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逸哥儿今天若真作出了仗势欺人这种混账事,欺压这些国之栋梁,他定是要严惩的。

    舅甥俩闲话了几句家常,新帝又考校了齐世龙的课业,这才放他离开。

    等齐世龙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齐瑞卿给揪了过去。

    齐瑞卿背着手站在书房里问他:“今天圣上又叫你过去说话了?”

    齐世龙一阵无言,心里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还没等他开口,齐瑞卿又皱眉问:“还有贡院附近的怎么回事?”

    “万岁爷不怪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那几个举子是怎么回事?!”

    “……”齐世龙自小就怕他这个爹,气焰顿时矮了下去。

    “也没什么大事……”他嘟囔。

    “没什么大事?那几个举子的名字你到底记不记得?老实交代。”

    齐世龙张张嘴,忸扭怩怩,低声下气地说:“……好像叫什么张衍吧?”

    可没想到他这话一说口,齐瑞卿却是愣住了。

    “你说什么?”齐瑞卿大惊失色追问。

    齐世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没明白齐瑞卿为何这么大反应,“就叫张衍啊?”

    他搞不懂怎么反应就这么大了。

    “张衍?!”齐瑞卿深吸了一口气,掐死面前这个小兔崽子的心都有了。

    “你、你这个混账!!你知道这人是谁么你?!”

    齐世龙更懵了,“谁啊?”

    齐瑞卿恨铁不成钢,怒斥道:“皇城脚下待这么久了,叫你平日里低调着些行事,你就不听!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哪里比得上人家正儿八经的国之栋梁!也就是今天你没犯浑,若你犯浑,我看万岁爷第一个饶不了你!”

    竟是把他今天放出的狠话连本带利地全都砸在了他自己身上。

    “所以这人是谁啊!”齐瑞卿委屈大喊,“我又不知道!我看他们就乡下来的!”

    齐瑞卿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喘过去。

    “唉、唉!算了!来人!给我拿衣服。”

    齐瑞卿高呼道:“我要进宫面圣!”

    这厢,新帝刚歇下,齐瑞卿就急哄哄地,火烧屁股地过来了。

    新帝一愣。

    给他儿子求情来的?齐瑞卿素日里行事谨慎倒也不像啊。

    便将手上刚拿起的书搁下了,道:“让他进来吧。”

    孰料齐瑞卿一进来就跪下来认错。

    “你这是干什么,”新帝好笑地看着自己这个妹夫,赐了座。

    齐瑞卿推拒了两三回坐了下来,“不……唉,实在是……”

    实在是难以开口呐。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新帝挑眉问:“怎么了?”

    齐瑞卿跌跌脚,鼓起了勇气,叹息着道:“圣上今天不是叫了犬子进宫说话吗?犬子做的那些混账事,臣也知晓了。家门不幸,臣从那孽子嘴里套出话来了。”

    新帝笑道:“他交代了什么?”

    “那几个举子当中有一个少年姓张,叫张衍。”

    此话一出,非止新帝,就连身边伺候的太监都变了脸色。

    新帝困意顿时一扫而空,倒吸了口冷气,睁大了眼问:“你这话可当真?”

    齐瑞卿苦笑:“该是不差的。”

    “这张衍进京了?”新帝愣愣地站起身,喃喃道,“那峻……俞危甫岂不是也来了?”

    言罢,却是喜得大笑了三声,叫人点亮了殿里的灯烛,竟是不打算再睡了。

    千盼万盼,可算是把这父子二人给盼进来了!

    竟还就是今天和逸哥儿起了冲突的那几个举子,这天底下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对了,”新帝走了几圈,忽然好笑着转头问:“逸哥儿人歇下了么?”

    齐瑞卿早就料到了新帝这番反应,不由苦笑,“叫他正跪着呢。”

    新帝闻言气得哼哼了两句。这回却不再说什么亲疏有别,自家不自家的孩子了,煞有其事,语重心长地对齐瑞卿道:“你做得不错,我突然觉着他这脾性也实在给磨磨了。”

    齐瑞卿忍着笑连连点头应声。

    新帝又招呼身边的太监,摆出了个严厉的神情,“去,叫逸哥儿这混小子给我滚过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齐瑞卿听新帝这么说,本来稍稍有点儿担心,但看到新帝的神情却又松了口气。

    看着倒没像是生气的模样。逸哥儿的气性的确是大,他虽是他爹,在家里却不是话事的,管不住,也不好管,如今磨磨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