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除了他和陆绅,这森林里却再没有其他人了。

    “怎么回事?”

    宋濯抓在陆绅胳膊上的右手又握紧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陆绅的眼睛轻轻的瞥了一下被宋濯抓住的胳膊,虽然僵着半边身子,却还是极尽努力的维持着平静,“这树林有古怪。”

    “嗯。”宋濯赞同的点头,他试探的放松了一下抓着陆绅的那只手,立刻好像就觉得眼前虚幻起来,于是他又死命的抓紧。“奇怪的是,大家都不见了,为什么就剩下我们两个?而且我好像一松手也随时会不见。”

    “是吗?那你再抓紧一些。”

    “哦。”

    就在他俩相视尴尬的这一刻,黑夜的森林里突然出现了一声马蹄声。

    “什么人?”

    陆绅条件反射的拔出剑来,大声喝道。

    只听一个熟悉的不耐烦的男人回他,“是我。”

    “魏征!”宋濯迅速反应到。

    而在宋濯的声音落下后,一个骑着红马穿着青色袍子的男人就出现在了他们旁边。

    果然是魏军师。

    “这是怎么回事?”宋濯和陆绅几乎同时对魏征问道。

    “我也不知道。”魏征对着那两张期待的脸随意的说,“应该是什么不入门的妖术吧。”

    不入门?宋濯因为这一世没有法术感知不到这些,但听魏征这么说,他想,那这妖术对魏征而言就很容易解吧。

    “那你快解了呀。”

    “解不了。”魏征淡定的摇头。

    “为什么?”宋濯很是吃惊,解不了怎么还敢说什么不入门的妖术,更何况,这人间居然还有魏征解不了的术法,他们难道遇到什么大神老妖了?

    “这还不是因为地藏那个老不死的锁了我的法术,不然就这低等妖法都不可能在我方圆百里施展出来。”

    第38章

    “其实也还是有办法的……”魏征欲言又止,他眼神奇怪的在宋濯身上扫去,直看的宋濯心里发毛。

    “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你们刚才也感受到了吧,这妖法其实就是制造幻觉,将每个人锁死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一点点的蚕食他。我和陆绅意志强大,所以这妖法对我们作用不大,至于你,”魏征又看了看宋濯抓在陆绅胳膊上的手,眼神不明缘由的闪了闪,“因为被陆绅强行从幻觉中叫醒,才能回归正常世界。”

    “但其实,要想将人都从幻觉中唤醒,其实只要用符咒就可以,只是我现在的法术有限,应该救不了几个人,更别说这三千将士了。”

    听了魏征的解释,宋濯点了点头,“那有什么东西让能增强符咒的法力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魏征又开始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宋濯。

    宋濯问,“我?”

    “对,虽然你这一世没有法术,但你这个身体还是在九月九日出生的,依旧是极阴命格。极阴命格之人的血可增强我这个地府判官所画符咒的法力。”

    听完魏征解释,陆绅和宋濯异口同声的惊问,“血?”

    “嗯。”魏征点点头,“他的血,你激动什么?”

    被问住的陆绅愣了片刻。

    宋濯听不懂魏征问陆绅这句话的隐藏意义,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此时陆绅的神情。他继续着之前的话题问出他的疑问,“要我多少血?不会流干吧?我这还没到死的时候吧?”

    魏征面带嫌弃的回宋濯,“你咋那么怕死呢?!就在你手上划一刀,用你的血把这个符咒浸湿就行。”说着,魏征从袖口拿出一张黄纸朱字的符来。

    宋濯虽不怕死,但他怕疼。

    看着那有魏征手掌大的符咒,他皱了皱鼻子,随后对魏征说,“你等等。”

    魏征虽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应允点头。

    随后便见宋濯转头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陆绅问,“你是怎么来的?”

