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她怪不了轮值的护卫，很明显这些刺客不是悄无声息的绕过护卫进来，而是夜幕之后才出现在屋内。一想到在她来之前这些人可能已经虎视眈眈地盯着惜音，她就气得火冒三丈！
“阿昭，你没事吧？”
柳惜音焦急得盯着她身上到处查看。叶昭见她衣着暴露，低骂了一声扯过床上的被子将她盖住，随即又迫切一把抱进怀里，眼底全是心有余悸的戚然。
“阿昭，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我灭蜡烛的时候，看到了他们梁上的影子。”
惜音泪眼朦胧，忽然明白过来叶昭的假装鲁莽全是为了用身体护着她，倘若那一剑...不，柳惜音惊恐的摇摇头，抱在叶昭的身上不愿意松开。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一起出去？”
“他们可能已经听见我说的不是男子，不能留任何活口出去”
所以用沉溺欢娱来迷惑刺客，让三人以为叶昭已经毫无戒备，只需速战速决。一名护卫查看着三个亡命之徒的尸身，看样子是暗中行动的高手，左手手腕内侧有着一样的兽纹烙印，却被擦除得不太明显，只能确定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暗杀。
“将军，找到暗道了！”
护卫发现的暗道入口掩映在一道幔帐之后，白墙只是一块空心木板，打开后才发现这条暗道也已经被毁，有来无回，这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将主使者的线索掩盖得一干二净。
显然，杀掉叶昭，便可解兴庆府之危，这样想的西夏人无处不在。叶昭唯一庆幸的是对方没有挟持柳惜音来对付她，可能以为这只是将军的一名宠妾吧？
“将军，已经搜遍全身，除了那个烙印，什么都没有了。”
“呵，看来是我过于仁慈了，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叶昭阴阴冷冷地说着，怀里惊魂未定的柳惜音紧抱着她的手再未松开。叶昭也不嫌惜音走一步就拖自己一步，先找惜音的衣服替她穿上。
“行了，这里别找了，留两个人清理下死人，今晚恐怕要辛苦你们喊醒其他兄弟，四处巡夜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刺客。”
说罢便抱起柳惜音走
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柳惜音紧紧贴在她心上，脑海里的忧愁和恐惧重重交织着，让她无比清醒，又更加眷恋着叶昭的怀抱。
第二日，叶昭首先让宫里的宋军出动，到处搜查宫中可能留下的地下暗道，又让城内的将领们抓捕左手有烙印之人，然后在皇宫附近找了个安全府邸，召集众将领议事。
叶昭等人自从入城，就几乎与宋夏边界失了联系，出城路上到处残留的西夏蛮子让宋军驿卒极难将信送进送出。于是直到两天后，也就是今日，接到叶昭递信的胡青才将原州战报传了回来，叶昭打开细看，不禁震怒。
原来在胡青赶到增援之前，太子那只军队据称刚到渭洲城外就被西夏大军围困，渭州守将王沿派部将葛怀敏等人主动出击救援太子，却正中西夏引蛇出洞的计谋。渭洲十五员将领战死，九千余人近全军覆灭。西夏王李元昊进而围攻原州，多亏原州知州景泰听了叶昭密信劝告，养精蓄锐苦苦支撑，又有胡青率军增援，于是双方困战至今。
“居然会这样！！那太子人呢？”早有将领忍不住出声。
“胡青只字未提，恐怕...已经落入西夏人手里。”
叶昭表情凝重，并不是担心这冤家对头的安危，而是质疑他早就成了西夏的一颗棋子，任人利用。
她本想着渭洲军队还能多支撑两日，好歹打不赢但能保全而退。自己赶在西夏大军之前攻下兴庆府，就能围魏救赵。没想到败仗如此惨烈，一定震惊了朝野。
“胡军师还说，原州已经被围困到弹尽粮绝，若不是兴庆府失守的消息到了西夏军中，主战派和主和派争论不休，西夏王有了议和之想，才让他们大大松了一口气。”
