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回过神来后,这姑娘猛地捂住了嘴,连连点头,惊喜道:“表姐!”

    那男人本来似有怀疑之色,如今看到小玉仙的惊喜不似假,这才将信将疑。

    怕节外生枝,张幼双抓紧道:“不请我进去么?”

    小玉仙眼睛一转,脸上露出了点儿撒娇似的软和笑意来:“我这不是看到表姐太高兴了嘛。”

    便伸手将张幼双一拽,拽进了门内。

    絮絮叨叨地唠家常:“咱们舅母如何啦?身体还硬朗吗?我都已经快三年未见舅母了,刚刚在门口看到你,险些还没认出来。”

    张幼双心里松了口气,这是神队友啊。

    那男人的疑虑果然消散了不少,由着小玉仙将她带上了楼。

    等离开了那男人的视线,小玉仙这才松开她,惊愕道:“你是个姑娘 ?!!还是说……是欣欣子先生找来的?”

    张幼双露出个笑,眨眨眼说:“谁说女人就不能写话本了?”

    她笑起来竟然是小玉仙鲜少看过的清丽与爽朗,浑似

    月下的泠泠清泉,飒飒松涛。

    其身姿挺拔,自信爽朗,不似此间任何一个姑娘。

    小玉仙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脸上却忍不住红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本来还担心这欣欣子是个男人,万一存了些什么旁的心思,可是如今在知道欣欣子是个姑娘之后,那些犹豫、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了无边的依赖、安心,以至于倾慕。

    李三姐听了动静,迈步出了房门,问道:“小玉仙,欣欣子来了吗?”

    小玉仙忙回过神,眉飞色舞道:“来了,来了,欣欣子不是男人,是姑娘!”

    什么?!竟是个姑娘?!

    一时间,屋内的女孩儿们俱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相继站起身,都涌出去看。

    门前站着的女郎,容貌清丽,如那净可漱的月下松涛,晴光竹露,不加矫饰,虽穿着素色的马面裙,栗色的长发无任何珠钗,肌肤莹润,光彩照人。

    这可不是与那些老不死的臭男人不一样的姑娘吗?

    张幼双不知道小玉仙、李三姐等人心头的错愕、感慨。

    女孩儿们内心的惶惶在此时早已一扫而空,忍不住好奇地,又笑吟吟地争相来摸她的手,掐一把脸,或是又摸摸头发,叽叽喳喳得像一群环绕在人身边的麻雀。

    这般的热情令张幼双有点儿难以招架,脸上温度也有往上攀升的趋势。然而,这些比她年纪还小的妹妹们,竟然像看到了什么莫大的新鲜事儿。

    “快看!”

    “她脸红了!”

    张幼双艰难地挣开了各路魔爪,有点儿赧然,又有点儿囧,艰难地问:“屏儿如今在哪儿?”

    这一刻,女孩儿们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李三姐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轻轻地说:“我带你去吧。”

    ……

    情况比张幼双想象得还要糟糕,站在暗室里远远地望了一眼,张幼双收回视线,正好对上了女孩儿们怯生生的视线。

    “欣欣子,你会救屏儿和月英姐是吗?”

    张幼双愣了一下,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理智告诉她,没这么简单,老鸨在这绿杨里一个个都是地头蛇的存在,指不定还存在什么官商勾结!

    她只要答应下来,就离目前这顺风顺水的安稳生活远去了,说不定还要牵扯到她书院的工作……

    那一瞬间,张幼双的灵魂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冷酷而清醒,告诉她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可是……管他娘的呢!

    理智理智!张幼双内心一阵暴躁,抓着头发豁出去似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去他妈的理智!

    但凡一个正常的,有良心的人,都不会坐视不理。

    “是。”

    深吸了一口气,张幼双郑重地说,“我会救。”

    她话音刚落,就清楚地看到小玉仙等人眼睛“蹭”地亮了。

    “鸨母在哪里,我去找她,”张幼双沉静地说,然后迎上了小玉仙等人的视线,“然后把屏儿、月英带出来。”

    小玉仙举起手,自告奋勇:“我、我带你去!”

    又忙补了一句,笑着说:“毕竟你是我表姐嘛。”

    走在去见老鸨的路上,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张幼双内心一阵砰砰直跳,脑子里已经飞快地闪过了各色小剧场,握紧的拳头几乎都快汗湿了。

    比如说被龟公打了一顿,赶出去什么的。她倒是不怕被绿杨里给强绑了,来之前她就留了个心眼,给伊洛书坊送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