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侃很欣赏这样有自知之明还为国为民的人。

    “陛下就是知道你为大周鞠躬尽瘁,尽心尽力,所以才留着你。”

    刘全没有管那么多的夸赞,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史, 但由于之前办过几个大案子, 弹劾成功过几个陛下的眼中钉。

    现在还算受陛下的重视,他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并且赵相与陛下都未曾逼迫过他,对他来说夹缝求生也算是一份幸运了。

    刘全忍不住道:“但是, 您为什么要拆自己的老底?”

    赵侃心知肚明,他非但没有隐瞒反而大大方方拿出来跟他对话。

    “你是说本相将左安明的烂账都交给肖云翡的事情?”

    “相爷。”

    赵侃见他疑惑的模样,他解释了自己的恶趣味:“本相就是想告诉刘守成,让他吃不下睡不着,哈哈哈。”

    那笑声就好像多年来没见过这么好笑的事情。

    对赵侃来说刘守成还算得上是个人才,可以被自己看在眼里,但可惜他完全是陛下那边的人,而且现在还因为他瘸了一条腿。

    至于刘守成瘸腿这件事,赵相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教训罢了。

    毕竟他的儿子有没有做出贪污万石精米的案件,他心里很清楚,那就是没有。

    可偏偏刘守成要把帽子故意扣在他赵家头上,再加上陛下早已经想对付赵相了,就自然让刘守成自己看着办了。

    如果赵侃再不动手,那刘守成的试探会一步步逼近,会让他居功自傲,觉得他赵侃比他先老了,掉牙的老虎就不足以为惧了。

    刘全道:“可您为什么要在肖云翡出发前告诉刘守成?”

    如此不是会人肖云翡遇到危险,当然这句话刘全没有说。

    赵侃还是笑眯眯道:“因为这是一个最恰当的时机,他才会选择去质疑才会紧张,然后会去观察肖云翡,再发现肖云翡在陛下的内心十分受重视,甚至说不定会取代他,以至于到最后。。。”

    不得不说赵侃对于官场上的人的心理,浸透到如此高深的程度上了。

    他继续道:“一时产生的嫉妒心,他会暂时派杀手先去试探肖云翡,结果杀手逃跑前想利用梁王来制造搅乱义渠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他都失算了。”

    “那一条蛇,他的一个计划,就这么被肖云翡的一支箭给解决了。”

    赵侃循循道:“直到他的行动通通被陛下找掌握了,所以才赐给他那把拐杖,说是警告左安明,其实警告的是他这位尚书大人,不要私底下再动手。”

    刘全听到诧异不已,他更奇怪的是刘守成:“相爷,刘守成不该如此冲动的?这不像他。”

    赵侃摇摇头道:“一个四肢健壮的人,忽然间瘸了,就像内心缺了点什么?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他指出了现在的刘守成,所带来的变化:“安全感。恰好,肖云翡带给了他最直观的不安,那就是肖云翡年轻有为受陛下重视,像极了曾经的他,而他已经到了老态龙钟的地步,逐渐被陛下边缘化。所以他急了,做出了一次不理智的决定。”

    “这次决定足够让他彻底的失盘。”

    刘全道:“相爷的意思是。”

    赵侃饶有兴趣的期待道:“因为肖云翡要有动作了。”

    此时此刻右堂确实非常的热闹,肖云翡在兵部办公快一周了,她做的事情新颖的可效的办法,多数在右堂实行,使得右堂的文案与笔注官,都觉得兵部现在的日子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大家都有了时间喝茶。

    只不过左安明就不淡定了。

    他知道右堂的效率已经比左堂要快一半,甚至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达到了一倍的效率。

    左安明亲自到了右堂,再次看见肖云翡时,见她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肖云翡见他来了。

    她其实早猜中他会来,这一周她不知道放了多少信号到左堂去煽动他们底层的人,说右堂怎么蒸蒸日上,再加上右堂的人都适应了她的那套科学规划的方法,办事能力锻炼的越来越出众,所以使得左堂的人也不安起来,怕自己被人踩在头上。

    肖云翡首先从书案上站起来,她抱拳道:“左侍郎,肖某初到任不过一个月,有些事情不是很懂,还请多多担待。”

    左安明见她看起来十分客气,可身边根本没人例行过来倒茶。

    他皱眉道:“肖侍郎既然知道我是前辈,应该遵守规矩办事。”

    肖云翡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可怎么看都觉得带着敷衍。

    她道:“你说的可是账本,哦,那个啊。”

    左安明听着越发感到不悦了。

    “那个?听你的语气似乎不以为意一般。”

    肖云翡道: “实不相瞒,肖某亲自上交给尚书大人,其实也是想在尚书大人面前建议个小小的革新计划,只是不知道尚书大人是否挑拣良才,于情于理与他也有好处,不知道他会不会投桃报李。顺便去上报陛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屑,听得左安明的脸色顿时一变。

    左安明喝斥道:“放肆,你竟敢如此编排上官。”

    肖云翡摆摆手,一副我不背锅的样子。

    “非也非也,左侍郎从哪个字眼看出肖某侮辱了上官?”

    左安明看她分明要狡辩,他才不给她机会:“此话的意思已经夹带了你的傲慢,你之傲慢,便是对上官的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