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顾离钊双手揪过他的衣领,深蓝眼眸直直地注视着他,"你的胰岛素早就被解佑宁换成了生理盐水,他也是我的人。"

    杨思林如遇晴天霹雳般瞳孔放大,嘴唇嗫嚅:"怎么可能?你骗我!"

    顾离钊比他高半个头,舌尖抵着后牙槽同情地俯视他,同时抬膝狠狠踹向他的小腹,痛得杨思林差点把胃里的午饭呕出来。

    顾离钊松手像扔死鱼一样将杨思林扔在地上,嫌弃道:"是解佑宁在骗你。"

    杨思林蜷缩在地上眼圈通红,五官因为受骗扭曲抽搐,口中喃喃重复:"他居然骗我,他该死。"

    顾离钊单膝蹲在他面前,左手抓住他的头发,那种头皮疼痛火辣的感觉再次令他额角青筋暴突,脸颊通红:"杨思林,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可惜你这种人活该没人爱。"

    "那你呢?"杨思林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这种人值得别人爱吗?"

    "可我比你幸运,也没你这么笨。"顾离钊勾唇邪魅地轻笑,"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在国内的三年心血付诸流水,今天就是我算总账的时候。"

    杨思林:"你想怎样?"

    顾离钊薄唇轻启:"反杀。"

    杨思林冷笑:"那你也别想逍遥法外。"

    顾离钊在他耳畔低沉答道:"你放心,到时候我只会比你更逍遥。"

    他说着,边拿过轮椅旁边挂着的黑色书包,那款黑色书包很普通,但里面却装了顾离钊此次行动的必要工具。

    "......"

    杨思林之前完全没注意那书包的存在,若是他早一点注意那个书包,或许也不会落到这步被动的田地。

    顾离钊先用绷带将他的嘴绑住,然后双手反剪在背后绑好,最后又绑住他的膝盖和脚踝,让他彻底无法动弹。

    杨思林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顾离钊之所以用绷带是为了不在杨思林身上留下被捆绑过的痕迹。

    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俩吃小龙虾用的劣质塑料手套,细致地套上左右手,随后再拿出一条麻绳。

    顾离钊先把麻绳塞到杨思林手上留下指纹,然后再挂在客厅的大吊灯上,他使劲拉了拉,受力还挺结实。

    绝望地看到此处,杨思林已然明白了顾离钊的意图,顾离钊想把他的死伪装成自杀,顾离钊正在布置自杀的案发现场!

    求生欲让杨思林用尽全力想逃走,但顾离钊马上就拽起他的胳膊,抱他站在了矮凳上,将他的头套进了绳圈里。

    这下只要顾离钊踢开他的矮凳,杨思林必死无疑。

    杨思林临死更怕死,双股颤栗不已,眼神绝望地盯着顾离钊。

    顾离钊双手抱胸站在他面前,大长腿分开站着,眼神饶有意味地欣赏这份杰作。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坏笑道:"杨思林,你都快死了,那我就让你知道一下你到底有多蠢吧?"

    杨思林眼神里有几分顾离钊喜欢看到的「疑惑」。

    顾离钊娓娓道来:"你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栽在我手上吗?因为是我在故意激怒你,如果你不杀我,你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我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等你走投无路来杀我,上次在郊外废弃的钢管厂,你溜得太快了,其实我早就安排了人配合你逃走,如果你被警察带走,那我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杨思林甫时双目充/血,恶狠狠地瞪着顾离钊,恨不得用眼神将他碎尸万段。

    顾离钊松了口气:"你逃走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朱亦琛他们将锅全扣在你头上也是我的指示,你应该很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吧?时间可能有点久了,就从我离开那一架注定会失事的飞机起,我就看中你「执迷不悟」的性格,你次次想害我又次次在我手里栽跟头,你以为我为何不一劳永逸解决掉你?因为还不到时机,我要的是让你一步步走进我的局,我要给你复仇的希望,尤其是在你穷途末路的时候,然后再把你逼向绝境。"

    杨思林瞠目欲裂,下一秒,顾离钊就踢开了矮凳......

