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殷默默发动车子,清楚他从前就是延江市局刑警,这一块他比她更熟悉,根本不需要向他介绍什么。

    三分钟后,车子稳当停在宿舍楼下。洛殷解开安全带便下车去准备扶人。

    副驾驶那位是领导,比这车上官衔最高的杜局地位还高,她自是没抱希望他会将她同事们送回宿舍。

    打开后座车门,她弯身正要去扶杜局下车,身后却忽然响起道沉寂嗓音,“让我来吧。”

    男人的嗓音在黑夜中显得尤为磁性,这一刻洛殷心跳似慢跳了半拍,她有些愣住。

    刚要撤身出来,想和他讲自己来就行。

    不料撤身出来才看到,车门上不知何时撑了道修长手臂,而她此时的位置,无异于被他圈在怀中……

    那一瞬间她的脸就控制不住红了。

    只是夜色黑寂,并不能察觉,她有些不自然的挣开他手臂,退到了一旁站好。

    “领导,这事让我来吧,您到车上休息会儿就行。”

    洛殷低下头说道,有了刚才的事情,这会儿眼睛不太敢看他。

    心跳很快。

    闻言,御迟衍看着面前女人毕恭毕敬的模样,心底有些好笑。

    前几天还那样神气嚣张的人,转眼在知道他身份后张口闭口就领导前领导后,和前几天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薄凉唇角轻勾,他笑得漫不经心,“怎么忽然这么客气了?前几天不是还说我很丑吗?不是哭与不哭都比你丑吗?既是这样,又怎担当得起你这声领导?”

    洛殷:“……”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记仇着呢!

    这一刻御迟衍移开目光,眼中带着揶揄,也不再看她了,径直上前,弯身将喝醉了的杜局从车内扶出车。

    一条手臂勾到自己肩上,他扶着人就直接走向南边的独栋宿舍楼。

    洛殷心想他果然对这里了如指掌,连管理层的宿舍楼在哪都一清二楚。

    站在原地看他,这时原本走到楼道口的男人却忽然停下步伐,转回身看着她。

    昏黄灯光下,他立体分明的五官让人看不清面色。

    洛殷只能依稀辨出他高大伟岸的身躯,不得不承认,他外形方面的确很优越。

    身姿挺拔,力量感与线条感结合,丝毫不输娱乐圈当红男星模特。

    “你去休息,我知道路。”

    他只说了这句话,也没等待她回话,直接扶着完全醉死了的杜局就走了上楼。

    灯光下,他看着比杜局还要高上许多。

    身高应该接近一米九吧,洛殷心想。

    望着男人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洛殷抿抿唇,总觉他或许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顽劣,至少有些时候,他还算得上是贴心……

    转回身,洛殷将车上唯一的女生顾桢搀扶回宿舍。

    送完最后一个人回去,时间已接近零点,祁肆抬手借衣袖拭了下汗珠。

    刚从楼梯口出来走到车旁,就发现了放在自己车上的一瓶饮料,瓶身上还贴着张便签。

    【今天辛苦你了,祁警官,请你喝水。】

    字迹清秀,字里行间却透着股不近不远的距离感。

    望着纸条男人笑了,凝着上面的字喃喃,“祁警官?”

    轻笑一声,拿着饮料便打开车门坐进去,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借着月色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水瓶。

    目光中携着抹浅淡笑意,“贿赂上司?就一瓶水?好歹也是顿饭吧……”

    *

    书房内,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沉郁面色坐在主位上,怒意布满了整张脸,此时他一言不发紧凝着桌面上的文件,眉头紧锁。

    书桌前站着的是身着马甲西裤的元助理。

    此刻他小心翼翼打量了眼男人,试探性开口询问,“御总,现在他们联合起来,摆明是针对我们新接手的工程,是否还要继续观望等……”

    “观望什么?现在还观望什么?!”

    “等我们整个工程被搞砸了再来收拾烂摊子吗?”

    一道暴躁的嗓音打断他话语。

    这一刻元助理忙将头低下,不敢说一语。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则腾地站起,目光中蹙着滔天怒火。

    “岂有此理,明的不行来暗的?这是要为了同盟报仇雪恨呢?还真当我们御氏解决不了他们是吧?”

