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骄这才发现不对劲,转头一看,来人哪里是帅哥,分明就是安装门的工人!

    她又惊又气,一怒之下跳了起来。

    “没事,我脚没事!”

    “真的没事吗?我看你之前疼得都快哭了。”

    许骄忍着恶心,狠狠地瞪了那工人一眼,拖拉着行李,急急忙忙往楼下走。

    那工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心帮人,对方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凶巴巴的。

    他和陆叙吐槽,“还老师呢,这么没素质,连声谢都没有。我看她站起来还能跑,也不知道是真摔还是假摔。”

    陆叙眼里都是崭新的门和门锁。

    拆下来的旧门上那个空着的锁孔,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被骗的经历。

    走廊里再次传来一声尖叫,那工人抬头忘了一眼,提着箱子的女老师又摔了。

    不过这次他不打算再去帮忙管闲事了,谁知道又是真摔假摔呢?

    许骄疼得眼泪直流,脚腕钻心的疼,这一次,她是真的摔倒了。

    可周围连个能帮把手的人都没有,她放不下身段去喊楼上的工人,只能惨兮兮的一点点自己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

    走出宿舍楼,让许骄意外的是,她并没有看到宋景然。

    恰逢学生放学,她忍着脚腕针扎般的疼,独自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

    路过的学生自动让开路来,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

    许骄本不在乎别的学生,她在人群里探寻九班学生的身影。

    不管她当初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对九班的学生,她确实付出了一腔热血,起早贪黑,颇费苦心。

    谷正他们几个篮球队的队员个子高,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许骄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从前只要她搬点重东西,那几个学生都会抢着来帮忙。

    可如今——四目相对,谷正撇过了脸。

    许骄清清楚楚地看到谷正眼中的不屑和失望。

    竟是毫不遮掩地就流露出来。

    孩子就是孩子,不管多大,总是这么喜恶分明。

    谷正的眼神,对许骄来说,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走得更加坚定,对这个学校再也没有一丝留恋。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许老师。”

    许骄转身一看,是九班的学霸程雨柔。

    这个女孩给许骄的印象非常深刻,她并不是那种天赋很高的学生。

    许骄刚接手这个班级的时候,她的成绩只排在班里中游。

    程雨柔特别努力,每天都比别人早一个小时到学校,晚上也都学到凌晨两三点钟。

    别人做一张卷子,她就做三张四张,就这么靠着磨苦功夫,成绩大幅度进步,这次期中考试更是考取了班上第一名。

    “我帮你拉行李箱。”程雨柔很瘦,一米六的个子,只有七十多斤,纸片般消瘦,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

    许骄平日和她接触不多,却没想到临到最后,送她离开的竟然只有一个程雨柔。

    程雨柔性格内向,一路上话不多。

    许骄说:“你父母对你一项要求很高,这次考试你考得这么好,他们应该很高兴吧。”

    程雨柔摇了摇头:“我妈把我的卷子和榜单都撕了,她说……”

    雨柔的声音有了哭腔,似乎是憋了很久,情绪一直压抑着,找不到出口。

    “她说,我的进步不是我努力的结果。”

    程雨柔只说到这里,就停下来,肩膀一耸一耸,无声哭泣。

    许骄明白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拉杆箱的把手,青筋暴露。

    她能猜到程雨柔妈妈的意思,不就是拿一次当百次,以为程雨柔的进步是因为她许骄泄题。

    这妈妈还怪……有意思的。

    程雨柔说:“许老师,您能不能抽空给我妈妈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帮我澄清一下。我确实是自己努力的……”

    许骄不知道程雨柔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顶着压力来送她和她说这番话。

    此刻,她心里翻江倒海都是怒火和恨意。

    就连唯一一个来送她的学生,也是为了要她去澄清什么,不是真心相送。

    那汹涌而出的恨意,最后交织成冷冰冰的话,伴随着夜雨拍打在程雨柔本就脆弱的心里。

    许骄凤眼微挑:“这个啊……”

    “抱歉,我不能打这个电话哦。”

    “你能考这么好,你们班成绩能提高的这么快,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每次考前,我给你们做的那些题目,不眼熟吗?”

    许骄每说一句,程雨柔就后退一步。

    她不住地摇头,“不是的,许老师,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有努力,那些题,也和考试里的不一样的……”

    “别再自欺欺人了!”