“议什么鸟合，我们拿下了兴庆府，他们可只是打下了小小渭洲，渭洲一穷二白兴庆府却富得流油，这不很明显西夏得不偿失吗？”
任甫拍桌而起，为渭洲惨败而痛心疾首，眼中正怒火中烧。
“但如果西夏大军不打算议和，而是放弃原州奔袭回来，那我们也唯有出城决一死战了。”
石总管沉稳出声，显而易见，如果让西夏大军打回来在人家地盘上拼死一战，就算胜利恐怕也会损兵折将
。
“我看西夏老贼八成还是会围着原州同我们谈条件，否则就这么打回来，他们还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夏颂捋捋胡子，他主持审问俘虏，非常清楚兴庆府还有多少西夏大将的家眷在这里，虽然狡猾的西夏王带着自己的重要家眷出战，但是手下将领一听家人全作俘虏，恐怕军心难保。
“所以，我们更要死守兴庆府了，议和是否，看那边西夏老贼下一步反应，朝廷那边圣上有没有指示？”
“将军，我们进西夏之前递送过一道战报，刚刚攻下兴庆府又递上一道，路途遥远，朝廷那边恐怕还没这么快能下旨过来。”秋水秋华据实禀告。
“胡青来信说，原州勉强还能支撑五日，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众位以为，我们能在这能为原州军民做些什么？”
叶昭此言一出，众将皆是沉默，面面相觑。叶昭也不催促，只静静沉默着。九千宋军血染沙场，她实在痛心疾首，又深怕西夏人以原州军民要挟，哪怕她手上筹码更重，但是人命岂能用多少贵贱衡量？
“叶将军，你自进城以来，处事过于宽厚，或许我们该趁原州未破，先下手为强恫吓敌军，以震军威。”
“夏节使，你有何建议呢？”
“依老夫拙见，可以先把昨日刺杀叶将军之人，追以凌迟之刑，头颅四肢悬挂城楼之上，若有再犯与知情不报者，等同此刑。”
叶昭望着夏颂言之凿凿，脑海里闪过昨日惊魂一幕，毫不犹豫应允了一个好字。
柳惜音一觉醒来，习惯性地睁眼就寻找叶昭，却已是独身一人。她知道这是军情紧急之时，叹了口气，便自己起来穿戴齐整。
身边没了红莺，她本可随意唤来一个西夏婢女伺候。但不知怎的，她一看见那西夏装束的婢女，心中某种不舒服的感觉就隐隐约约泛起，搅得她惴惴不安。就好像曾经有段漫长的时光，那些人就跟在身后面带恭敬，实则暗中监视与戳戳点点着，未曾停歇...
她推开门，八名贴身侍卫齐齐转身向她行礼。这些都是叶家军中最精锐的青年才俊，轻功与刀剑功夫了得，想必昨夜为刺杀之事劳心费神。她心中不忍，遂动念出声。
“大家辛苦了，留四个人
在这里，其余的人回去休息一会儿吧，白天应该也还安全。”
“夫...柳儿姑娘，此事万万不可，叶将军说他很快还会加派人手过来替换我们，在这之前，我等自然恪尽职守。”一名年轻侍卫义正辞严的回复道。
“你，为什么喊我柳...？”
话未出口，她已经自己想到了答案。昨夜她疏忽到与刺客同处一室，叶昭生怕敌人知道她是叶夫人，吩咐身边所有人再不得透露任何她的身份。
她的阿昭，那么粗枝大叶的性子，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和暗杀行刺。才能在这方面比她更为谨慎小心，绝不行差踏错。惜音不禁心疼起叶昭来，怪自己昨日太过娇纵。
“昨日刺客一事查得如何？那刺客手臂上的烙印，你们可有记下来吗？”
“还无头绪，不过兄弟们昨夜细心摹画，倒是把那个图案画下来了，问了当地人，应该是某种狼形图腾。”
年轻侍卫在怀中掏出一张毛纸来，上面清清楚楚画着那个西夏独特的图腾，惜音稍稍记下了，再让侍卫好生收着。
“你们陪我去一趟偏殿，看看那里的西夏女子。”
惜音心里总记得那个被捆绑送榻的没移氏，也知道那里关着宫里来不及逃跑的女眷，她隐隐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一趟。
偏殿中的西夏宫女们看到来人并非军汉，明显大大松了一口气。柳惜音直接找到了没移氏，她在偏殿的一个房内，虽然被□□也仍是画着艳丽过人的妆容，插着如意云纹金簪，耳挂玻璃耳珰，身上的肩饰缀着彤色与金色的沉沉绣线，一如往常西夏内命妇的打扮。
