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巨大的风暴,就像狂躁且失控的神祇。

    它正在这极地之上,肆意的宣泄着它的愤怒。

    或许……这愤怒正是源于陨落了的火神。

    人死尚且有诸多不甘怨愤。

    神陨又怎会甘心,就此没落?

    朱炎煦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考虑这么多,他现在要做的首先是撕开眼前的阻碍,如同一根钉子,一个凿子,穿插入风暴的核心,进入所谓的静谧之地。

    一头原本藏在沙土深处的百足赤蜈,被轻易的切割成数百上千段。

    原本足以抵挡刀剑蛮力进攻的甲壳,在这风暴里,脆弱的不会比一片树叶更加结实。

    不结实的又何止是一头百足赤蜈?

    一些朱炎煦只是听说过,不曾见过,传闻中在极地深处出现过的荒兽,也都以碎尸的姿态,出现在这卷动的风暴里。

    越是往风暴深处前进,便越是能看到大量令朱炎煦心惊胆颤的尸体。

    这些曾经强大的存在,此时却都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凶暴与鲜活。

    强大的天灾,仿佛将所有原本不平等的生灵,重新拽回了平等线。

    在这条线上,没有任何一个与众不同。

    朱炎煦几乎就要放弃了!

    他看到了太多传说中的荒兽,都死在了这风暴之中,越是靠近核心的位置,出现的尸体也就越多,越强大。

    他并不觉得,自己比这些传闻中的荒兽更结实,更强大。

    之所以侥幸还活着,或许只是因为,他调动了阳水与火神的神力,在身体体表,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循环。

    这个循环拥有着一定的卸力功能,可以抵消大半的风暴冲击。

    朱炎煦不知道,这个循环卸力的法子,可以持续多久。

    也许……下一刻平衡被打破,他就会被撕碎。

    终于,他看到了那风暴深处,深红色的风眼。

    此时的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纵身一跃,所有的力量叠加在身后,猛然的爆发。

    就像是搭载了火箭筒,朱炎煦以极大的冲击力与绝心,冒失的闯入了整个风暴的核心。

    而出乎他意料,却又在他期待之中的是,风暴的中心,竟然如此的安静、平稳。

    这里与外面的狂躁、愤怒、摧毁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差距。

    然而,在这里朱炎煦却并不是唯一的‘客人’。

    他看到了一具活着的尸体。

    朱炎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结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但是他就是这么认定了。

    就像是……那具尸体本身,正在向他释放着这种信号。

    但见这‘尸体’,长二三十尺,袒身而目在顶上,全身长满了赤红透明的毛发,这些毛发如海草一般飘零着。

    浑身上下都释放着某种凶恶的气息。

    朱炎煦单单只是靠近它,便感觉像是要被烤干了一般。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拥有哪一脉的神血,他都已经被烤成了干尸。

    唯有阳水之神的血脉,护住了他周身的水份不失。火神血脉,又给予了他强大的抗热、抗旱能力,才让他可以继续打量这具‘尸体’。

    猛然间,它似乎被惊动了,伴随着一声猛烈的咆哮。

    这尸体却又张开了嘴。

    一股浓郁的恶臭味,顺着静谧的空气飘来。

    朱炎煦嗅到了极为强烈的腐臭味。

    随后,可怕的吸力,瞄准了朱炎煦,要引走他身上的鲜血。

    朱炎煦被这吸力定住了。

    竭力……才能保证体内的鲜血,不会破体而出。

    “这是旱魃!”

    “当然,不是最古老的旱魃!”

    “魃!是上一代的神帝之女,原为女魃。古神败落,神帝被切割神体,封印地渊后,女魃受新神诅咒,化作了旱魃,所过之处,赤地千里。这头旱魃,是由女魃精血转化的古尸,或者曾经亦是半神。”之前在朱炎煦耳边响起过的声音,再一次的出现。

    “它需要的是鲜血,而你是阳水之神的神子……你为什么不把体内的血,全都变成水?”

    “只是一会的话,是不会死的!”

    朱炎煦很想要质问,这个声音是谁,他为什么不提前告知,在这风暴里藏着这么一个凶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