査如艳立刻冲来抱住了他胳膊,“老爷,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能让我去死啊!我不想死啊,妾身真的怕死啊!”

    “放开!”庞贯怒眼以视,一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的样子,要不是打不得,他已经出手了。

    “夫人!”一旁的陈怀九忽然长鞠一躬,“您就消停一下行不行?老爷没说放弃您,这不正在想办法救您嘛,现在时间真的耽误不起,您让老爷冷静想想办法好不好?”

    “啊!是吗?”泪流满面的査如艳犹如听到了惊天喜讯,可谓悲喜交加,赶紧松手退远了点,站一旁抹眼泪,不敢再吭声了。

    少了纠缠,庞贯终于能稍加冷静了,负手闭眼,稍加平复情绪后,再睁开眼似乎瞬间从气疯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俨然又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星君气势,沉声道:“如此说来,现在关键的症结就在那只储物镯上!”

    陈怀九点头:“应该是这样了。”

    庞贯转身走到了窗前,眺望窗外远景,道:“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为了顾全家小的安全,周逢安行刺前把所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和能牵扯到夫人的证物都先藏了起来,毕竟他的家小都控制在査家手上。”

    陈怀九:“不无这个可能!但也可能相反,正因为家小,他很有可能将东西带在身上以防失手好报复夫人,毕竟夫人之前说过办不好就要给他全家找墓地长眠的话。”

    庞贯闻言不禁回头,又冷冷瞪了査如艳一眼。査如艳小心肝一跳,赶紧小可怜似的摸眼泪。

    再看向窗外,庞贯:“要报复夫人,东西另做安排岂不是更好,万一失手再安排人交出。”

    陈怀九:“和老爷作对需要勇气的,交给别人,只怕别人未必有那个胆子!何况他知道老爷的能量,没有铁证的话,岂是他一个小人物能轻易撼动的,不在他身上的东西完全可以说是有人捏造的,跟着他一起留在现场的东西才是铁证!从他易容后却不隐瞒修为就能看出他做了万一失手的准备,多留了一条他能和查家的周逢安对上的证据,至少在他留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这边就不好乱动他的家人,否则他家人在这个时候出事了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再加上查家同是彩莲一品修为的周逢安消失了,所以他故意暴露修为行刺,怕夫人事后杀人灭口稍作自保的可能性很大,否则无法解释他既然易容了为何还要暴露修为!”

    庞贯微微点头:“看来査家也不全是蠢货!”

    陈怀九:“当然,这也许是妄想,但还可以从另一个比较现实的方向去想,从春花秋月楼出事到后面事发,相隔的时间太短了,夫人又逼他甚急,一旦牛有德进了守城宫他就没办法下手了,由此可断定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准备,一旦得手他必然要去遁藏,四城门又被牛有德下令封锁了,他暂时也出不去,若是之前把对外联系的东西都藏起来了,之后干出刺杀之事很容易被人盯上,城中人又多,不及时藏身反而再去取藏的东西等于是在给自己增加暴露的危险,干了这事他也不太可能彻底不和外面联系。鉴于时间太过仓促,还要抓住机会守在守城宫外面等刺杀的机会,东西在他身上的可能性很大!”

    庞贯:“也就是说,东西已经落在了牛有德手上!”

    陈怀九:“也许我们的判断都是错的,可是这个情况下我们赌不起,只能是做东西在他手上的打算。”

    庞贯:“东西落在牛有德手上,也不知他有没有找到证明周逢安身份的东西,眼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杀了牛有德灭口抢回证物,要么就和人家好好商量。”

    “直接杀了他最稳妥。”一旁的査如艳突然插了一句,可谓死性不改。

    两个男人双双回头看去,庞贯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査如艳脑袋一低,又委屈了,抹眼泪。

    陈怀九:“灭口怕是不行了!遇上刺杀的事情,他必然不会轻易离开守城宫,强行攻破防护阵的动静太大了,这等于坐实了有人想杀人灭口,上面那位的反应可想而知。最大的麻烦是,我们之前能想到派人盯着看热闹,别人就也能想到,现在盯着守城宫看热闹的人怕不知道有多少,也许上面已经派了人去守株待兔,再去刺杀无异于自投罗网。”

    庞贯叹道:“看来这事我要亲自走一趟了!”