    他剪断捆绑杨思林的纱布,连同剩余的纱布都烧成了灰烬,反正这间屋子的卫生状况不佳,没人会觉得这堆灰烬突兀,而且就算怀疑,也查不出什么。

    顾离钊出门前就查过交通路线,所以他刻意避开了摄像头,杨思林让他换乘的安排也正合他意。

    普通的书包留在案发现场也无所谓,可能是房客的,也可能是房东的。

    顾离钊清理了他的部分鞋印,未清理的部分他也能解释,比如扭打逃生时留下......

    他安静地坐回轮椅,这时才四点多钟,外面下起了天气预报说的雷阵雨。

    五点过的时候楚霈给他打来电话,他没接,第三个电话他直接挂断,他现在需要理清思路,所以不能听到楚霈的声音。

    楚霈是唯一会令他紧张的人。

    顾离钊做了组深呼吸,他拿出最后的工具锤,锤柄也照样留下了杨思林的指纹。

    他舔了舔唇瓣,其实他不想做到这一步,但他担心医生查出他的腿没事,到时候即便没有证据证明杨思林的死与他有直接关系,也会引起警方怀疑。

    顾离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高举铁锤狠狠砸向左大腿:"卧槽。"

    他立即扔掉铁锤,抱着左腿从轮椅重重摔倒在地上,额头鬓边立即冷汗涔涔,痛得他抽搐着倒吸凉气。

    但这样做的必要目的是栽赃杨思林用铁锤砸他的伤腿,痛得他晕死过去,再醒来时杨思林就已经畏罪自杀了。

    他可以告诉医生,谎称左腿知觉已在慢慢恢复,只是无法承力仍需坐轮椅。

    至于畏罪自杀,他就告诉警方说杨思林在知道解佑宁背叛他之后悲痛欲绝,想到解佑宁可能报警,警方也许已在赶来的路上,杨思林不愿坐牢才会自杀。

    顾离钊在脑海里把思路快速过了一遍,然后额角才重重地磕到在地板,终于昏迷不醒。

    *

    当mark和白伊赶到案发现场时,白伊立即叫了救护车并报警。

    mark从顾离钊身上搜到他想要的录音证据,虽然杨顺父子都已经死了,但账目和证词对涉及的经侦要案有极大的帮助。

    不过mark凭借第一嗅觉,在看到杨思林死亡的那一刻顿时明白自己也被顾离钊当作了布局的棋子......

    *

    事情告一段落,当天晚上解佑宁加上了沈诺的微信,这还是楚霈推给他的。

    解佑宁:「我听楚霈说你很担心我?想向你求证一下。」

    沈诺:「嗯,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深入险境。」

    解佑宁:「别自作多情了,我是为了我的资源,如果你想要,求我我可以分你一点。」

    沈诺摇头轻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解佑宁又道:「对了,上次你对我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发送成功后心跳紧张得乱了套。

    沈诺立即明白他说的是那次在别墅的对话,想了想道:「自以为是假的,其余都是真的。」

    「自以为是」有一语双关之意,既是指他上次离开时掩饰的四个字,也是指彼此分开这七年来他的心境。

    自以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就能忘掉,就能再无牵挂,就能洒脱接受新的感情,当过去不存在,殊不知这些都是自以为是的「自欺欺人」。

    放弃和绝情是假的,忘不掉和不舍是真的,解佑宁顿时感到心上仿佛被一泓清泉淌过,七年来,他从来没有此刻这般轻松愉快。

    *

    从酒店的露台恰好可以看到埃菲尔铁塔,而朝阳作为埃菲尔铁塔的背景正缓缓升起,庄严而夺目。

    顾离钊此时正坐着轮椅在露台一心二用地欣赏日出,他左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手机那头是白伊的声音。

    白伊:"钊哥,你猜得没错,楚霈早在一个月就找过您当初的主治医师询问你左腿的情况,他应该什么都知道。"

    顾离钊意料之中地勾唇轻笑,笑容在温柔灿烂的朝霞里格外迷人:"我知道了。"