    这个陆绅一直都知道他在军中却没有强行送他回茂京。

    对魏军师所说的妖术符咒之词也毫不惊讶。

    这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那个陆绅,这人是和他一样,从几百年后回来的。

    应该也是因为之前在桃源村的经历,这个陆绅才对他满怀善意。

    可是,宋濯想,他是被地藏和魏征送到这个世界来的,那陆绅呢?陆绅又是怎么来的?

    陆绅好像和魏征有什么黑暗交易的样子,他们不会是有事瞒着他吧?

    “是地藏王送我过来的。”陆绅很快的回宋濯,对于这个问题,他在来之前就和楚晟对好词了。

    “是吗?”

    “地藏王许诺我如果回来帮你,就能让我不再做恶鬼,还会给我永生的灵魂。”

    “这样啊。”宋濯接受了这个回答,他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和那些将士说起我的?”

    “娇生惯养的堂弟,突发奇想的要为家国而战,不能送回去,就只能带着了。”

    “难怪他们都叫我陆少爷!那大哥,还请你多多照顾弟弟我了。”

    “好。”

    宋濯问完问题,就狠下心把左手举到了魏征面前。

    魏征从袍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在宋濯闭着眼的时候,从他的手心划下,那白皙修长的手掌上涌出一条血条,之后,那鲜血滴落到魏征手中的符咒上。

    “好了。”魏征给宋濯扔了一条帕子,然后就拿着符咒摇晃,让上面的鲜血铺的均匀一些。

    而宋濯因为右手不能离开陆绅的手臂,便只能把帕子给陆绅,让陆绅给他包扎。

    “应该可以了。”

    陆绅认真的在宋濯手背上打好结时,魏征也弄好了符咒。

    随后,只见魏征一手将那已被鲜血浸染成一片红色,朱字都有些模糊了的符咒举在半空中,另一手拇指食指掐诀,口中也在振振有词的念着什么。

    等他口中的最后一个字念完,魏征就扬手将那血符抛到了半空中。

    空中的血符突然燃烧起来,发出血一样艳丽的火光,在黑夜里划出一道精彩别致的弧线,那符咒划过的地方,火光并不消灭,随着符咒在空中的跳动,方圆几里的天空都有了符咒的火光。

    深蓝的天空似乎都要烧成血橙的颜色了。

    在这一片血橙色下,那三千将士重新回到了树林里。

    又或者说,他们从未离开过。

    他们还保持着遇见这妖术之前那一刻的走动姿态,发觉自己从濒死边缘又一瞬间恢复正常后,军队中燥乱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和附近的人急切的说起自己的经历。

    又不知因为谁提醒了一句,将士们又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符咒染红的半片天空还未消散,映在将士们惊异的双眸里。

    “各位,这树林不同寻常,我们必须尽快走出去!”

    直到陆绅的声音传来,这些精锐将士才稍许恢复了些平日里冷血镇静的样子。

    之前的经历让每一个人都感到恐慌,他们知道,陆将军说的没有错,他们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不然,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死在这片不知名的树林里,死在溪午山下。

    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不能完成军令,不能死在战场。

    随着陆绅一声令下,三千将士立即整顿出发,全力快速前行。

    他们向着溪午山所在的正北方向进军。

    走了一刻钟后,宋濯首先怀疑道,“这地方,我们之前好像来过。”

    之后,越来越多的将士传来相同的声音。

    “我们之前走过这里,我们在原地打转。”

    “是鬼打墙!是鬼打墙!”队伍中一个稍显年轻的将士大声吵嚷起来,“我们出不去了,这是鬼打墙,我们被鬼困住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都要死在这里!”

    若是平时精锐军里有人这么喊,其他人早就阻止他了。

    可是今天却没有人拦他,因为其他人也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陆绅对一旁发愣的周副将下了命令,周副将才去制住了那个胡言乱语的将士。

    “放心,我一定带你们出去。”

    说话的人是魏征,将士们都听过魏军师的大名,他如此说顷刻间就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

    “我们一定会走出去的!”

    当然,这不仅仅是对魏征的信任,更多的是他们知道,此刻只有抱着这样的信念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第39章

    可世事总不如人所愿,这也注定了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