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末见状,赶紧起身一再婉拒,却始终拒绝不了他的一番好意。

    他只好拘束的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无论文件夹也好,书柜也罢,都严格按照大小高低或颜色深浅来依次排列着。

    办公桌也是严丝合缝的或对接、或平行。

    沈末忍不住猜测,莫非他们的桌子都也被牢牢地焊在地上了?

    总之整体来看,是很硬很利索的风格,透着一种严谨克己、井然有序的感觉。

    相比较于浅色调为主,散漫自由的护梦局……真是大相径庭。

    常宁比老田靠谱些,手脚麻利很多,很快就拿着茶水和果盘,放在桌上。

    他坐下来,看着沈末:“你来找他有什么急事吗?”

    沈末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常宁盯着他目光灼热的看了会,忽然呼出一口长气,像是下了挺大决心似的,回到自己办公桌旁,唰唰唰的写了什么,然后把那张便签纸撕下来递给他。

    沈末一脸问号。

    常宁说:“他现在应该在那里,你去找他吧。”

    晕晕乎乎离开了破梦局的沈末,捏着那张纸条陷入了沉思。

    要去找他吗?

    不去找他吗?

    两个小人儿在脑子里来回拔河之后,他决定,还是去找陆凯吧。

    因为刚才常宁的语气……怎么说呢,透着一股不忍和关切的意味。

    他心里一紧,陆凯或许出什么事儿了?

    这个地址离他自己的住址并不算远,于是沈末先回了趟自己家,换下连续通宵两天之后的旧衣服,快速淋了个浴,换上一身干净宽松的衣服之后,才出了门。

    春天总是短暂,风里甚至都开始带上了一丝燥热,夏天快要到了。

    明明只隔着一扇门,沈末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

    他在心里暗问自己:你是怎么回事?说来就来了?

    “叮”的一声,手机里进了条短信。

    来自老田。

    但他还没打开来看,就听见门开了。

    陆凯眼窝发青,胡子拉碴的。穿着灰色睡袍和棉拖,满脸不耐烦。

    但一见是他,就把不耐烦的神色换成了惊讶,与他无声的对视起来。

    最后,还是陆凯先开口问:“来了怎么也不敲门?”

    沈末正在心想,他这幅颓唐模样也还挺帅的。

    被他这么一问便顿了一顿,面不改色的把手机装进口袋:“正要敲来着。”

    陆凯看了他几秒钟,主动让开了些:“进来吧。”

    沈末只好走进去,手脚拘束的停在玄关处。

    “不用换鞋。”

    陆凯回头看他,指指灰色布艺沙发让他坐下,然后去了厨房。

    他的厨房和客厅是一体式的那种,还带着个小小的吧台。

    沈末坐在沙发上看他动作娴熟的忙碌着,后脑勺的头发还翘起了些,估计是刚起床没多久,心里便有种自己打扰了人家美梦的内疚感。

    陆凯边忙活边问:“吃饭没?”

    墙上的挂钟显示,马上就到十二点了。

    沈末一直满腹心事,都忘了吃饭。但头次登门就有事相求,还空着手来,不好留这儿吃饭吧?

    陆凯扭头看他,确认了他的神色是没吃饭,便拍板决定:“先吃饭,再谈事儿。”

    他居然知道自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沈末脸上立刻有些烧:“不,不用麻烦了。不然改天再说也行……”

    陆凯截住他的话,笑了:“怎么?都是大老爷们,一块儿吃顿饭你怕什么?”

    是啊,两个大老爷们儿一起吃饭,本来是没什么的。

    但是沈末看着桌上摆放着的鲜花和牛排刀叉,心里别扭的想到了曾经见过的,小情侣们在浪漫进餐的场景。

    “呀,我忘了……”

    陆凯懊恼地锤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西餐?不然我还是重点外卖吧。”

    “不用了。”沈末赶忙阻止他,拿起刀叉就开始切牛排。

    换好衣服走回来的陆凯见状,无声地笑了。

    两人一直沉默的吃完了这顿充满奇怪氛围的午餐,然后回到布艺沙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