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穿过萧条的树林,顺着窗子流淌进了柯孝良的房间。

    柯孝良睁开双眼。

    “居然这么没有耐心,我已经尽量低估你了,但是……你竟然比我低估的还要低一些。”柯孝良拿起了手边的玉简,随后手持一管玉萧,走出了小楼。

    楼外的月光下,摇曳的树枝上,李姑姑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那里,神情清冷的看着清风小阁。

    那堪称人间绝顶的容颜,竟然也将这平凡、萧条的景色,渲染出了些许宛如仙境般的美感。

    在整个画卷之中,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柯孝良没有着急搭话,而是先拿起了长萧,然后吹奏起来。

    悠扬而又凄冷的萧声,混合着风声和月光,徘徊在这山林之间,为整个氛围平添了一些特别的韵味。

    李姑姑却打断了柯孝良的萧声,显得有些鲁莽。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原本我打算,等你听我吹完这一曲,我就将东西双手奉上。”

    “但是现在……我改了主意。”柯孝良说道。

    李姑姑的表情一僵,这是她没有料到的。

    随后她说道:“那好!我给你半个时辰,等你吹完。”

    柯孝良却摇摇头:“不……心境已破,再无此曲。”

    “说着将玉简握在手中,似乎就要用力捏碎。”

    李姑姑下意识的便打断:“不!不要这么做!”

    显然她没能在第一时间醒悟过来,所谓玉简里的内容,全靠柯孝良编造。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在这里,不好好的讨好、谈判,反而纠结于一件随手可造的死物……果然无愧于她的愚蠢。

    “为什么不行?”

    “这是一个骗局,我早就应该明白,但是我依旧选择信任你。”

    “而现在,你利用完了我,却连听我吹奏一曲的时间都不愿给。难道我还要再继续这么被你无条件的羞辱下去吗?”柯孝良质问道。

    这原本是宋清文不会说的话。

    但是此刻,柯孝良稍稍跳出了宋清文的框架。

    毕竟,他赶时间,并不想太耗时间在李姑姑身上,与她虚与委蛇。

    何况,以李姑姑的智商,既然已经认定了身份,再起怀疑的概率不高……柯孝良也没有过份的更改人设,只是稍稍破格而已。

    一个接连遭受变化的人,突然在人格上有了些许的改变,也是很合理的不是吗?

    李姑姑面对柯孝良辛辣的质疑,表情显得难堪……当然她即便是难堪起来,也十分的好看。

    这是一个当之无愧的顶级花瓶。

    “我们都需要时间,来……彼此习惯。”

    “我只是太久没有与你这样相处,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而已。”李姑姑婊里婊气地说道。

    柯孝良却冷笑道:“不!你不需要适应,当你榨干了我的价值,你就会像丢垃圾似的抛弃我。然后用一些我根本瞧不上的笨法子,将我弄死。我明白的很……我毕竟是魔宗的魔头嘛!这样的手段,我可是在行的很。”

    李姑姑心中一惊,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宋清文’,竟然会这样直接撕破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是再看看柯孝良手里的玉简,李姑姑心绪又更加难以平静。

    “你多想了,我们现在这样做,是想要保护你。”

    “不宣扬你的回归,自然也就不会招惹你过往的仇敌寻上门来。等到时间抹平了一切,该属于你的一切,都会还给你……也包括我。”李姑姑强忍着恶心,将这番话说出来。

    以往只要她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宋清文都会态度软化,即便不是百依百顺,也一定会被牵着鼻子走。

    当然那是她自以为的状态。

    或许曾经宋清文也只是想通过这种法子,令她恶心而已。

    “没用了!”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这些承诺。”

    “我需要真正的保护伞,一个真正让我定下心来,相信你们的讯息。”

    “如果你告诉我,我要的。那我就给你们,你们想要的。”柯孝良图穷匕见,直奔主题。

    这并不算突兀。

    因为目的迟早是要暴露的,反而宜早不宜迟。

    被怀疑、被防备,那是常态。

    即便是他在真武宗苟且十年,依旧如此。

    除非真能苟几百年。

    用时间抚平和埋葬大半的过去。

    既然怀疑和防备是常态,那么乘着此时还有心绪波动较大,缺乏安全感为借口,提出要求……就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