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万云舸并不陌生,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是他连夜被父亲的死侍送出城,在死侍的怀里,他看着火光冲天的万府,那时心里也是同现在一样无力和恐慌。

    因为弱小,自己做不了任何事,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身边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突然的,一股无名怒火在无边恐惧中燃烧起来,矛盾又复杂,万云舸握紧了挥烟的剑柄,开始一剑一剑往巨石上砍去。

    剩下的三个人看到他的动作也像是如梦初醒,纷纷掏出自己的法器在岩石上各种试验,希望能找到宴绥消失时的入口。

    但时间流逝,从白天到黑夜,巨石纹丝不动,这块之前还在吸收周围灵力的石头像是突然真的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任凭四人使出浑身解数,它都不为所动。

    “万师弟,你先过来休息一会吧,宴师兄修为不低,肯定不会有事的。”

    四人围着巨石站了一天,从一开始的焦虑到后来的无力,除了万云舸一直在尝试不同的办法,其他三人已经累得坐倒在各处了。

    玉玲子看着万云舸冷着脸一直不肯休息,想要安慰几句又觉得苍白无力,只好默默息了声,重新在邈清真人给的行李里翻找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以防万一的底牌。

    “要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输送灵力累出了幻觉,万云舸摇了摇头,好像自己听见了一道陌生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他分出一丝精力去听,可又没了动静。等了一会,万云舸深呼一口气,稳住神识继续手上的输送。

    “他快要回来了,快去找到他!”

    可能是看到万云舸没有动作又继续起无用功,脑海里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之前甚至还要响一些,语气里也带上了明显的兴奋和着急。

    “你是……!”

    这次万云舸是听清楚了,不是自己的幻觉,那脑海里的这道声音是怎么回事?他刚想问出声,却感觉到自己被猛推一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直接按上了巨岩表面上凸起的锋利边缘,手掌瞬间划出了道口子,鲜血顺着岩壁滴滴滑落。

    “万师弟!”

    又一次,剩下的三个人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万云舸也消失在眼前。

    而被吸走的万云舸,在他睁眼的下一秒,就看见了自己这两天一直惦念的人站在眼前。

    没有受伤,完好无损。

    万云舸绷紧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惫感和灵力超支带来的经脉酸痛一起涌上来,让他差点软了腿,还好宴绥上前抱住了他。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可能是自己的血,也可能是自己脑袋里那道陌生的男声。

    手下机械地动作着,捡起来的各本书万云舸都没看清名字就放在了一边,他记得宴绥让他自己挑书,可是他却完全没有什么心思。

    悄悄抬起头,万云舸看着不远处被灰尘呛得时不时咳嗽一声的宴绥,一直没有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加快了速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因为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已经被这个师兄牵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心弦。

    万云舸已经试过抑制住自己不要去想宴绥,不要去关注宴绥,最好连接触都不要有,但是真的看着人在自己面前消失时,那种从灵魂里渗出来的,心慌到绝望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万云舸以为,他对自己的规划一直很明确,勤奋修炼,学成报仇,但至于手刃仇人之后的事却是一片空白,之前万云舸一直没有想过,不过现在来看,把宴绥这个计划之外的人放进自己之后的安排里,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任何不可控的因素,绑在自己身边才能让他安心。

    至于宴绥对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万云舸轻轻拂过手上书页上的灰,他好像隐隐明白了,但又不敢去深思,他有点害怕捅破那张薄薄的窗户纸。

    “怎么,看上你手里这一本了?”

    宴绥直起腰缓一会,就看见不远处的万云舸手里捏着一本看上去有点残破的书看着自己,看样子是找到了。

    “……嗯。”

    收回视线,万云舸站起身随手把书塞进了芥子袋,不动声色地走到宴绥的身边站定。

    怎么分开一会,小师弟就变得粘人了?

    感觉袖管被轻轻蹭过,宴绥无奈地摇摇头,确定万云舸没什么想要的之后,就叫来一旁一直在摸鱼催促的莫西给他们带路出去。

    出去之后,外面三人又是免不了的一顿关心询问,宴绥详细交代了自己在地底石室的经历,又把一些他觉得有用的秘籍分给三人,不过他还是隐瞒下了自己的那段幻境,万云舸的秘籍他也模糊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