“我来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柳惜音给没移氏看过那狼形图样，就注意到没移氏眼中异样的情绪一闪即逝，她知道问对人了。
“我若说出来，夫人可以保我安然无恙吗？”
“自然，你所说属实的话。”
“狼是我们大夏的圣灵，但以此为记还标于手上，想必只有手掌铁鹞子的伊诺能这么干。我听说，他在铁鹞子之中设了一群贴身狼卫，神出鬼没，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来人。”
“伊诺被将军砍去半个臂膀，定是恨将军入骨。不过，你为何这么轻易就出卖他呢？”
柳惜音不动声色地反问回去，这个女人抿唇一笑，眼里闪闪烁烁，语气轻纵得仿佛任何人都参不破她的心思。
“夫人认为，我若闭口不言，现在是城外不知踪影的伊诺更危险呢？还是城内随时可能受此连累的我更危险呢？”
“叶将军并非暴虐之人，你若与此事无关，大可不必担忧。”
柳惜音知道她极其惜命，上次她就发现捆绑没移氏的绳索松松垮垮用力便可挣脱，她却任自己衣不蔽体一副柔弱之姿等着叶昭过来。是心知无法逃脱干脆任人宰割呢？还是根本就不介意以色事人换得相安无事呢？
“夫人也知道我是太子哈尔敦的未婚妻，那伊诺却总想在皇上面前邀功争位，你们宋人管这叫什么？狼子野心是不是？”
没移动氏对柳惜音倒是颇有好感，倒不是因为柳惜音亲自给她松绑。而是觉得这位大宋佳人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般柔弱，兴许，她们骨子里也是一样的人。
“关于伊诺，你还知道些什么？”
“不多，希望能亲自面诉将军。”
“你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夫人通情达理，这机密之事怎能口口相传？”
绕是柳惜音也算伶牙俐齿，在这个见惯宫廷之争的西夏女子面前也有些落了下风，只好暂且作罢。：，，.
她怪不了轮值的护卫，很明显这些刺客不是悄无声息的绕过护卫进来，而是夜幕之后才出现在屋内。一想到在她来之前这些人可能已经虎视眈眈地盯着惜音，她就气得火冒三丈！
“阿昭，你没事吧？”
柳惜音焦急得盯着她身上到处查看。叶昭见她衣着暴露，低骂了一声扯过床上的被子将她盖住，随即又迫切一把抱进怀里，眼底全是心有余悸的戚然。
“阿昭，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我灭蜡烛的时候，看到了他们梁上的影子。”
惜音泪眼朦胧，忽然明白过来叶昭的假装鲁莽全是为了用身体护着她，倘若那一剑...不，柳惜音惊恐的摇摇头，抱在叶昭的身上不愿意松开。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一起出去？”
“他们可能已经听见我说的不是男子，不能留任何活口出去”
所以用沉溺欢娱来迷惑刺客，让三人以为叶昭已经毫无戒备，只需速战速决。一名护卫查看着三个亡命之徒的尸身，看样子是暗中行动的高手，左手手腕内侧有着一样的兽纹烙印，却被擦除得不太明显，只能确定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暗杀。
“将军，找到暗道了！”
护卫发现的暗道入口掩映在一道幔帐之后，白墙只是一块空心木板，打开后才发现这条暗道也已经被毁，有来无回，这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将主使者的线索掩盖得一干二净。
显然，杀掉叶昭，便可解兴庆府之危，这样想的西夏人无处不在。叶昭唯一庆幸的是对方没有挟持柳惜音来对付她，可能以为这只是将军的一名宠妾吧？
“将军，已经搜遍全身，除了那个烙印，什么都没有了。”
“呵，看来是我过于仁慈了，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叶昭阴阴冷冷地说着，怀里惊魂未定的柳惜音紧抱着她的手再未松开。叶昭也不嫌惜音走一步就拖自己一步，先找惜音的衣服替她穿上。
