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哥,你帮我选一个吧?”

    梁池围着柜台转了一圈,最后挑出来一副金丝细边的圆形镜框。

    “这个?”温庭礼有点惊讶,他还从来没戴过这种风格的眼镜。会不会有点太过成熟?有点犹豫地接过来试了试。

    温庭礼的头发微微发长,有两缕遮住了额角,配上圆形的眼镜,减去了几分棱角,显得脸颊愈发得小,再加上及膝大衣,透出一股莫名的书卷气。

    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投射在镜框上,一束金光流转,晃了梁池的眼。他那文化水平实在算不上高的脑子,此刻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斯文败类这四个字。又赶紧移开了目光,干咳两下掩饰自己的心虚。

    温庭礼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他照镜子的唯一结论就是,自己长得真帅,就算架个火柴棍儿应该也好看。

    “啧啧,梁哥,你说我这张脸是不是造物主的恩赐?是不是想追谁都能追到?”温庭礼颇为自恋地说道。

    梁池忍俊不禁,“你啊,只要不说话,绝对是小姑娘眼中的男神,古代温润如玉,翩翩佳公子那种类型的。”

    温庭礼撇撇嘴,心道谁说他要追小姑娘了。

    “就要这个吧?我觉得比刚才那个好看。”梁池说道。

    “行,听你的。”温庭礼答应的干脆,这可是梁池亲手给他选的,四舍五入就是梁池送他的礼物了。

    第7章 苏宛到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以温庭礼自来熟的性格,除了于初蕊那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丫头,已经和产线的人都聊的火热。

    周六凌晨五点多,温庭礼出门去了个洗手间。回来便在车间吆喝了一嗓子,“外面下雨了。哥哥姐姐们,都带伞了吗?”

    “靠!前两天阴天,劳资一直带着伞。就今天没带!”

    说话的是罗浩,负责物料的,众人缺什么少什么都跟他要。二十来岁的小矮个儿,眼睛本来就小,此刻斜倚着门框,一皱眉,更是合成了一条缝。

    温庭礼张了张嘴,本想说,罗哥那我借给你啊,我和乐乐打一把伞就行。余光扫到了梁池,又话锋一转,“罗哥帮我拿瓶消毒水吧。”

    温庭礼笑得仿佛人畜无害。

    等罗浩走开了,他才悄咪咪戳了戳梁池的后背,问他,“梁哥,你带伞了吗?”

    梁池还真没带,他老家在北方某个小镇,常年干旱,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次雨。这就导致即使来宿市三年了,他也总是养不成随身带伞的习惯。

    梁池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城市虽然雨水多,但一般也就是濛濛细雨,雨里走一圈也就是湿个外套,里面的衣服是不会湿的。再说还得坐班车,淋雨也淋不了多久,他没当回事。

    不过显然温庭礼不是这样以为的,他眼睛亮了一瞬,暗自窃喜,“那一会儿下班你跟我一块儿走吧?我的伞大,两个人没问题的。”

    其实他的伞就是普通的折叠伞,根本不大。

    梁池想了想,觉得温庭礼也是一番好意,便点了点头,“谢谢。”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温庭礼兴奋不已,他甚至能想象到和梁池同撑一把伞,共同走在雨下,或许还能为了躲雨都向中间靠拢,搭个肩勾个背,那样他们便能嗅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雯雯?发什么呆呢,你看看流水线上你错过去几张板子了!”

    温庭礼骤然回神,便看到吴争在门口盯着他似笑非笑。

    “吴哥!吴大组长!我错了,我这就干活儿!求你叫我大名行不!”温庭礼一脸欲哭无泪。

    都怪邹乐乐那个小坏蛋,表面上总在赵斌叫他雯雯时拦着,站在他这边帮他揍赵斌。结果一转头就把这个见不得人的名字偷偷告诉了吴争。

    导致后来只要吴争发现他偷个懒儿就会拿这个名字揶揄他。第一次叫他雯雯时,其他员工们还以为又来新人了,一个个地抬头张望,结果发现叫的是温庭礼,全都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

    吴争笑了笑,不再捉弄他。不得不说温庭礼虽然不如邹乐乖巧听话,但也不像他开始认为的那样偷奸耍滑,惹是生非,倒也算踏实肯干。

    他这个职位其实就跟学生时代的班长差不多,本质上还是个工人,算不上领导。平时对手底下这些人比较严厉,也是为他们好,主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车间逛一圈,要是被发现他们偷懒儿,整条线都得挨批,甚至还得扣钱。

    也幸亏尽管他本人并不是冷漠无情的人,但真板起一张脸来,还是很能唬人的。不然这么一群皮猴子,他还真镇不住。

    温庭礼的幻想终究没能实现,下班时,一位不该出现的美女出现在了外间众人换衣服的地方。

    “梁池,一起吃个饭呗。”

    温婉悦耳的女声落入拥挤的众人耳中。

    温庭礼正在往柜子里塞衣服,梁池已经换好了在旁边等他,他不想让梁池等太久。闻声扭头望去,便见苏宛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望着梁池。

    她手里拎着个浅粉色包包,身穿浅蓝色呢绒大衣,领口一圈白色绒毛包住了微圆的下巴,及肩的头发,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颊愈发小巧。

    梁池顿了顿,快走两步过去,“你怎么来了?”

    “还说呢?”苏宛撇撇嘴,声音里是女孩子特有的娇嗔,“我那天请你帮忙带实习生过来,说了要请你吃饭的。后来微信找你,你总说不用不用。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梁池无奈,暗自叹了口气。

    他和苏宛认识,是在去年的一次部门聚餐中。苏宛是刚入职不久的生产部助理,自我介绍时提到老家,便有人多了一句嘴说那和梁池是老乡啊!

    姑且算是老乡吧,其实只不过是老家是同一个省的,两个市区还相隔一百多公里呢。但如今离家一千多公里,省内的那一百多公里似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那以后,二人便加了微信。梁池想着独在异乡的女生总归要比他这个大男人还要困难些,便不由得能帮上她的就尽量多帮了点。

    曾在她陪领导外出应酬到大半夜时接她回家。也曾在她哭着说想家时陪她畅谈过家乡的一草一木。

    但梁池怎么也没想到苏宛会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感情,在隐隐约约察觉到苏宛的心意时,梁池便开始躲着她。

    吴争曾劝过他接受苏宛,他也明白,或许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了。毕竟他没钱没学历没事业,快三十了,一事无成,能有这么好的女孩子看上他他早该知足了。

    但是他真的对苏宛没那个意思,说来也是可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居然还在渴望爱情。梁池自嘲,就当他傻逼好了,他还是奢望着能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