    陈怀九:“也只能是老爷亲自跑一趟了,别人去没用的,务必一次性搞定,否则等到高冠到了,就来不及了。”

    面向窗外的庞贯转身道:“那边盯着的人不少,想和他碰头怕是不容易。”

    “这个老爷放心,我来安排。为防府中有上面的眼线,还要委屈老爷易容后从地道中离去。”

    听了一堆,査如艳算是明白了,她的智商和这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上,的确不适合干那乱七八糟的事,这次自己真是捅破天了。

    第1284章 双双自尽

    时间不等人,必须赶在高冠前面将这事摆平。

    商议好的两人立刻着手实行,双双大步朝阁楼外走去,査如艳弱弱往一旁站开,不敢挡路,如今老爷正在气头上。

    不过途径她身边时,陈怀九却是出声提醒了一声,“老爷,夫人这里……”

    不提醒一下不行啊,实在是他也被这夫人搞怕了,这是捅出了多大的娄子啊,庞家的天都要被捅破了,这关口上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庞贯脚步一停,反应了过来,慢慢转身面对査如艳,恶狠狠道:“贱人!你给我听好了,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出了这扇门,你平常是怎么样的就怎么样,该吃吃,该喝喝,该和那群吃饱了闲得无聊的妇人玩耍就去玩耍,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可露出任何异样端倪,听明白了没有?”

    他也是没办法了,不然真想活劈了这愚妇,可惜现在杀不得。为了稳妥起见,怕这女人再干蠢事,应该把这女人关起来才对,可是也关不得。而且也打不得,就连骂也只能在背后背着人骂,否则现在任何异常都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他有种被这女人给克死了的感觉,惹出那么大的祸事,自己竟然拿她没一点办法。

    娶了这种老婆,他现在有拿根绳子自尽的欲望,一了百了。

    “嗯嗯嗯!”査如艳乖乖地连连点头,说不尽的多听话。

    可是那背地里干的事啊,那真是与现在形成鲜明对比,庞贯看了有扇她一巴掌的冲动,跺脚吼了声,“你嗯什么嗯?刀都快架在脖子上了,我问你听明白了没有?”

    査如艳吓得小鸡子似的,惊恐道:“听明白了,记下了!”

    庞贯指着她鼻子点了点,大袖一甩,大步离去……

    天刚微微亮,寒星依然闪烁,天街表面无恙,八千余颗人头的余波却仍在暗中沸腾。

    街头照常人来人往,少数人的事情不关大多数人的事,只是酒楼茶肆间的谈资。

    离一场剧变不过过去了几个时辰,整个天街都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越往守城宫方向,血腥味越浓。

    “周掌柜。”

    路上有人恭敬地哈了哈腰,周燃却是一脸的失魂落魄,垮着双肩一步步前行,对前方的行人视若无睹。

    打招呼者奇怪,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怎么了。

    听闻这位精神恍惚者就是刚逃脱大劫的周燃周掌柜,路上行人渐有观望者逗留窃窃私语。

    “……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你放心,你的家室这边会给你做妥善安排,去吧!”

    周燃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精神恍惚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守城宫外的街道上,迎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将他刺激得回过了神来,左右看了看,一怔!

    这条街道上才发生过屠杀,不想惹事的人暂时都不会从这里过,顶多有人远远站着看看,不远处孤零零站这一个人,也正朝这边看来,不是别人,正是乌寒山。

    两人目光对上,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也会来这里,脸上双双浮现一丝苦涩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