“行了，这里别找了，留两个人清理下死人，今晚恐怕要辛苦你们喊醒其他兄弟，四处巡夜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刺客。”
说罢便抱起柳惜音走
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柳惜音紧紧贴在她心上，脑海里的忧愁和恐惧重重交织着，让她无比清醒，又更加眷恋着叶昭的怀抱。
第二日，叶昭首先让宫里的宋军出动，到处搜查宫中可能留下的地下暗道，又让城内的将领们抓捕左手有烙印之人，然后在皇宫附近找了个安全府邸，召集众将领议事。
叶昭等人自从入城，就几乎与宋夏边界失了联系，出城路上到处残留的西夏蛮子让宋军驿卒极难将信送进送出。于是直到两天后，也就是今日，接到叶昭递信的胡青才将原州战报传了回来，叶昭打开细看，不禁震怒。
原来在胡青赶到增援之前，太子那只军队据称刚到渭洲城外就被西夏大军围困，渭州守将王沿派部将葛怀敏等人主动出击救援太子，却正中西夏引蛇出洞的计谋。渭洲十五员将领战死，九千余人近全军覆灭。西夏王李元昊进而围攻原州，多亏原州知州景泰听了叶昭密信劝告，养精蓄锐苦苦支撑，又有胡青率军增援，于是双方困战至今。
“居然会这样！！那太子人呢？”早有将领忍不住出声。
“胡青只字未提，恐怕...已经落入西夏人手里。”
叶昭表情凝重，并不是担心这冤家对头的安危，而是质疑他早就成了西夏的一颗棋子，任人利用。
她本想着渭洲军队还能多支撑两日，好歹打不赢但能保全而退。自己赶在西夏大军之前攻下兴庆府，就能围魏救赵。没想到败仗如此惨烈，一定震惊了朝野。
“胡军师还说，原州已经被围困到弹尽粮绝，若不是兴庆府失守的消息到了西夏军中，主战派和主和派争论不休，西夏王有了议和之想，才让他们大大松了一口气。”
“议什么鸟合，我们拿下了兴庆府，他们可只是打下了小小渭洲，渭洲一穷二白兴庆府却富得流油，这不很明显西夏得不偿失吗？”
任甫拍桌而起，为渭洲惨败而痛心疾首，眼中正怒火中烧。
“但如果西夏大军不打算议和，而是放弃原州奔袭回来，那我们也唯有出城决一死战了。”
石总管沉稳出声，显而易见，如果让西夏大军打回来在人家地盘上拼死一战，就算胜利恐怕也会损兵折将
。
“我看西夏老贼八成还是会围着原州同我们谈条件，否则就这么打回来，他们还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夏颂捋捋胡子，他主持审问俘虏，非常清楚兴庆府还有多少西夏大将的家眷在这里，虽然狡猾的西夏王带着自己的重要家眷出战，但是手下将领一听家人全作俘虏，恐怕军心难保。
“所以，我们更要死守兴庆府了，议和是否，看那边西夏老贼下一步反应，朝廷那边圣上有没有指示？”
“将军，我们进西夏之前递送过一道战报，刚刚攻下兴庆府又递上一道，路途遥远，朝廷那边恐怕还没这么快能下旨过来。”秋水秋华据实禀告。
“胡青来信说，原州勉强还能支撑五日，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众位以为，我们能在这能为原州军民做些什么？”
叶昭此言一出，众将皆是沉默，面面相觑。叶昭也不催促，只静静沉默着。九千宋军血染沙场，她实在痛心疾首，又深怕西夏人以原州军民要挟，哪怕她手上筹码更重，但是人命岂能用多少贵贱衡量？
“叶将军，你自进城以来，处事过于宽厚，或许我们该趁原州未破，先下手为强恫吓敌军，以震军威。”
“夏节使，你有何建议呢？”
“依老夫拙见，可以先把昨日刺杀叶将军之人，追以凌迟之刑，头颅四肢悬挂城楼之上，若有再犯与知情不报者，等同此刑。”
叶昭望着夏颂言之凿凿，脑海里闪过昨日惊魂一幕，毫不犹豫应允了一个好字。
柳惜音一觉醒来，习惯性地睁眼就寻找叶昭，却已是独身一人。她知道这是军情紧急之时，叹了口气，便自己起来穿戴齐整。
身边没了红莺，她本可随意唤来一个西夏婢女伺候。但不知怎的，她一看见那西夏装束的婢女，心中某种不舒服的感觉就隐隐约约泛起，搅得她惴惴不安。就好像曾经有段漫长的时光，那些人就跟在身后面带恭敬，实则暗中监视与戳戳点点着，未曾停歇...