    只要楚霈不揭穿,他愿意继续伪装下去。

    其实在有次上床时,他听到楚霈突然那句「骗子、傻子」的表白,就确定楚霈什么都知道了。

    记忆是痛苦的根源,他们只想就这么爱下去,并愿意为此继续相互伪装。

    楚霈伸手去摸顾离钊,结果被身边空掉的位置惊醒,他睁开时看见朝阳已经从露台照进房间,顾离钊坐在露台的背影被镶上了金色的毛边。

    他蓦地心有所感,希望他俩虽然同在深渊,却也能呼吸自由的空气,有能力享受那束投下黑暗的阳光。

    顾离钊正半眯着眸望着朝阳出神,楚霈着睡袍从身后弯腰搂住他的肩膀,他激灵了一下。

    只听楚霈在他耳边轻声表白:"哥,从今往后,咱们只有死别,再无生离。"

    正文完。

    第97章 番外一解佑宁x沈诺(1)

    七年前。

    解佑宁和沈诺还是他们「north」七人组里人气最高的两位担当,解佑宁是团队里的舞蹈担当和队长,沈诺则是团队里的vocal担当,也是c位。

    他俩在团队中存在感最强,也经常被狗仔拍到过分亲密的同框照片或视频,比如在公众场合旁若无人地搂搂抱抱等等,比如团队聚餐或出街,总是他俩并肩一块儿。

    在团队活动时,解佑宁和沈诺的眼神接触最多,且站位最近,即便最开始的站位不是这般,随意走动之后他俩总是挨在一起有说有笑;在录制综艺节目考验默契时,他俩的默契度最高;在团员的单人采访里,被问到最喜欢的同性长相,他们也互说彼此。

    沈诺和解佑宁以团队方式出道两年了,他们参加的是某水果台的大型选秀节目,在节目24小时摄像头监视的宿舍中,他们的感情就已经有了萌芽的趋势,出道日那晚更是互相为对方拉票,成功后相拥而泣泪洒舞台,并与其他五个兄弟组成north成功签约n°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自此,关于他们恋情的传闻甚嚣尘上。

    north的宣发通稿中,几乎百分之八十会渲染一波他俩的深厚感情,因为公司原因,两人每每在媒体追问情感状况时都会以「兄弟情」搪塞过去。

    这么一搪塞就是两年。

    这两年,尽管他们各自否认辟谣,但cp粉还是日益壮大,而更注重单人事业的唯粉也不甘示弱,于是三方势力经常在一起掐架,争得你死我活,所以,搞得两人即便没有公司的规定,也不大敢轻易官宣,害怕粉丝流失事业受重创。

    在燕市一家综合排名靠前的五星级酒店里,解佑宁全副武装提前一天入住,第二天中午沈诺才又遮掩严实地走进酒店。

    他现在思绪很乱,昨天上午他和解佑宁才回到燕市,下午他本来找刘董商量请假的事情,因为想和解佑宁去国外清净度假。

    他来到刘董的别墅才知道解佑宁也在,解佑宁找刘董商量短期内团队合体的行程安排,刘董和解佑宁在书房里谈事,他左眼皮跳得厉害,直觉驱使下偷偷摸摸站在了书房门口偷听。

    刘董愤怒道:"我他妈看上你是给你面子,解佑宁,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老子能把你捧上天也能让你摔到地心。")

    解佑宁脾气更倔:"谢谢你,刘董,我他妈不需要你给面子,你那么大张脸,我他妈看多看一眼都觉得倒胃口,就你这身段这颜值,亲你不如亲头猪。"

    「砰」的一声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刘董怒不可遏:"解佑宁,你可真是能耐了啊,你知道多少小鲜肉想从老子这里得到机会,跪着让老子操,老子都不屑一顾吗?你他妈还敢耍脾气,对老子出言不逊。"

    沈诺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猜测解佑宁还在不慌不忙地点烟。

    解佑宁吸了口烟不屑道:"刘董,我和你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俩只有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合同,我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性/奴......我今天来找你只是为了工作,我的私生活压根就没你这号人......"

    沈诺太了解解佑宁了,他知道刘董肯定无法逼迫解佑宁就范,屋内的对话让他感到浑身冰冷,触怒刘董不仅会毁了解佑宁的事业,还可能会毁掉整个团队......

    虽然他不希望解佑宁委身刘董,但也还是觉得解佑宁的处理方式太简单粗暴,对于他们这样依赖公司资本存活的小明星,如此火气顶撞老板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不忍心再听两人吵架,没给管家打招呼就偷偷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