晚期,他的病一天都不能拖!这话我都和蔺阳说了无数遍了,你自己去问问他!你这个人也是很有意思,他病到这么严重的份上了,你才送他来医院,不去反思反思你自己的过失,还好意思来怀疑我?”

    傅然眼眶红的触目惊心,他呼吸急促,声音慌乱:“现在做手术,我们现在就做”

    “现在?”陈医生冷笑,“他都已经胃癌晚期了,癌细胞都扩散的浑身都是,还做什么做?”

    傅然双膝发软,险些给他跪下,“你救救他医生他还那么年轻。”

    “现在的医疗水平就是这样,他这个阶段,做手术的意义不大,只能采取最保守的治疗,先化疗吧。”

    傅然浑身寒津津的出了陈医生的办公室。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他摇摇晃晃的站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路过的一个护士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先生,你没事吧?”

    傅然摇摇头,声音好像裂开:“没事”

    护士看了一眼胃部肿瘤科几个字,心里瞬间了然。

    这个办公室,就没几个能面不改色出来的人。

    傅然如同一具被阳光晒干了的行尸走肉,木讷的回了蔺阳的病房。

    蔺阳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一个护士正在帮他采血。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倾泻进来,把蔺阳完全笼罩住。

    那瘦削的身影融在刺眼的光晕中,给了傅然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小阳要死了。

    他要被你害死了。

    脑子里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傅然被吓得心惊肉跳,沉闷的痛感撕心裂肺,自责和恐惧像交融的冰山和烈火,逼的他奔溃。

    护士交代了蔺阳两句后,离开了。

    傅然声音嘶哑,一开口心口就扯着疼,“小阳”

    蔺阳淡淡的放下卷起的袖子,“你问过陈医生了吗?”

    傅然艰难的点头。

    “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傅然猛然抱住了他,用力的像是要把他揉碎了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

    去马尔代夫办婚礼呢”

    蔺阳任凭他抱着自己,声音却好似腊月的风雪,彻底的浇醒傅然。

    “我要死了,你不要再骗自己了。”

    傅然的身体狠狠一僵。

    蔺阳推开他,慢慢的靠在床头,“你再怎么安慰自己都没有用了,傅然,接受事实吧。”

    傅然的呼吸焦急又慌乱,他坐下,轻轻的抚着蔺阳的脸;“医生说,可以化疗的,下午我再去找如朗,他爷爷是肿瘤科的权威专家,一定有办法的,小阳,你别放弃,我求你”

    蔺阳眼神凉意刺骨:“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我自己。”

    从得知生病的那一天起,他就认真吃药,认真去检查,为了筹钱做手术费,从不开口借钱的他也被迫低下了头他用尽一切力量想活下去

    甚至跑来和傅然低头认错。

    他是那么想活下去。

    可惜

    蔺阳冷笑,直勾勾的撞进傅然的眼底。

    声音有几分笑意:“是你放弃了我,是你亲口说的,我这样的贱人,死了活该。

    傅然的瞳孔微微睁大。

    “现在我真的要死了,傅然,你高兴吗?”

    第256章 番外 如朗,我求求你救救他

    傅然面如死灰。

    他迎着蔺阳戏谑的笑,许久之后轻轻的给蔺阳拉了拉被子。

    “我去楼下帮你买早餐。”

    他微低着脑袋,眼神呆滞的走出病房,缓缓的拉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许久许久,才如同一具僵尸一般,步履沉重的往楼下走。

    医院后面的小巷是_条小吃街。

    这里专门供给着医院的病号餐,不少病人的家属都会在这里买吃的给病人帯回去。

    傅然找了一家店排队。

    轮到他时,胖胖的老板笑容可掬,“小伙子,你要点什么?”

    傅然喉咙像是被堵住,几乎难以发声:“我,我不知道”

    老板大嗓门:“你家里是不是有人生病啦?生什么病啦?”

    傅然鼻子一酸:“我爱人他,胃胃不好。”

    老板了然:“那我给你打点粥吧,我老婆自己熬的,又好吃又养胃。”

    老板一边忙活,一边感慨:“你们年轻人工作忙,这胃要好好养,不然以后要出大事的哦。

    傅然点点头,声音低沉嘶哑:“好。”

    排在傅然身边的是一对母女,那小女孩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童言无忌的时候。

    拽着自己妈妈的手,“妈妈,妈妈,那个叔叔怎么哭了?”

    女人下意识看向目前这个相貌英俊,却满是疲态的男人。

    他在上午灿烂明朗的阳光里,紧紧的咬着牙齿,成串的泪珠正从他的眼角一行行的涌出来。

    这医院附近,生离死别,人生百态每天都在上演。

    女人微微变了脸色,忙的捂住了女儿的嘴。

    傅然回到病房,眼睛还是红的,面上却一点异常也叫人看不出来。

    他把热粥打开,放在蔺阳的面前,“来,吃一点吧。”

    “我没胃口。”

    “多少要吃一点的,不吃东西,你会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