她推开门，八名贴身侍卫齐齐转身向她行礼。这些都是叶家军中最精锐的青年才俊，轻功与刀剑功夫了得，想必昨夜为刺杀之事劳心费神。她心中不忍，遂动念出声。
“大家辛苦了，留四个人
在这里，其余的人回去休息一会儿吧，白天应该也还安全。”
“夫...柳儿姑娘，此事万万不可，叶将军说他很快还会加派人手过来替换我们，在这之前，我等自然恪尽职守。”一名年轻侍卫义正辞严的回复道。
“你，为什么喊我柳...？”
话未出口，她已经自己想到了答案。昨夜她疏忽到与刺客同处一室，叶昭生怕敌人知道她是叶夫人，吩咐身边所有人再不得透露任何她的身份。
她的阿昭，那么粗枝大叶的性子，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和暗杀行刺。才能在这方面比她更为谨慎小心，绝不行差踏错。惜音不禁心疼起叶昭来，怪自己昨日太过娇纵。
“昨日刺客一事查得如何？那刺客手臂上的烙印，你们可有记下来吗？”
“还无头绪，不过兄弟们昨夜细心摹画，倒是把那个图案画下来了，问了当地人，应该是某种狼形图腾。”
年轻侍卫在怀中掏出一张毛纸来，上面清清楚楚画着那个西夏独特的图腾，惜音稍稍记下了，再让侍卫好生收着。
“你们陪我去一趟偏殿，看看那里的西夏女子。”
惜音心里总记得那个被捆绑送榻的没移氏，也知道那里关着宫里来不及逃跑的女眷，她隐隐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一趟。
偏殿中的西夏宫女们看到来人并非军汉，明显大大松了一口气。柳惜音直接找到了没移氏，她在偏殿的一个房内，虽然被□□也仍是画着艳丽过人的妆容，插着如意云纹金簪，耳挂玻璃耳珰，身上的肩饰缀着彤色与金色的沉沉绣线，一如往常西夏内命妇的打扮。
“我来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柳惜音给没移氏看过那狼形图样，就注意到没移氏眼中异样的情绪一闪即逝，她知道问对人了。
“我若说出来，夫人可以保我安然无恙吗？”
“自然，你所说属实的话。”
“狼是我们大夏的圣灵，但以此为记还标于手上，想必只有手掌铁鹞子的伊诺能这么干。我听说，他在铁鹞子之中设了一群贴身狼卫，神出鬼没，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来人。”
“伊诺被将军砍去半个臂膀，定是恨将军入骨。不过，你为何这么轻易就出卖他呢？”
柳惜音不动声色地反问回去，这个女人抿唇一笑，眼里闪闪烁烁，语气轻纵得仿佛任何人都参不破她的心思。
“夫人认为，我若闭口不言，现在是城外不知踪影的伊诺更危险呢？还是城内随时可能受此连累的我更危险呢？”
“叶将军并非暴虐之人，你若与此事无关，大可不必担忧。”
柳惜音知道她极其惜命，上次她就发现捆绑没移氏的绳索松松垮垮用力便可挣脱，她却任自己衣不蔽体一副柔弱之姿等着叶昭过来。是心知无法逃脱干脆任人宰割呢？还是根本就不介意以色事人换得相安无事呢？
“夫人也知道我是太子哈尔敦的未婚妻，那伊诺却总想在皇上面前邀功争位，你们宋人管这叫什么？狼子野心是不是？”
没移动氏对柳惜音倒是颇有好感，倒不是因为柳惜音亲自给她松绑。而是觉得这位大宋佳人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般柔弱，兴许，她们骨子里也是一样的人。
“关于伊诺，你还知道些什么？”
“不多，希望能亲自面诉将军。”
“你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夫人通情达理，这机密之事怎能口口相传？”
绕是柳惜音也算伶牙俐齿，在这个见惯宫廷之争的西夏女子面前也有些落了下风，只好暂且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