    “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滚出去!”

    “是。”

    元助理灰头土脸走出来,刚出书房却撞见恰好走来的御夫人。元助理扯出笑,目光却是带着提醒的意味。

    “御总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御夫人笑着摇摇头,直接敲了门便走进去。

    熟料刚一进门,一个茶杯砸在了脚下,瞬间陶瓷碎片遍布地面。

    御夫人到底是名门望族出身,受了惊仪态也是好的,这一刻她只是面容泛白的看向男人。

    不解他为何发这样大脾气。

    “我不是说了滚出……”

    御昭桦话未说完,见是夫人来了话音才收住,只是面色依旧不好看。

    “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打电话给你那宝贝儿子,瞧他这回又惹出什么好事!现在几家企业联合起来对抗御氏,就是他前段时间缴了人家生意,还把人送进监狱引起的!现在人家同盟来帮忙报仇了!”

    御夫人闻言有些怔住,黛眉微颦。

    “这件事我怎么没听衍儿提起过?”

    御昭桦冷笑一声,眼神之中都是不耐,“你能知道什么?我当初都说了让他学经商,将来也可以接手我的位置。结果你们不听,你还帮着让他当个什么刑警,现在看看,他倒把我生意上的事给搅了!你说该怎么办?”

    御夫人面上划过了然,明白是怎样一回事了,无奈叹息一口气。

    “你也清楚他无心经商,强迫他做事只会适得其反。”御夫人蹲下身来,用手中帕布轻拭着陶瓷碎片。

    “更何况,当初衍儿之所以与你对着干,是因为知道了那件事,若非如此,你们间关系又怎会……”

    “够了!”

    御昭桦不耐打断了她话语,眼神中满是烦闷。

    “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还提!不过你既然说到他们母子,也倒提醒了我,我不止他一个儿子!”

    听到这句话,御夫人擦拭碎片的动作顿住。

    “丑话就说在前头了,要是最后那小子还是不愿意接手公司,就别怪我把公司交给尉坤管理!”

    说完这句话,御昭桦愤然离开。

    门砰的一声被摔上,御夫人依旧蹲在原地,整个人却控制不住的发抖。眼底有水雾盈涌。

    “为什么…你还是不懂?”

    “你这样做,不仅是伤害了我,更把你的儿子…推得越来越远……”

    *

    “这位就是祁肆祁警官!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将会协助我局调查上月11.14特大案,大家掌声欢迎!”

    会议室内,杜局洪亮的嗓音响起。

    话音落下,男人起身向众人鞠躬示意,掌声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室。

    洛殷也同样鼓着掌,目光落在距离她最远处的男人身上,心中依旧是难以平复情绪。

    自己最为崇拜的人的兄弟,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还与自己成了上下属关系,这种感觉实在不真实。

    纵是过了一晚时间,她还是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好了,接下来时间紧迫,我也不跟大家唠嗑别的,直接说一下当前最紧要的案子!”

    杜局示意了下大家安静,按下指控笔,屏幕上便出现了张案件登记扫描表。

    “上月11.14发生了什么事,想必在座各位心中都清楚。这是有史以来局里接过最难处理的一单案子,犯罪人手段之恶劣卑鄙,已经超乎了社会各界人士的想象。”

    “为不引起群众恐慌,上头已明确给出指令,这单案子必须在开年前解决!所有人听清楚了没有?!”

    杜局蹙着眉,神情十分严肃。

    在问道最后一句时更是提高了嗓音,雄厚威严的声响回荡在会议室内。

    “听清楚了!”

    警员们齐声回答,一边做好会议记录。

    杜局心中满意了些,点点头,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着,肩上扛着的压力实在大。

    “听清楚了就好,接下来是任务分配!各分队记住了,谁都不能掉链子!掉链子回来就等着我收拾吧!”

    放下话后,杜局再摁下指控笔,任务分配表便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此次11.14特大案为若干工作队相互辅助配合,由刑警支队主要负责,巡警、治安等队伍辅助勘察。名单如上图所示,大家看清楚自己所在部门负责板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