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霈:"......"

    季雨陶呼出口沉重的浊气:"我只是你用来悼念他怀想他的影子,你抓住了我就好比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所以你狡辩不肯放我走不是因为我在你心里有丁点位置,而是因为你别无选择,你忘不了他,你想要转移感情,而我是你的最佳选择......

    ......你越是想和我在一起就证明了你越是爱他,你爱的是我身上像他的部分,但又因为我不是他,所以你总会在亲密行为中难以控制地抛弃我推开我......"

    他的话如同雷电劈在楚霈的脑海,楚霈痛苦得五官纠结,唇瓣里却只能无力地重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季雨陶左腿往后退了一步,认真地注视着楚霈的眸:"楚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诚实回答我,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丁点的空间是留给我的,我是季雨陶,不是顾离钊,如果你回答「有」,我就留下,如果你回答「没有」,我就离开......不要骗我。"

    楚霈微张着嘴,他的唇瓣微微颤抖,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因情绪上涌而晶莹通红的眼眸凝视着季雨陶。

    最终,他咬了咬牙,深深地呼出口气:"没有。"

    话音刚落,季雨陶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冲他抿唇苦笑了一下,双手插兜地潇洒转身离开。

    楚霈瘫软地背靠着落地窗,他通红的眼睛始终没有落下泪来,他抬起握成拳的左手,无名指的那枚戒指好像在无情地嘲笑他。

    他似乎从戒指里看到了顾离钊嘲笑他的样子,轻笑一声后低头狠狠吻在了戒指指环。

    *

    圣诞节的雨一直在下。

    楚霈回到顾离钊的别墅时,头发和双肩皆是冰冷的雨花。

    因为今天是顾离钊的冥诞,所以家里没有一丁点圣诞节的装饰,氛围比平常更严肃三分。

    "阿落,你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赶紧叫人递来毛巾给他擦拭头发和脸。

    楚霈接过毛巾胡乱擦了几下:"钟叔,没事,我去洗个澡就好了。"

    "你吃饭了吗?"管家关心地询问,"今天厨师特地做了少爷生前爱吃的菜,你要不也尝尝?"

    管家提到顾离钊时声音有点哽咽。

    "好,我尝尝。"

    楚霈任由管家替他脱下湿了的大衣,快步走向餐厅。

    大部分人都不会想到,除了顾离钊的父母,世上还会有人为他的死伤心,但楚霈想到了。

    顾离钊再怎么病娇变态,他对身边的人都很不错,比如白伊、比如徐乔、比如管家和佣人......

    偏偏对他,尤其坏。

    楚霈吃着顾离钊喜欢的波士顿龙虾、阳澄湖大闸蟹、佛跳墙、狮子头和北京烤鸭等等,边吃边默默地流泪。

    就和冬天的雨一样,悄无声息又冷意凛然。

    "阿落,你别吃了。"

    管家发现他状态不对,赶紧上前制止。

    第67章 崩溃[不容错过的小高潮!]

    "呕——"

    他趴在卧室卫生间的马桶边,吐得天昏地暗,脑子里好像有一百万只苍蝇嗡嗡嗡地飞个不停。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管家焦灼询问:"阿落,你没事吧?"

    楚霈继续扶着马桶边:"没事,钟叔,呕——"

    管家:"我给你倒了杯热水,放在书桌上,你到时候出来记得喝。"

    楚霈:"好的。"

    十五分钟后,楚霈从卫生间走出,头重脚轻地缓慢移动到书桌边,他重重地跌坐在皮椅上,拿过水杯喝了口热水,胃里确实舒服了很多。

    他慢慢地喝着水,浮空的思绪缓缓沉淀下来。

    楚霈望着窗外深邃的夜色,夜幕中好像有一颗星星特别闪亮,他定睛看向那颗星星,不禁喃喃自语:"生日快乐。"

    他搁下喝了一半的热水,不由自主地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除了一些文件外,还有一个尤其显眼的药瓶。

    他突然想起去年顾离钊给他过生日那晚,顾离钊在用餐时吃下的就是这个药。

    "这是什么药?"

    楚霈小声自言自语,太阳穴刺疼地跳了两下。

    他拧开了药瓶,里面还剩下几颗黄色胶囊。

    药瓶的标签上写的全是他看不懂的专业英文词汇,楚霈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扫描那瓶药上的二维码,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那是专门安抚控制暴虐情绪的药。

    楚霈的呼吸紧促不安,心跳也比之前快了两个节拍,他不想懂顾离钊为何要控制暴虐情绪,但他真的懂了。

    同时,他又记起白伊曾经在他的裤兜里塞过一张心理医师的名片......

