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不是这般谨小慎微的……”

    说到这里,他蓦地回神一顿,下巴轻抬,用他那双秋水满盈的美眸看向那位似吃了苍蝇的掌事:“思及于此,还是敝人亲自问她罢。”

    临了,问魈又绽开似能融化全世界的笑容:“不麻烦的话,掌事再替我传个音,叫她快些。”

    终于,在晚霞布满了整个天空之时,大门被推开了,橙红的阳光自敞开的门缝中长长盖来,直投射到问魈的眼中。

    他不适地眯了眯眼,看到一个立在暖光中的小身影,在扶门喘着气。

    她裹了件宽大的披风,头上发髻松散,且带着潮气,没有任何饰物。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问魈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册,正眼望住那人,显然在等她开口。

    她来得似乎很急,好不容易把气顺好,但话还是说得断断续续:“问师兄,我听、我听掌事大人说,这里、这里遭贼了?”

    他唇角微牵,张唇缓道:“进来再说吧。”

    她却没有照做,身子缩在门上,局促地摇了摇头:“我,我还是站在这吧……”

    问魈神色滞了滞。

    “…不进来?”

    尽管语气还是温和,还是能从变沉的嗓音中读出一丝不悦。

    “你必须给我一个好理由。”

    她僵硬地杵在那,状似难以启齿:“我……”别开脸的时候,暖光照到了她一侧脸颊,照映出一片比晚霞还要瑰丽的色泽。

    问魈双瞳失焦,身体倏然站起,大步走了过去。

    他的眼睛一刻未离其身,眼见她因自己逐渐的靠近,一点点变成慌乱,颊上艳泽一点点逐步加深,直至变成了一团火,把她露在空气中的细嫩的肌肤熏染成可口至极的色泽,浑身上下透着难以逼视的娇媚。

    他不知自己是怎样做到规规矩矩地止步于她两尺之外。

    要知道,这些日子里他为这一刻做过多少疯狂的设想。

    这时,一缕醇香自她身上淡淡飘来。

    问魈瞳仁一缩。

    酒香?

    突然就想起了早上遇见的志林。

    ——我想起和友人约了酒局,先走一步。

    ——志林倒是聪明,直接求了袁大长老让他留在藏经阁,定是想和你一样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眼睛微眯:“你,喝了酒?”

    棉棉依旧别着脸,低低嗯了一声。

    男人唇角牵了牵,发出一声不在意的哂笑。

    “工不上,却跑去喝酒。”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你知,玩忽职守,罪有多大?”

    他以为她会慌乱不安,不想她呆了呆,而后抬头,直直瞅住了他。

    “问师兄怎知我没上工?”

    问魈心下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她又道:“您从早上开始就在这…等我了?”

    想都不必想,他应当立即否认。

    可嘴竟大逆不道:“是,又如何?”

    话说完,心跳已激烈到失控。

    她的脸上出现了微妙的笑意,似忍俊不禁,又似羞赧暗喜,水光苓苓的杏眸,直把问魈瞧得想转身逃跑。

    “问师兄今晨出门定是匆忙,没有看日历……”她咬唇顿了顿,好似在斟酌语言般,慢悠悠道:“今日是月末,我不用上工……”

    男人的俊脸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怔然,若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浮着层驼色。

    他居然傻等了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1章 难以压抑 ·

    “可这, 不代表此事与你无关。”

    问魈适时扭开脸,不叫她看出他眼底的破绽:“敝人晨时到此已是这模样,这几日只你在阁内, 此事理应由你负责。”说着,转身向里走去。

    走到一半见后头没有动静, 又止步回头, 她竟动也未动。

    问魈面色骤冷:“是我没把话说明白吗?”

    棉棉忙摇头, 紧束披风道:“那…师兄稍等,我回去穿工服。”

    上工第一天,他就告诉她, 入阁需着工服。虽然从未见他穿过。

    棉棉刚转身,他就叫住了她:“不必了。”

    棉棉讶然回头,垂在肩侧的发辫甩动了一下,布料上即露出一道洇湿的痕迹。

    “事出突然,工服不工服是次要了,再说,工服是为了不让外来者把尘土带入阁,而你…”

    他眸光流转,视线掠过她潮湿的鬓边发脚, 以及那濡湿的衣领边缘,“刚刚沐浴, 何来的尘土……”

    棉棉长睫扑动,微垂的脸颊飞起艳色,身子往门框上又缩近了几分,浑身上下都透着羞意。

    他喉结滑动, 眸子迅速别向一边。

    他是有多怕人家丢下他呀,竟这般没脸没臊说人身子干净。

    内心捶胸顿足, 面上毫不显山露水,端着他衿贵英俊的脸,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