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里面的空间变化多端,有些地方低矮狭窄,需猫身过去,有些地方又宽地像室内篮球场,喊一声,回声能在上空久久回荡。

    他们还经过几处像天眼一般的大洞穴,底下漆黑看不到底,像被巨人的手硬生生挖去了般。

    棉棉鞋下微微打了个滑。

    她猛地一阵哆嗦,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似要往天眼里摔进去,伸手往旁边的人迅速一揪,定住了身。

    被她揪住的人跟着她一顿,停在了原地。

    棉棉像捡回半条命地吐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天眼。

    呃,原来她根本不可能摔下去,那洞离她脚边还有两尺远呢。

    额头上方传来一阵失笑声。

    “你还是那么怕高。”

    棉棉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星眸。她可笑不出来,睨了他一眼,放开他就走。

    没人知道,在她十五岁的时候,走路掉进过窨井。

    那真是个可怕的经历,即便那时她都长大了。

    那个井很深,足有六米深。

    虽然里面是旱的,并且立刻有人发觉,把她救了起来,但对她来说,她的双脚没有落到底部,也没有被人救起的记忆。

    因为在下坠的时候,她吓昏过去了,记忆里只有自己坠入黑暗的画面,那种无尽坠落触不到底的感觉深深地留在了她脑海里,无法磨灭。

    以至于到现在,只要看到这种黑洞看不见底的洞穴,她就会紧张发晕,感觉自己会摔下去,并怀疑里面是无底的。

    手腕被一只大手轻轻拽了拽,棉棉回头,看到柳晏略含懊恼的眼睛。

    “生气了?”

    棉棉:“有点。”

    “那,”柳晏垂了垂眼睫,接着又抬目看住她:“我牵你?”

    棉棉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不仅给他牵,在过天眼狭窄的道路时,她差点没挂到他身上。

    柳晏怕痒,穿着大裘也挡不住她不客气的手,挠地他总忍不住笑,斥她是不是故意的。

    两人甜甜的气氛,把后面的觅桃给看呆了,最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完全被柳晏迷住了。

    他长得是好看,但他由内透外的一种迷人张力,将他的容貌发挥到了极致,一颦一笑皆能勾人心弦,好看地就像一副画,把她迷得眼睛眨也不眨。

    好几次还因为看得太入迷,被脚下的冰石给绊地踉跄欲跌,徒增了北帝的笑料,受到了他好几记嫌弃的眼刀。

    她自己也觉得丢人,她真德,可是率领过十万天兵攻打西荒鸦族的小战神,今日却被这病恹恹的男人给迷得七晕八素。

    她想得到他,可是,那少女似乎是他的恋人了。

    “陛下。”

    觅桃唤了唤一旁始终安静的问魈。

    那边没出声。

    她又唤了一声,还是没声音。

    觅桃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他单手负后行走着,眼睛直视前方两人,眉目微沉,神色淡淡,似在思索着什么,又好似在放空。

    她忍不住抬手往他脸上挥了挥,得到了他凶巴巴的一乜。

    “做什么。”

    觅桃环臂忍俊不禁:“您也看呆了?”

    他朝她递了个“你有病”的眼神。

    “陛下,您说他们是什么关系?”觅桃问。

    他一如既往没什么耐心:“和本君没关系的关系。”

    觅桃放弃一叹,正要往前大步跟上,又听他低沉的嗓音落来。

    “喜欢就去把握。”

    觅桃微讶,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这不可能会是他们铁血无情的紫薇北帝会说的话。

    回头望他,恰好看到他那边的手往衣襟里塞东西。匆忙一瞥中,像是一根……羽毛?

    问魈将视线从前方少女那张咧着坏笑的脸颊上移开,道:“去,告诉他们本君渴了。”

    “神君。”

    棉棉和柳晏正肩挨着肩走着,听见觅桃中气十足的声音,即同时回头。

    “我们渴了,何处有水?”觅桃问道。

    不知为何,棉棉目光掠过觅桃,忍不住放到了她后方那位男子身上。

    他肩上立着猫,负手立在一根如树一般高高筑到了顶端的冰柱旁。

    冰柱中的冰凌莹光照映在他一侧脸上,让那一侧脸泛起骨瓷样剔透的光泽,冰肌玉肤也不过如此。

    只是他眉宇疏冷,唇角微沉,眼睫眨动间,不知为何流淌着一丝寂寥。

    柳晏带他们来到一个水帘洞。

    穿过一面淅淅沥沥的水帘,进入了一片冰石泛着蓝光的冰洞。

    这里冰石里的灵气还会流动,就像里面灌了水,有发光的鱼儿在里面游来游去。

    不时有冰水从上方滴下来,砸在棉棉头上脸上,冰凉冰凉的,倒也挺舒服。

    通过水帘洞的路被一面新结的冰挡住了,柳晏请觅桃用武器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