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飘飘地感叹一声。

    “就算你一次一次为她而死……”

    “你比谁都清楚,所以你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是怕招她烦……对吧?”

    男子下唇颤抖,青筋在涨红的颈部根根绽现,脸却像被抽去了灵魂,僵死的冷白。

    他颤着手凝起琉璃天火,巨吼一声,击向青衣男子。

    轰的一阵地动山摇,赤焰将整座雪山都燃烧起来,而那名青衣男子,却似从来没出现过一般,翛然消失了。

    棉棉还是第一次进留尘居。

    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中式小房子,不成想里面别有洞天。

    穿过前厅是一个带池塘的平台花园,花园延伸到了外面,可在上面观赏辽阔的天际山海,再往里才到正屋,正屋又分成了外室内室。

    这一路进去,都静悄悄的,没见半个人影,更没点半盏灯,空寂暗沉。

    这么大的房子,里面的人又病着,竟没有仙童随侍?

    她不放心地又朝后看了看。

    真不敢相信,那个霸道的无脸灵兽竟没跟进来。幸好他没来,不然待会儿可办不成事了。

    棉棉把脚轻轻落在了内室门外。

    她贴门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没声音,说明睡着了。

    那就等到天黑了再进去吧。

    棉棉绞着手第三次探头望外面的天色。

    可为何今天的太阳下得这样慢,到现在天还瓦亮瓦亮的。

    昏暗的屋内,微曳的纱幔中,慢慢走出一身长玉立的男子。

    他看着投在门窗上的剪影,阳光把窗纸照得半透明,门外之人姣美的侧颜,纤细曼妙的上身曲线,都被朦朦胧胧勾勒了出来。

    她的脑袋不时往外探着,小嘴巴不耐烦地撅着咬着,一刻也不见停歇,却又一点声响都未发出。

    他就这么看着她,对自己流露出的痴态毫无所觉。

    但他很清楚自己想看到更多,在他能用身体触及的范围内。

    男人喉结滑动,张了张唇。

    “为何不进来……”

    窗上剪影蓦然一滞,随后发出了柔中带怯的声音。

    “仙君,你醒了?”

    “我没睡。”他嘴唇缓缓动着:“我在等你。”

    她还是没进来:“你现在感觉如何?要我去喊大夫或龚老吗?”

    “我要你进来……”

    棉棉热着脸咬了咬唇。

    她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不过是装傻充楞拖延时间罢了。

    而眼下,已没办法再拖了。

    她推门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一片片垂挂的纱幔,一阵清冽好闻的气味,不由分说扑鼻而来。

    纱幔颜色是素净的竹叶青,轻薄如雾,错落有致,自屋顶平整地垂挂下来,如一道屏风,将里侧寝间与门前区域分隔而开。

    天色未曾完全暗下,里侧一扇大敞的落地窗,透进了黄昏日落的暮光,将这层层叠叠的纱幔穿透。

    微风曳动之间,片片纱幔,各自折射着惑人的透明柔光。

    棉棉被这梦境般的画面迷惑地失神,好一会儿,才发现站在纱幔边缘的男人。

    定睛看过去才发现,他并不完全是立着,肩还倚着墙边的柱子,看起来就像等待了许久许久了。

    纱幔几乎掩去了他大半个身,依稀能看到他衣冠不整,披袍散发,脚上还是光的。

    他的额角虚虚靠在柱壁上,一双水粼粼的眼眸,静静看着棉棉,在曳动的纱幔间时隐时现。

    这是一个等待着被人占有的男人。

    棉棉心一阵狂跳,眼睛如同被烫到般,往旁仓皇一让,可眸底的潋滟却是无法躲藏。

    “仙君,怎么……”

    发觉自己声音太软绵绵,她又暗吸口气,沉下嗓子,试图把这旖旎的气氛冷却一些些。

    “您怎么不点灯?”

    殊不知,她根本藏不住那一下吸气。

    这么一吸气,细幼的颈部就浮现一道浅浅的诱人的直线,牵扯着下方柔软的圆满也一阵颤恍。

    那模样,看起来就像一只发现自己被野兽盯上了的小鹿,浑身上下写满了紧张失措。

    “点了灯也无甚可看。”

    男人声音平缓,那双眼眸却氤氲着妖冶的雾气,每扫到一处她娇怯的小动作,眼底的暗涌便浓烈一分:“……如今你来了,倒是觉着暗了……”

    “那我去点上吧?”不等他回答,受惊的小鹿就往墙角烛台走去。

    走到那里,棉棉才想起没有火折子。

    她也不回过身去,把头偏过来,只让他看到她熏红的桃腮,以及发脚线下,那段泛着瓷光的凝脂玉白。

    “仙君,火折子在哪儿?”

    柱子上的男人轻轻一笑。

    “没有火折子,只有我的手……”

    她明白什么意思。

    “那…还是算了,不点也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