    也许是为了确定想法,他慌忙翻出那张心理医师的名片,上面写了该心理医生的名字「陈立」和他的联系方式。

    楚霈握着名片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咽了咽唾沫,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陈立:"喂,hello!?我是陈立,请问您是?"

    楚霈呼吸紧张:"喂,我是楚霈。"

    陈立:"唔......大明星?"

    楚霈为缓解尴尬,干笑了两声:"算是吧。"

    陈立那边沉默了一瞬:"那您需要我怎么帮助您吗?"

    楚霈抽了抽鼻子:"我想知道,顾离钊是不是你的病人。"

    陈立那边又稍稍沉默了两秒:"我们这里不能泄露客人的隐私。"

    楚霈:"他已经死了,你可以告诉我。"

    陈立好像油盐不进:"死人也有被保守秘密的权利。"

    楚霈的呼吸声渐渐粗重,他拿起药瓶念出上面的英文字母:"这个药,他是从你这里拿的吗?"

    陈立回答果断:"对,有什么问题吗?"

    楚霈:"你为什么要给他开这种药?"

    陈立:"未经允许,我们不可泄露他的隐私。"

    楚霈咄咄逼人:"他有和你说起过他很变态吗?他吃这药是为了控制日常工作中对别人的变态,还是......还是为了控制他在感情中的变态行为?"

    他说到后面慢慢哽咽,眼圈因此更红了。

    陈立警惕反问:"你是他爱人?"

    听到「爱人」两个字,楚霈的心似乎被震慑得已经冲出了胸腔:"算是吧。"

    他不敢回答得太绝对,因为他们还是仇人。

    陈立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我或许可以告诉你,没错,他就是为了控制在床上的变态行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伤害你,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生病了。"

    "谢谢你,我知道了。"

    楚霈没法再继续和陈立正常交谈,他泪流满面地挂断了电话,从皮椅跌下跪在地上。

    他的左右手分别握紧药瓶和手机,拳头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楚霈痛苦地弓着身子,当知道顾离钊为了他去看心理医生那刻,他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隐忍一年多的哀痛在此刻统统爆发出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顾离钊喜欢瞒着他,瞒着他默默珍藏他送的每一份生日礼物,哪怕只是一片银杏叶书签,瞒着他去看心理医生,只为不想再伤害他......也瞒着他父亲死亡的真相......

    好的坏的都瞒着他......

    顾离钊到底是什么变态?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他?

    还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

    楚霈扔掉手机和药瓶,手肘撑在地板悲痛欲绝地抱头呐喊。

    *

    圣诞的完美约会后,白伊和徐乔拥吻着回了徐乔的豪宅。

    屋子里灯光大亮,两人一边热吻一边往沙发的位置挪动,当挪到沙发边上时,徐乔便扑倒白伊压了上去。

    他的吻从唇舌交缠中退出,轻轻点在白伊的唇瓣上,然后细碎地亲吻白伊的脸颊,一路流连到白伊的耳垂。

    他轻柔地含了下白伊小小通红的耳垂,左手在白伊衬衫下的腰和胸口地方乱摸,呼吸灼热而急促地在他耳畔道:"我去洗个澡,你要一起吗?"

    白伊被他挑逗得全身除了一个地方硬,其他地方都软了,他轻轻喘着粗气道:"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儿。"

    "行,那我先去了。"

    徐乔起身前在他的脸颊狠狠啜了一口,才面色红润地往浴室去,边走边解开了领带和衬衫衣扣。

    白伊躺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准备看一部保存好的岛国bl大尺度电影,为今晚的性福提前热身作准备。

    二十分钟过后,他的手机和茶几上徐乔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

    他的微信联系人是「齐哥」,内容是很普通的「圣诞快乐。」。

    白伊暂停了电影,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徐乔的手机里一定有事。

    他揣好自己的手机,脑子里的神经绷成了一条弦,坐起身从茶几上拿到徐乔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微信联系人的备注是「小齐」,内容也是很普通的「圣诞快乐。」。

    这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的群发消息,但「齐哥」是一名私家侦探,他联系对方是听从顾离钊的命令监视楚霈。

    但私家侦探为什么会和徐乔联系?

    徐乔又在监视谁?

    或者,徐乔当初也加了私家侦探的微信,所以人家才在给客户群发祝福短信时,也给他发了一条?

    白伊脑子有点点乱,他不知道徐乔的手机密码是多少,胡乱输入自己的生日,没想到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